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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源听出剑奴并没有在开玩笑,顿时脖子一凉,心里叫苦。
剑奴,果然是柴莽最忠实的走狗。
柴莽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五百年了都没有变!
但还是不甘心地说道,“前辈,但是高祖也有说,‘对有突出贡献的人才,应该网开一面,让他们投身于建设伟大祖国的大潮中去’啊!”
这话不是他胡说,这可是柴莽那厮自己写在日记里的!
现在没辙了,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剑奴闻言,忽然老眼微微一眯,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表情。
此话,此子竟也曾听说?!
只见他立即问道,“此话确是高祖所云,却并没有记载于《高祖实录》中,你是如何听到的?”
秦源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了,心想左右是死,还不如说个痛快!
再说,好歹自己现在有三转仙息,又有隐守,还有一个掏出来过但没用过的剑仙锦囊,老头子又受着伤,他还不一定能弄死自己呢!
但是,如果这件事说好了,或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便说道,“晚辈机缘巧合,得到了高祖的日记,于日记中看到这段话的!”
剑奴的眼睛又猛然一睁,大声道,“你进了地宫?!”
秦源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错,我进了地宫!那日趁乱,我偷偷溜进了地宫!地宫里有剑仙锦囊三个,不过全部已经被我用了。还有一本高祖日记,我翻阅了下,大都是他平日里的感悟。”
一边说,他一边又悄悄准备好了剑仙锦囊。
心想,丫要是非弄死我不可,我就立马逃跑。
回头等朝廷攻陇西,再暗中助他们也可!
只不过,这么一来,待妖域平定,我就与朝廷不死不休了,毕竟我不杀剑奴和皇帝,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话说完,却只见剑奴依旧瞪着老眼,一动不动!
良久过后,他才沉声道,“这么说,地宫里的那面墙,你也破了?”
秦源心道,这就是自己的生机所在了!
没错,就是那道墙!
剑奴也知道那道墙,那就对了!
于是他又如实答道,“破了!上面有一道题,此题的答案,我于梦中听高祖说过,因而直接能顺利答出!”
剑奴的眼中,又放出一道精光。
“你说,是高祖托梦给你的?”
“没错,否则此种天外飞仙般的题目,我又怎可破解?”
f(x)什么的,谁特么能看懂?
勾股定理,这个世界也没有啊!
难道让我告诉你,我和柴莽都是穿越的?
我敢说,你敢信吗?
剑奴除非真的有读心术,否则怀疑自己说的是假话,那他就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通过那道墙的!
难不成,剑奴会怀疑剑仙设置的墙,可以被一个凡人以其他方式,轻松破掉?
剑奴不会的,任何人都不会的,因为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可以用平视的目光看柴莽,其他人都是仰望的,没有人会去怀疑他!
所以,结论就是,自己拿到的这一切,包括混入后宫,都是柴莽的安排!
现在,皮球就踢回给剑奴了,看他怎么办!
剑奴听完,目光渐渐呆滞,浑浊但深邃的眼里,忽然像是看到了时光的那头。
他似乎看到了五百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剑仙犹在……
吾兄柴莽,犹在……
五百多年了,一晃五百多年了……
从时光的恍惚中,剑奴似乎回过了神来。
随后,他那苍老干枯的手掌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来,冲秦源招了招。
秦源愣了下,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
剑奴似乎还嫌不够近,继续招手,“过来,过来说。”
秦源喉结一动,心想老东西不是想一掌拍死我吧?
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他的跟前,然后呈跪姿与他相对而坐。
却听剑奴嘶哑着嗓子,没来由地“嘿嘿”笑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笑,笑起来有点渗人,露出两颗大黄牙。
然后,又只见他盘着腿,缩着脖子,像是村口一个拉家常的老头,凑在秦源跟前,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在梦里见过高祖?”
秦源答道,“是的,只是梦里看不太清他的脸庞,但能感觉他是玉树临风的!”
废话,穿越者十个里头,九个必须玉树临风,这是定律!
却见剑奴一阵点头,“是也,高祖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当年女人缘,可比咱们好多了!”
