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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都快麻了啊!
不,这不是他要的剧本!
这应该是一场温馨的家宴,莺莺燕燕夜生活的前奏……而这三个手持凶器的女暴徒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老婆呢?我三个温婉可人、千娇百媚的老婆呢?
在足足沉默了数息之后,他才咬着牙问道,“你们三个,能不能派个代表,跟我解释下这是什么意思?”
苏若依皱眉道,“不是你在向我暗示,这鱼有问题?”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在说这鱼有毒的?”秦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保持住家主的风度。
“鱼没毒,那你瞪我做什么?”
“我……”
“不会是我吃口鱼你都不让吧?那我走?”
先是最后一个救自己,现在连吃口鱼都要被他瞪眼,苏若依觉得这个家不待也罢!
秦源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咳咳,我本来只是有感而发,想说两句,心想说完大家再吃。”
“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做什么?”苏若依提剑,朝着他上前一步。
“你原本想说什么?”钟瑾仪也提着剑,走到他跟前。
“对啊,说来听听。”小妖的手指轻轻绕着白绫,也朝他走来。
“秦家主”咕咚一声,咽了下唾液。
“我……我是想说,谢谢你们与我一起并肩作战。就是说,我以后一定会对你们好的!也就是说,一家人呢,最重要的是齐齐整整、开开心心的!”
威严的老脸上,渐渐地露出一丝卑微的笑。
同时,左手抠右手的指甲。
苏若依皱了皱,说道,“就为了说这个?没有别的?”
“没有啊,呵呵呵……除了这些我还能说什么,真是的!”
“说完了?”钟瑾仪又问。
“说完了!”
“那便再去弄一桌饭菜来吧。”
“好的,我这就去,你们稍等哈。”
……
秦源又找到守在门外的景王侍从,跟他说出了点意外,桌子翻了……
侍从立即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先生放心,这等事常有,我再去办一桌来就是!”
秦源看着侍从那屁颠颠的身影,心想什么叫“这等事常有”?
总觉得他好像知道得有点多……
他不会是觉得老子“惧内”吧?
老子那是尊重,他懂个屁啊!
一顿晚饭,美酒佳肴不缺,秦家家主却吃得味同嚼蜡。
吃完饭,三个老婆分别沐浴更衣,秦家家主在自己房里干着急。
好不容易等她们洗完,秦源又满心期待着她们能各自回房,然后“各个击破”。
却是万万没想到,钟瑾仪直接去找她父兄了,而小妖和苏若依竟然又打算睡一屋。
秦源不死心,又偷偷给钟瑾仪发传音,“仪儿,何时回来,我与你留门了。”
瞧瞧,这话术,显得他特别偏心钟瑾仪有没有?
她不得涌泉相报?
然而,钟瑾仪只回了一句,“留门作甚?我住另一屋的!”
秦源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三人彼此知道后,虽然没有翻脸,但在某些方面,似乎都没那么积极了。
也对,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们选择接受,本就已经是一场很大的妥协,要想达到彼此和谐的程度,自然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妖和苏若依这么喜欢在一起,是不是已经彼此和谐了呢?
那再加自己一个,是否也可能和谐,甚至更加和谐?
秦老艺术家正这么琢磨呢,却只听门外景王侍从来报。
“先生,庆王求见。您……见么?”
后缀的那一问,决然不是多余的,毕竟人家是景王的侍从。
这有点类似于现女友拿着你的电话,跟你说前女友来电,你接是不接?
秦源犹豫了下,但还是说道,“请他进来!”
这个时候庆王来找自己,为了什么事情他当然知道。
如果此时选择避而不见,那么就相当于他摆明了今后只帮景王,而要与庆王割袍断义。
秦源不想这么做。
因为其一,他依旧没有想好,到底帮景王还是庆王。
这一战他之所以拼尽全力,完全只是站在人族的立场上去考虑的,而不是景王的立场。
其二,也因为庆王对他不薄,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庆王落井下石。
……
庆王很快被请了进去。
与此同时,景王的侍从也立即将此消息,通知了景王。
固西城防衙门的后堂,景王得知此消息后,眼睛微微一眯。
在场一位景王的门客立即说道,“殿下,庆王夜访秦先生,不可不防啊!需知,当初在宫里,庆王与秦先生就关系匪浅,此事人尽皆知!庆王还送了一个食楼给他呢!”
