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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投胎不仅是技术活,还是个生意活。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不是说假的。
谢云书脑中浮现的居然是这么个无厘头的念头,但听女鬼呼喊得凄惨,此时也不禁认真起来,怪问道:“烧纸钱而已,别人能行贿,难道你家不能?”
“唔……”
这女鬼生前家境尚可,自然不会缺了纸钱冥币。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被强逼替人投胎转世了呢?
女鬼突然沉默了下来,似乎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头,猛地想到了一个重点。
“先生有所不知,民女被迫代替投胎之人,在阴间认识一个长袖善舞的女鬼。那女鬼,与黑山座下鬼王颇有人情往来。民女纵欲申诉,也苦无门路。”
“女鬼,黑山……那个女鬼叫什么?”
“章阿端。”
第9章 单身需要从自己身上想想原因
章阿端的故事,虽算不上耳熟能详,却和黑山息息相关,而从眼前女鬼的口中,谢云书也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
章阿端的来历,说的是有一个年轻大胆的戚姓书生,讨便宜买下一间因闹鬼而死人贱卖的宅院。结果这戚姓书生的妻子,没多时就在东院亭撞邪病死了。
这戚生偏不信邪,不顾仆人劝阻某夜独自睡在东院亭,结果先是一个老嬷嬷摸到了他的被窝里,被戚生嫌弃年老珠黄给推了出去。而后不多时,因老鬼仆人告状,貌美如花的女鬼章阿端出现,看到东院亭来了个不速之客,当场就大怒呵斥。
结果,这戚生非但不害怕,还光着身体抓住章阿端“收房租”,强迫她脱光了衣服拉到怀里,一来二去哄着哄着,隔夜成就了好事。
由于生前曾嫁给一个暴力乖戾的男人,章阿端屈死成鬼,从未被人如此体贴,居然被戚生给感动了。
不错,逼歼强诱都能勾引到女鬼,而且还睡服了……
谢云书听到这,不由目瞪口呆;但见辛十四娘和来告状的女鬼似乎都不怎么惊奇,一时便没急着说话。
而那女鬼继续说道:“……后来,那戚生有了章阿端不够,还央求章阿端,去把他婆娘的魂带上阳间来。照理来说,戚生婆娘家境良好,本可投生到富贵人家,却因拷打丫鬟逼其自杀,而将陷刑狱。章阿端感佩戚生为人重情,费心费力使了不少银子,找到看押的冥吏,去替戚生婆娘消罪。但地府之事,有人脱了罪,有人就得去顶罪,呜呜呜……”
“明白了。”
毫无疑问,谢云书眼前这女鬼就是那个顶罪的倒霉蛋。不过这故事听起来,好像就算顶罪投胎,也不至于就非得做猪做狗吧?
果不其然,这哭像凄惨的女鬼,忍不住恶狠狠地又道:“可恨那戚生婆娘尚不知足,一再在阳世拖延,甚至不愿回去。章阿端耳根软,前后张罗不停,终于使了上百万阴钱,给那戚生婆娘换了投生的地方。可那冥吏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竟要两事合一事蒙混过关,索性拿我顶罪同时又去替她轮回。”
女鬼无辜已极:“天帝在上,阴司混乱如斯,怎不开眼啊!”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谢云书却只能判断出章阿端没主见,想帮戚生的忙却不小心牵连了别人。
而且,眼前这女鬼片面之词,说得也未必全真。
谢云书仔细问询道:“都要拿你顶罪了,你还能跑出来?”
“先生有所不知,家父姓徐,名唤徐东,生前某日游船靠岸,曾在江畔偶见龙取水之奇观。”
这女鬼言之凿凿道:“老父曾言,那苍龙自云中而落,甩尾江中而去,随即波浪倏起,暴雨滂沱,却意外失落了一枚晶莹贝壳。家父心喜之,遂将它偷偷收下,珍藏在家中。”
“贝壳?”
此方天地真龙不少,虽未必有超凡的能为,但对凡人来说仍如天神。这女鬼口中的苍龙,应当就是其中之一。
而正是那片偶然拾得的贝壳,给了她在被冥吏扣押前溜走的本事。徐姓女鬼继续解释道:“替他人顶替投胎,民女本是不甘,欲以那贝壳与冥吏换回转世的机会。可民女细细想来,我并无章阿端交游广阔,此事未必能成。何况这贝壳毕竟珍奇,不比寻常阴钱。万一冥吏不但贪墨贝壳,还……”
“杀你灭口,或者拿了东西干脆加速逼你投胎?”