他似乎又活了,又灵魂附体了,不再是一个枯瘦的老头了。
“那是的,那是的!”秦源跟着连连点头。
剑奴又道,“你可知,你之前那句什么有突出贡献者云云,是高祖何时讲的?”
还没等秦源回答,剑奴就自问自答道,“开元三年仲秋,我因一块月饼与工部侍郎发生口角,随后一气之下就带人查他的账,结果果然查到他贪墨了一百多两公款,于是当场就拔剑杀了他。
高祖得知后大发雷霆,就将我拖到后院打了一顿。对了,高祖经常打我,所以老夫的修为,才比钟、陈两家的老祖要高,呵呵呵!
不过那次打得是有点用力的……
随后高祖曰:丫罪不至死知道吗?丫死了老子上哪找这么能干的去?对于有突出贡献的人才,应该网开一面……呵呵,与你说的一模一样!”
秦源此刻再看剑奴,却见他老脸上满是笑意。
不由心道,看来他跟柴莽的感情,真的很深。
只是因为自己说在梦中见过柴莽,他就想拉着自己说柴莽的往事。
也对,五百年了,天天枯坐在这个地方,再强的人也会憋疯。
加上从柴莽的日记里看,当年的雷奴,可是一个十足的莽货,性情又极为外向开朗。
这五百年里,前尘往事无人可说,也无人能亲近,大概唯一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这些回忆了吧?
却听剑奴又一脸傲然道,“你可知,我是如何知道那地宫之中,有道墙的?呵呵,当年高祖快要升仙时,就跟我说了。他说地宫里有天外符文,乃是常人看不懂的谜面,非他亲自解答,定然无人能解。你知道,这事儿他只跟老夫一人讲过!”
秦源还没来得及插话,却听剑奴又自顾自地说道,“你猜,为什么高祖遗训,闯后宫者必死?因为他说,出来混,最怕被人偷家了!
当年他在他那个遥远的老家,有个朋友,便是被人偷了夫人,差点没上吊!所以,谁敢偷他的后宫,他就一定要把那人装到一个笼子里,然后浸到水下,快淹死的时候再提上来,然后再浸!
就这样浸足一百八十天,才能让他死!你知道,这刑罚叫什么?”
秦源也跟着缩了缩脖子,然后说道,“莫不是……叫浸猪笼?”
“咦,你怎生知道?”
“高祖在梦里……也与我说了!”
“哈哈哈!”剑奴忽地放声大笑起来,“高祖真是偏心哪!老夫在这等了他五百年,他说有空或会来看老夫,然而这五百年,他却连个托梦都没有。反倒是你,他却不吝与你在梦中畅聊!”
秦源看到,剑奴的眼中,似乎有晶莹在翻滚。
大抵,他也累了吧。
他应该很想柴莽。
第四百九十一章 剑奴!(二)
剑奴忽然之间就像换了个人。
那个住在皇城之巅,俯瞰天下修者,芸芸众生尽皆仰望的传奇,现在已然变成了一个神情亢奋、追忆往事的普通老人。
或许不是老人,眼下他就是五百年前的那个雷奴,那个忠心耿耿追随高祖南征北战的“匹夫”。
剑奴看着秦源,似见老友,话头一打开就停不住了。
“你可知,当初老夫是如何结识的高祖?”
“还记得,那年老夫十六,高祖十五。那是一个盛夏,老夫闲来无事在街上闲逛,便看到一少年在路边支了个奇怪的摊子。”
“一张桌子,三个倒扣的碗,还有三个小球。少年说,能猜到碗里有几个小球,他就赔一钱银子,要是猜错,只要给五个铜子儿就行。”
“哎,当时老夫还是太年轻啊,一连玩了十余把,一把都没猜中,结果把老爹给我买肉的钱都输光了!”
“回去被老爹一顿好打,但是心里又不服,于是第二天偷了老爹的钱,又去找他玩。这回倒是有赢有输了,可输的也更多了,一天下来足足输了五六两,回去被我爹吊在房梁上打!”
“第三天,老夫拿着我爹让我看大夫的钱,又去找他玩了,又输!”