另一个门客接话道,“没错!殿下,今日一役过后,便是三岁小儿都能瞧出,得秦先生者得天下!殿下切勿大意,让庆王钻了空子!”
此时景王麾下众门客,自然无一人会因为嫉妒或者眼红,去诋毁秦源。
因为他们跟随景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谋一个从龙之功,换一世乃至几代富贵!
如今眼看秦源能帮他们满足这个心愿,他们拉拢还来不及,怎么会傻到去搞他?
再说,秦源的实力摆在那,几乎可以碾压他们所有人。说句难听的,谁要是敢搞秦源,都不用秦源动手,景王为了不让他心生嫌隙,就会先刀了搞事情的人。
正因如此,他们现在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目的只有一个,就怕秦源被庆王“撬走”。
却不想,景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此言差矣!秦先生岂不知他门口站着的,尽是本王的人?他既然会请庆王进去,那足显示他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殿下!秦先生问心无愧没错,可那庆王常以‘仁王’自居,有的是笼络人心的手段,殿下真的不可不防啊!”又一门客跳出来说道。
“荒谬!先生何等人物,岂会着了庆王那点伎俩?你们,根本不了解先生,所以先生才会是本王的先生啊!”景王略带怒气道。
然而,一众忠心耿耿的门客,并没有就此退缩,而是纷纷跪倒于景王跟前。
齐声喊道,“请殿下三思!”
景王终于犹豫了下,然后看向身后的阿大。
阿大沉默一息后,淡淡道,“我信先生,但庆王当世之奸雄。”
景王明白阿大的意思,在沉吟一番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无论如何,庆王都休想蛊惑先生!
先生,是本王一人的先生!
……
此时,秦源的房间内。
庆王进屋后,一言不发地看着秦源,年轻的脸庞上,已满是沧桑。
数息之后,他才淡淡道,“秦兄今日可好?”
秦源点点头,说道,“还好。殿下,坐。”
庆王没坐,双手负在身后,与秦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说道,“秦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回忆,你我初见的那晚。
那晚,我记得我拿了一只烧鸡、一包花生,还有一坛酒。你我二人坐在乾西宫内,从天下大势,聊到后宫嫔妃。你说后宫之中,敏妃最是好看。你还说,我母妃亦占后宫三分春色,当时我是想打你的,可我终是忍了……呵呵,秦兄还记得这些么?”
秦源又点点头,“殿下记得真清楚……嗯,我也记得。”
“那晚,秦兄还给本王讲了好多故事。什么蛇妖,花妖,鹦鹉妖,本王听得津津有味。那时我就觉得,秦兄你是本王生平见过的,最有趣的朋友。这些,秦兄可还记得?”
“我记得。”
“本王还记得,当初本王灌顶,千钧一发之际,秦兄仗义出手,冒死替本王解了难。那时,本王也对秦兄丝毫不疑,将手下精锐,尽皆划归秦兄指挥,这些秦兄可还记得?”
“殿下……”
此时,庆王突然猛地抓住了秦源的手,双目赤红晶莹闪烁,整个人微微发颤,情绪忽然崩溃。
“圣学会早有人想杀你,本王出面替你挡了三次,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因为本王觉得兄弟之间,没必要与你说这些!
谷蛟鳞片天下仅有七片,父皇只得其五,其中一片赐本王,本王想都没想就给了你,只因你说过要做一个大机关,你知道吗?
还有,你身为厮役太监,私掘乾西宫密道,剑庙早有察觉,是本王在剑奴那替你领了过,说是本王派你掘的密道,要不然你在飞黄腾达,去见剑奴之前就已经被剑庙灭了,这些你又知道?