“是。”
这么一想,前后似乎能说得通。谢云书沉思一会儿,再问:“那贝壳有什么用,能让你多得了几天时间溜上阳间?”
“这……民女不敢隐瞒,今日寻访先生,便是准备以此物与先生交换,帮民女妥当安排后事。那贝壳外表平凡无奇,但内中另有乾坤,虽仅一丈方圆,却可摆得许多物件。家中不少积蓄都放在其中。”
女鬼似有些惭色,接着一字一句道:“我,我也是学那章阿端,给冥吏使了许多阴钱,才有机会偷偷溜出。”
“原来如此。”
这阴间地府简直是个筛子,只要有人大方供奉,不被天帝派人巡查发现,什么事都能摆平。反正谁要是出钱多,没犯过什么大事,基本上谋个好的“出生”,完全没什么问题。
而对女鬼口中的贝壳,谢云书不免有些心动。说白了,那就是一个小储物袋。小是小了些,但是已经够用了。
不过,这徐姓女鬼人生地不熟,又从哪里得知解忧坊的事?
而且她又凭什么相信,谢云书不会言而无信?
在答应这个女鬼前,谢云书还有最后一件事须得确认:“你是怎么知道,要到解忧坊找我,才有机会处理这件事?”
“民女,民女……民女是从冥吏那里知晓。那冥吏却是偶然旁听,从薛巡游使口中得知。”
“薛巡游使。”
辛十四娘面纱后的红唇微动。谢云书却不动声色,道:“他为什么会让别人听到这事?”
“先生有所不知。黑山阴司的鬼王,虽无太多恶行,但贪婪好财,间接害了不少转世冤魂。而他背后还有个大邪魔,名唤黑山老妖,驻扎在天地阴阳交汇处,又无仙人管治,势力广大,无人敢轻易招惹。”
“这……”
见谢云书面露若有所思之色,女鬼精神顿时一振,道:“前几日,薛巡游使恰巧来到黑山,与鬼王饮酒作乐,醉醺醺时口出抱怨,说此地有人驳了他家颜面,让他好不痛快。”
“哦,没错,就是我。”
女鬼先羞赧道歉,然后才道:“抱歉,民女自以为,先生与阴司有怨,断不会与受贿冥吏合污,因此才来此状诉。”
“诉状……我这里只做一换一的交易。”
不管是不是陷阱,谢云书一再听到薛巡游使这几个字,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与其被人一直惦念着,把谣言传得越来越远,谢云书还不如自己找点事情做,主动出击问候问候。再不济,总得想办法探探底。
于是,谢云书朝着女鬼伸手道:“行,这事我接下了。”
“嗯?”
“概不赊欠。”
第10章 穷酸本色
谢云书提前索要报酬,乃是因为他并不完全信任这女鬼。有阎道融的前车之鉴在,谢云书现在对上门请求解忧的客人,提出的条件不免会苛刻一些。
虽说不是去黑山老妖的老巢,只是先去临近的地府阴司。谢云书不多做些准备,也没立即启程的意愿。
而那徐姓女鬼虽心中焦急不已,但听谢云书说了一句“选择了我,就等同已违背了阴司,安心等待即可”的话后,便也耐下性子等谢云书出发的日子。
不过在那之前,谢云书还是得先整理一下,和阎道融交锋之后的收获。
有了这纯阳妙道葫,谢云书在注入自身灵力后,顿时发现里面可以将这股灵气维持很久,并且灵力完全不会外泄,而是最终被用以温养葫芦本身。
不仅如此,因这葫芦本身乃是吕祖宝物,后天带着一缕纯阳道韵。而谢云书本身勤修水境·仙术,又因《丹霞剑经》较为婉约,根底偏为阴柔。此番两气相交,自有一种龙虎交汇,阴阳共济之感。
只可惜,谢云书现下也不知道这葫芦来历。但,当它是一件对他修行格外有利的奇宝,却无论如何都不会错。
接下来两三天,谢云书依然在研究这纯阳妙道葫,发现它白天对着朝霞,还能自行吸引晨光。而到了晚上,又会主动收集月华,正合“流霞长春”之韵味。
所谓,流霞流霞,本性一家,饥餐日精,渴饮月华。
如此一来,葫芦内朝夕灵气自成循环。
就算谢云书不去特意注入本身灵力,这葫芦自己也会温养自己,逐渐增强自身灵性。而谢云书打坐勤修真气时,再配合葫芦本身的纯阳气息,更可两相得利。
虽然葫芦纯阳气息太少,使得这个过程,总体仍须很长一段时间,但有总比没有强。不过要是能得纯阳内丹法诀,谢云书自问结合自身剑经,估计将会有很大提升。
