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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书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没有烛龙,你早已化为一堆焚灰,谈何赢过创世火?”
“好话说尽,那就得罪。”
一件轻松的事,在遭遇一条不讲道理的龙时,无端变得复杂起来。
并非女娲率先打破沉静,却是幽莲首先不胜其烦。话语未落,霎见圣洁异常的净世之光,在幽莲一掌轻按之下,自半空绽放出一团黑莲圣焰,向着不周山上的风雷云涡盛开。紧跟着幽莲对谢云书道:“君大可直往龙穴而去,此地交给妾身即可。”
“嗯,麻烦你了。”
要是一界天道化身,掌握生死轮回的幽莲,都拦不住钟鼓,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谢云书对幽莲深信不疑,当即并指破虚一划,即向角龙历练的龙穴而去。
然而一男一女这般行为,却将钟鼓彻底激怒。刹那间,他从少年一般的人身,开始变幻为最初的龙体。
源自于衔烛之龙的青色龙息,与他独有的金红之火,刹那焚尽了体表的金袍。但久久不曾再从人化龙,钟鼓此回显露真身,竟是无比痛苦。趾爪龙鳞的蜕变,每一刻都是无穷的挣扎,却也同样意味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娲皇,钟鼓大人他……”
“无愧是超脱诸神之上的烛龙之子。那是——”
千百里的龙躯蜿蜒,全力释放的钟鼓,每一击当似有神州陆沉之浩威。这样的力量女娲与飞廉虽自问能够做到,却亦不及钟鼓之雄壮气势。就连伏羲亲信的蓐收,此刻亦不由为之心惊胆颤,不由胜出畏惧震撼之心。
不过更令女娲动容的,却不是钟鼓匪夷所思的神力,而是足踏黑莲净世之焰的幽莲,此刻双手高举虚托之物。亲眼目睹轮回在人指掌间玩弄,万千生灵的魂魄像是顶礼膜拜着主人,女娲只觉不可思议!
“命盘?!”
第38章 注定
创世之火,位处不周山西边侧峰的山腹里。纵使从未来过这处所在,谢云书要找到一个几十万年来,角龙尝试脱胎换骨化为应龙的地方,亦然相当轻松。
而在他进入昏暗山腹的一刹那,靛蓝的火焰瞬息燃起,紧随其后宛若将横亘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倒映入时光长河,彷佛将一幕幕发生过的、未发生的,变作漫天星子河流,呈现在谢云书的眼前。
不过……关谢云书屁事?!
“我只取一缕火种。”
对开天历史毫无兴趣,谢云书稳步上前,一手就要触摸到被混沌色光包裹着的靛蓝火种。但在此时,创世火机械的声音,却响在了他的耳畔:“天柱……倒塌……代价……”
“天柱倒塌?”
谢云书沉吟道:“你是说我的到来,会让天柱提前倒塌,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钟鼓……”
“我不会跟他死斗到底。”
断断续续的字句,从创世火中传出。虽然这些词语并不连贯,谢云书也能轻松明白创世火的用意何在:“你能看到过去现在所有的事,又能预言未来一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你能的,我都能。你不能的,我也能。所以,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该怎样去做事。”
“未知……模湖……智慧……嗯?”
创世火乃万物之因,自能洞悉前尘往事。但对不属于此世之物,她仍旧有其局限。不过对谢云书一无所知,却使得她不知该怎样应对,唯有像过去对待任何试图穿过其考验的角龙一样。
霎时间,创世火之前,壁立起夺目的色彩。每一种光焰,都是创世之初的本源。唯有拥有真正的智慧与胸怀,方能接受创世火的力量。而在创世火看来,谢云书大体跟那些角龙一样。纵使侥幸渡过考验,亦不过是在实力上有所增进。
谢云书伸手接触到创世火种的一刹那,混沌的色光,呼啸出两极阴阳、五行的神辉,应声发动了雷霆万钧一般的攻击。
“当初烛龙能替不成器的钟鼓,从你这夺走一缕创世火种,造就如今的他。现在你今非昔比,羸弱至此,又如何能挡得住即将融合幻瞑座的我?”
谁曾想,随着谢云书一语脱口,他整个人竟而化作虹色的天火之精,将混沌色光发出的阴阳五行承载。对于别人而言,创世火的进攻几乎无从阻挡。但碰到与她特质彷佛的谢云书,不过是在考验天火的包容力罢了。
偏偏,谢云书的天火之精,亦属开天辟地之神物。两相稍一僵持,混沌色光即为天火之精炼化,为了谢云书的修为本源添砖加瓦,令他更显根基雄浑!