“第四天,我爹亲自押我去看大夫,等我爹走后,我咬咬牙跟大夫借了点钱,又去找他玩……”
秦源听得嘴角一阵猛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果然,能被柴莽看上的人,都特么不是一般的人才啊!傻子都能看出有猫腻,他就是不信邪,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就这性子,大抵是怎么跟他讲道理,他都悟不明白的,难怪柴莽动不动就要揍他!
不难想象,柴莽当初能将他带成一代大宗师,费了多大的心血,或者暗地里喷了多少次老血。
不过,或许正是这样,剑奴对他的感情,才会如此之深吧。
剑奴说到这里,脸上忽地浮起了一丝笑意,眼神聚焦在跟前某处,想必是沉浸在那段时光中了。
“直到第五天,老夫趴在一辆矮板车上,用两手划着再去找少年,也就是高祖时,高祖就怕了!嘿嘿,那可是高祖唯一一次面露惧色!”
剑奴整了整身姿,脸上的笑意更浓,“高祖曰:兄弟,到此为止,我把钱都退你成吗?老夫哈哈一笑,说愿赌服输,岂有退钱之理?说罢就又要开赌!”
“接着,高祖也哈哈大笑,喊了一声‘好汉子’,然后便问老夫愿不愿意跟他,闯一番大事业?
老夫原本不肯,但耐不住高祖说了一番振聋发聩之语!什么男儿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男儿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老夫当时就看出,高祖断非凡人,于是当晚就给家父修书一封,连夜与他投奔前程去也!”
秦源心里一阵库库库,但还是勉强做出了一副“敬仰”之状。
顺便捧哏,“前辈果然慧眼识人哪!若是晚辈的话,恐怕断无此决心!”
要是自己的话,最多给他个“听懂掌声”。
剑奴越说越振奋,几乎是滔滔不绝。
秦源其实很理解。
“高祖”二字,在剑奴乃至陈家、钟家老祖的眼里,或许意味着一生的荣耀与光辉。
也可能是,唯一支撑剑奴孤独地活到现在的那一抹光。
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他大概无时不刻不在怀念,高祖揍他,他又去揍拖鼻涕、狗牙的日子。
憋了五百年,是个人都会想倾诉的,只是这五百年来,天下早已没有见过柴莽的人,剑奴自然就不屑于跟任何人讲了。
就好比曲高和寡,剑奴如今何等身份,怎会与不懂高祖的人聊高祖?
突然间又来了个懂柴莽,又能聊柴莽的人,老头儿一开口,自然就停不住了。
说真的,秦源挺羡慕柴莽的,有这样的好兄弟,肯为他看五百年的天下,无怨无悔。
秦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能在一旁倾听,偶尔捧个哏,这方面他还是比较擅长的。
而且,有些哏也只有他能捧。
比如,剑奴说,“高祖一生爱过五个女人,不过有一个老夫是不认可的,就是芬皇后……”
秦源就立即接话,“高祖在老家,似乎还爱过好几个。欣欣、琪琪她们,高祖可有跟你提过?”
剑奴一听,登时又老眼一瞪,干枯的老手就紧紧地抓住了秦源的手腕。
“高祖,连这都与你说了?”
“高祖说了!他还说,他老家有一种叫什么、什么会所的地方。那地方,才叫一个真的好!姑娘们都穿着超短的裙子,就……跟蛮族的女子差不多?但是可比她们白多了,也精致多了!”
“对对对,高祖与老夫提过好几次!”
一提这个,剑奴的嘴角就又咧了开来,嘿嘿笑道,“在你之前,这等秘辛高祖可只对我一人说过,至今世人都不知,后宫的欣欣、琪琪这些大道是从何而来的。看样子,高祖待你不薄啊!”
秦源点点头,“嗯,高祖与我在梦中无话不谈!我便是得了他的指点,才能这么快,就上了大宗师的!”
秦源现在的胆子稍稍大了些,开始借高祖为自己“圆谎”了。
他觉得这是很保险的,总比自己的金手指被剑奴知道的要好。
事实上,秦源一直有种感觉,那就是剑奴对高祖“托梦”之说,似乎丝毫不感到惊讶,更多的反而是惊喜。
或者说,当自己说出高祖“托梦”之后,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怀疑。
对此,他认为大概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如果不是高祖托梦,就完全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