可惜,这些空等也求不来,还不如脚踏实地实在。
要知道之前系统提供的选择里,可是有着《蜀山剑侠传》。如果有机会的话,只要取得那里的《纯阳丹书》,定能大有裨益。
在此期间,谢云书忽然突发奇想,试着将磐龙剑送到葫口,果真发现葫芦能把它收回其中。而那时,除了维持自身灵性所用,葫芦里收集的大部分日精月露,便会主动用以培炼磐龙。
等到战斗当中,纯阳妙道葫更可出其不意,将磐龙剑从中劲射而来,一鼓作气释放出长时积累的力量,算是一记凶狠杀招。
不过,真要想把这口灵剑长时间温养在葫芦里,那之前葫芦炼化妖怪精魄为丹露的特性,就不能同时运用了。
毕竟又想牛不吃草,还要牛空腹挤血,怎么想都不现实。
何况,谢云书自己不是不会炼丹,对纯阳妙道葫自行提炼丹露的这一功能需求,也就不是那么迫切。
谢云书对此并不意外,然而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要是把磐龙剑放在里面温养,手头就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器了。
不论怎么说,仙剑派的剑法,强调的还是仙武结合,而非纯粹的飞剑“嗖嗖嗖”。而把磐龙剑放在葫芦里的话,难道要他以后空手对敌?
剑指双绝倒不是不行,可有兵器在手,总归沾些便宜嘛。
“怪不得燕赤霞除了背着剑匣,还要多带着一个剑囊,再算算那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轩辕剑……想来也是,他除了道法精湛,武道也极其精深,多带武器不会没他的道理。”
谢云书现在还没有什么“一剑破万法”的逆天心思。就他目前的实力水平,肯定是手段越丰富越好。可是该从哪里再弄一口剑来呢?
“十四娘,我们要去阴司的话,该怎么去?”
“阴司。换作从前,我或可请托郡君。但现如今……”
“那就简单了。”
一时半会,找不到另外一口佩剑。谢云书便不急着立刻温养磐龙剑。而研究透彻纯阳妙道葫,谢云书有样学样地把它当成了个挂饰系在了腰间。至于那储物贝里,则放上了许多疗伤丹药、避毒珠、避水珠,一些仙术炼制的暗器等事物。
其实要是照谢云书的习惯,还是把葫芦缩小之后,和那储物贝一起做成吊坠,比较符合现代人的观念。但这样一来,取用却又不大便利,想了想他也就放弃了。
那薛氏郡君老太婆一个死人,能使唤得动附近那么多妖狐小鬼,除了薛巡游使的庇护,她本身在方圆权力同样显然不小,必有着进入阴司的门路。
而从辛十四娘口中得知了阴司入口,徐姓女鬼投胎日子不远,谢云书提前准备了一番,差不多也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位“老冤家”。
谢云书都已经得罪过薛郡君,自然不怕再得罪一次,于是朝辛十四娘接着问道:“她住在哪里来着?”
“离小女家宅不远,只是到了晚时方能得见。”
“那行,今天解忧坊就暂时关门,先去你家转一转?”
秋水般含情的眸子微微转动,辛十四娘捻了捻泛红的白嫩耳垂,口是心非一转折,平静自若道:“诶,只是寒舍简陋……先生愿往,自是蓬荜生辉。另外,家父素来想向先生致谢,却又不敢妄近。若有机会报答,当再好不过。”
“人又不吃妖怪,有什么不敢见面的。走吧,报答就不必了。咱们就今天去,省得你父母里外张罗,白折腾。”
“嗯……”
内心坚韧不拔的辛十四娘,平日却有些小家碧玉。既不排斥谢云书登门,她此刻竟低眉顺眼,面纱后的白皙双颊染着霞色,琼鼻里轻轻出了点声,便温软乖顺地应了。
辛十四娘全家,都住在广平山郊的一间荒废破庙里。虽然罕有人至,许多地方都布满了青苔,仿佛穷酸已极。
但,辛家老夫妻却将里外收拾得井井有条。
屋子里的装饰摆设,丝毫不比广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