本王没有景王那般,与你声色犬马的嗜好!但本王一直将你当兄弟,当可以信任的手足,秦兄,今日本王只想问秦兄,在你心里,本王又是什么?!”
庆王委屈,愤懑,因为他觉得,自己遭遇了最为惨烈的一次背叛。
就在入城之后,他就得到了消息,今日景王之所以能赢,全因为是那“秦先生”以及他带来的“朋友”。
那“秦先生”是谁,还用问么?
天底下,姓秦的无数,但是有能力扭转一战之乾坤的,就只有那一个!
再联想到近一两日一直联系不上秦源,以及此前秦源不愿与他一起出征的事实,庆王自然认定,秦源已经转投了景王阵营!
换句话说,他被秦源抛弃了,正如那日捧着烧鸡、怀里揣着花生米的他,只能在朝兰宫默默地看着景王进入秦源的房间。
秦源看着如癫似狂的庆王,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点渣?
不对,自己哪里渣了,这场仗无论是谁主导的,自己肯定要帮啊,难道看着妖族获胜?
只是,庆王也的确有点惨,之前他被妖精骗了身子,现在他又觉得被自己骗了感情……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两王之争
温文尔雅的庆王,第一次如此失态。
或许在这一刻,他并非是站在夺嫡皇子的立场上,而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在质问秦源。
秦源原以为自己这次做的问心无愧,毕竟他这一仗,完全是为了人族而战,他没有任何利己主义的考虑,甚至他不惜豁出底牌,拼了一把命。
人族大义、道德乾坤,无论从哪个角度入手,他都能将自己的选择,解释得很崇高。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庆王的出离愤怒和无尽的悲戚,他却无法忍心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驳斥他的说法。
人生就是一场相对论,每一个选择,在此盈之中,必有彼缺。
对天下人无愧,但是对于庆王,他认为自己确实是有愧的。
庆王有资格愤怒,因为他是自己的朋友。
尽管和景王一样,庆王之所以与自己为友,始终是带着某种功利性的。
但无可否认的是,抛开功利性以外,庆王对自己仍旧有纯粹的友情。
秦源的确不知道庆王在背后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但他料想庆王没有说谎。
而作为被庆王认真对待的朋友,他却帮他的对手赢得了一场大胜,这无异于是在庆王身上捅了刀子。
这没有一丝夸张,大成国五百年以来,每一场夺嫡大战,失败的皇子,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刀,很可能要了庆王的命,也可能要了他身边很多人的命。
尽管,这也并非他的本意,他的本意只是想阻止妖族肆虐罢了。
秦源知道,此刻与庆王说任何“大义”他都听不进去,毕竟不能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先平复他的心情。
于是沉吟了下,他说道,“殿下,我听说真正的帝王,有万劫之雷落下而面不更色的气度,也有着眼于全局而不迷失于一隅的胸怀。不知道殿下,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一下子就打乱了庆王的节奏。
文化人被逼急难得一次撸起袖子来找流氓算账,却不想流氓竟然换上了长衫,开始讲气度,讲胸怀。
“秦先生,”庆王咬着牙,一脸倔强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景王更有帝王之气?更有帝王胸怀?”
直说吧,你就是看上他了!
“胸不胸的先不说,”秦源摆摆手,又道,“敢问殿下,陇西叛军总共有多少?”
庆王怒道,“总共十余万,其中精兵五万余,今日已折精锐两万!秦兄想说,是你之功么?作为皇子,本王是不是该谢谢你?”
“殿下说的对,陇西之兵十余万,精锐已去两万,实不足为惧。”秦源微微颔首,随后又话锋一转,问,“但你去过妖将妖域么?你知道妖域之中,有多少大妖,又有多少小妖?”
“你去了妖将妖域?”庆王眼中露出一丝惊色。
“自然去了,历经九死一生,就在一个时辰前才回来。”
庆王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先前一直联系不上他……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庆王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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