“你……火……创世……”
机械的创世火错愕不过须臾。谢云书又已神光熠熠复回人身,任凭混沌色光后的创世火,释放出足以毁灭天地的热量,炙烤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然而谢云书早已与天火相合,不分彼此。
类似又不同的创世火焰,就算发生了极端的碰撞,却给彼此造不成任何伤害。两团无形又相似的火,除非有旗鼓相当的力量催动,否则又能打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只可惜,在经过两大始祖神创世,创世火调动五行、阴阳本源,从混沌色光激荡分离演化万物后,消耗过深的她已不具备这样的资格。
就在虹光与靛蓝之火交错间,谢云书虽未经历过盘古与烛龙创世之起始,却从创世火传输过来的影像中,见到了烛龙怎样给万物附加了光阴的刻度,创世火怎样燃烧调动混沌的色光;又看到了盘古怎样开辟空间,划分清浊,直到垂垂老矣,死后化作世间众生……
“真是受益匪浅。”
相比起创世火带来的益处,到了谢云书这种地步,肯定更注重一方世界的创世之初进程。二十万年的演化,却在须臾之间在他的脑海,不分巨细地上演了一遍。说句实在的,等于给他多添加了一次亲自创世的经验都不为过。
“不必再强取太多。”
轻轻从创世火中,分离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火苗,远不如烛龙强行救下钟鼓时拘留的分量。但对谢云书而言,这一点点创世火跟天火之精结合,已然称得上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创世火的靛蓝内焰,稍微萎靡一二,终究无伤大雅。可就在两者相互分离之刻,谢云书刚一站定,陡觉一阵地动山摇。
而以不周山千万里广阔,居然会闹出这么大动静。谢云书不用大脑去思考,光是猜都能猜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脾气未免太大了一点。”
“迟了……”
纵使被谢云书取走一点本源,创世火似乎并没有多少态度上的改变,依然是那副机械的态度。谢云书不以为怪。说到底两大始祖神和创世火,都没有什么自私的小我观念,甚至连为什么创世、创世又怎样的动机都搞不明白。
眼下钟鼓在外面发疯,谢云书又岂会在这处龙穴里驻足停留?
“轰——”
晴天霹雳一般的震荡,在创世火的上方传导而下,似乎连不周山都难以承受。谢云书变掌为拳一击打穿山腹,浩荡之力竟是直取千百里蟠龙之躯。
虽正与幽莲鏖战,钟鼓察觉凶险,龙威瞬间一甩,青色的烛龙龙息,登时裹着一团金红的光焰,挡住了谢云书这一拳格杀。
不过,任凭钟鼓有通天之能,这一次却是撞上了铁板,而且还是两块。要不是谢云书跟幽莲都不想惹事,乃至波及神州众生,哪里会任他闹出如此煊赫声势?
殊不料,钟鼓终究不是正常修行而来的强者。在他的心目中变得更强,追逐烛龙才是他唯一的愿望与动力源泉。此刻遭受谢云书跟幽莲阻挡,不仅不会让他收敛清醒,反将他心中暴躁狂怒的桀骜戾气完全引发。
这就是为什么,创世火会说出一个“迟”字!
“不好,飞廉你速与我布置下屏障!”
女娲声落顷刻,五色屏障顿时封闭了不周山地界。观战的飞廉,与恼恨的蓐收见状,亦在此关头察觉到了钟鼓状态的异样。如果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但凡收不住力,那就绝对是一个天柱崩毁,苍生沦亡的结局。
“烛龙之子这般失去理智,吾等又不能合力将他逼至绝境。否则天柱坍塌,该如何是好?”
第39章 癫狂
乌云盖顶,狂雷似龙蛇狂舞,所到之处,纵使是同族,亦被杀红了眼的钟鼓忽略,不得不避其锋芒。不过这些角龙,似乎大抵都清楚钟鼓喜怒不定的浩瀚龙威, 竟自觉在一众应龙的率领下,钻入不周山的深处穴窟内,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但还原为真身的钟鼓,蜿蜒盘旋的矫健龙躯,举手投足皆有莫大恢弘伟力。纵使天柱乃烛龙支撑,也根本无法在这等冲击下维持多久。
因此, 就在飞廉、蓐收,协助女娲布置下三层风雷五色结界屏障之际,偌大动静已传遍五湖四海。更别提洪崖境白玉轮内的伏羲众神,霍然有感偌天地巨变。
顷刻间,一道道异色的流光,在女娲身边闪而后现,露出诸神真容,环视着不周山战场中央。但对偏执杀狂的钟鼓,盘古诸神却都不愿当那个出头鸟,只是各自布置下屏障,防止狂暴的龙力外泄,将神州大地彻底摧毁崩毁。
“女娲,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烛龙之子一言不合,誓要让进入不周山的强者付出代价。”
“钟鼓……”
看着腾伏蹿升的青金龙影,伏羲距离遥遥犹感不俗威压。但女娲的说法,他却不知可否,又等蓐收上报一遍,才变色望向幽莲道:“有人可擅自操纵轮回?”
“羲皇, 对方并非吾界存在,何必平白树敌?”
“唔。”
古剑三皇之中,伏羲主制约,不允许超越天规限度的事物存在。女娲主扶持,主张包容万物的发展性。唯有神农恪守无为,任其自然进步。耳闻神农清净之言,伏羲不由沉思。可不周山内钟鼓穷追谢云书不舍,也终于让谢云书心感厌烦。
“我一再退让,你却咄咄逼人。真打烂了这个地方……你自己想早点死,那我奉陪何妨?”
钟鼓之身虽看似漫长,但庞大的体型却不会影响钟鼓的实力发挥。谢云书每一剑纵使命中,钟鼓亦能仰仗烛龙龙息,须臾把力量集中在受击打处,从而及时做出防御,不至受损严重。
而看钟鼓来去自如,打烦了的谢云书,当即将龙潭高举真元迅猛灌注其间,乍然令之化作一条开天火龙,仿似集聚归墟无数苍龙、应龙精魂所化,在三种天火的共同作用下, 凝为一条张牙舞爪的巍峨祖龙, 横亘长空与钟鼓绞缠一处, 顿成一场龙争虎斗。
不仅如此,谢云书一改清气为用,乍将神州大地本已稳固的无数浊气抽离,用以助长祖龙威势,瞬眼与钟鼓撕咬在一起,翻滚于雷云电闪间,将不周山方圆摧塌。若非诸神布下屏障,光是两股力量的冲撞爆发,就足可将神州大地清洗数回!
“清气、浊气,风、火、雷、龙力……仅今日一会,那名女子与生死轮回咱且不论,即见此人将多种源能变幻使用,属实匪夷所思。”
飞廉眉关深锁,观战一龙一人间的战斗,忍不住发出赞叹:“钟鼓大人便罢,但他只是一个人类之身,如何能兼具这般神通?”
“每一种都足可与钟鼓对抗?”
“是,羲皇。”
伏羲闻言脑海念头一转,本能对浊气极为厌恶,道:“女娲,百年前我就与你讲过,人类不可放纵。现在你作何想法?”
“此人非吾界之人,羲皇何必介怀?”
女娲一直看不惯伏羲针对人族的态度,但仍温言恭敬道:“何况此刻重点,当在阻止两者较劲冲突。一旦天柱遭受波及,纵吾等盘古诸神,亦将深受其害。”
“谁去阻止?”
伏羲稍有不悦,也不知是不满意女娲的答复,亦或感到无能为力:“两者较量,已致使不周山天翻地覆。若再加上旁者搅局,只怕封锁不周山的神力屏障,亦难在诸神神威横扫下保存。届时天崩地裂,谁都难以幸免。”
“真是如此……我等岂非已无能为力?”
要说谁有能耐跟钟鼓一较高下,三皇十神当中伏羲当仁不让。可问题在于,目前不是能不能挡住对手,而是要制服住失去理智的钟鼓,并且得是在不伤天柱的前提下。
女娲不禁倍感棘手,说:“那是否由我与神农共同护住天柱,羲皇再行出手?”
“为今之计,唯有如此!”
三皇十神里面,剩下的十神碰上钟鼓。就算是以二敌一,都是被钟鼓暴揍的份。想要设下能够阻挡钟鼓神力的封界,绝非他们能力能够匹配。
伏羲首肯的一瞬间,十大神明继续负责用自身神力,封锁住不周山。而后神农、女娲见状,则以自身神力绞缠,化作生机勃勃的五彩结界,充斥着原始清气,化为坚实壁垒。
而无后顾之忧,伏羲陡地身浮九霄,右掌五指微微下按,霎时像是变成一团普照苍穹的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