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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元点头应道,“好。”
时间一晃,便是七日。
自回了南山之后,李悠然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期间北洛洛来了几次,却都被白猫挡在了外面,但这位掌教的性格却极为不依不饶,院子进不去,她便去找柳青元问明原因。
而在得知一切经过之后,她险些一怒之下剁了洛珈蓝,若不是最后李悠然传话,即使有柳青元在,北洛洛怕是也要争个你死我活。
小院里,李悠然走出屋子,挂着一脸无奈的笑意望着桌子前坐着的那位清丽女子,“小师妹,又来我这南山闹什么?”
“闹?”
北洛洛冷哼道,“身为宗门守护者,不顾安危混乱御兽门,到底是谁在闹?!”
“反正他们又发现不了是谁干的。”
李悠然笑道,“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办正事不是?”
“救下洛珈蓝也是为了正事?”
北洛洛瞥向李悠然,冷声道,“你知道插手域外之事,将会给宗门带来多大隐患?你以为现在还是我们仙门冠绝天下的时代?”
“世间因果,不是你想避就避得开的。”
李悠然淡淡说道,“凤族与朱雀有所因缘,若不助她,等苏师叔归来,你叫我如何去与她解释?”
“这一切不过是你的借口!”
北洛洛怒然起身,道,“关于此事暂且不论,那皇室近日已至瑶光城,你又作何打算?”
“皇室来了么?”
李悠然挑了挑眉,嘴角微掀道,“我与他们有些交易,若他们寻你,便将这两件东西交给他们即可。”
他取出一个玉甁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北洛洛。
“这是……”
北洛洛美眸微移,望向桌上的玉甁,略微感知后,惊道,“你所要为何物?竟拿出九玄金丹作为交换?”
关于九玄金丹,北洛洛自己便曾服用过,其厉害之处自不必说,她想不出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你就不用管了,世间之物并非眼前价值便能衡量的,无用之物,价值再高也是废物。”
李悠然说着,便起身向屋内走去,“另外,多谢师妹为我打抱不平。”
北洛洛微微愣了一下,再回神时,已不见李悠然的身影。
“自说自话的家伙……”
看了看屋内,北洛洛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也起身离开了南山。
而果真如李悠然所料那般,在三天之后,皇室便找上了逍遥仙门。
大殿之上,北洛洛端坐在宝座上,神色颇有些惊讶,“没想到,皇室来使竟是阁下……”
站在下方的,是一位长相颇为儒雅的书生,观其气息平平无奇,宛若凡人。
但若与之相熟的人见到这位,则不敢有丝毫怠慢。
天下儒生百万,不如齐家一人。
齐庸人,皇室左天丞,曾以入道境修为硬憾天缺而不落下风,所依靠的并非体质,而是一身的浩然正气。
书生倒颇为客气,对着北洛洛行礼道,“陛下让我来,我不得不来,况且要拜访的是仙门的老祖,便是我也要退居晚辈,其他之人,倒难堪大任。”
“齐先生,恕本座无礼。”
北洛洛道,“我仙门老祖近日已经闭关,不便见客,所以……”
“我可以等。”
齐庸人笑咪咪道,“不瞒北掌教,我仰慕陶潜祖师已久,只恨不能与之同代,而今若是能与祖师弟子坐而论道,也算是了却心愿,还望掌教能够成全……”
北洛洛柳眉微蹙,若换做他人,她倒还有些理由能够拒绝,可眼前之人,乃是天下第一的读书人,态度又如此谦恭,她倒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了。
齐庸人似是看出了北洛洛的为难,笑了笑,又道,“若老祖实在不愿见我,那还请北掌教替我带句话,我会在瑶光城等待七日,七日后不论能否等到回声,我都会离去。”
北洛洛略微惊诧,她完全没想到这书生竟如此好说话,便问道,“不知先生要本座带什么话?”
“天下将倾,君待如何?”
淡淡的吐出八个字,齐庸人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先生且慢。”
北洛洛起身,从袖口拿出了当日李悠然给她的信封与玉甁,说道,“这是老祖让本座交予皇室的东西,还请先生带回。”
齐庸人随手一招,那玉甁与信封便朝他飞去,待落入其手后,书生便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大殿。
……
南山小院,李悠然正在院里逗鸟,却不知怎的微微一笑,道,“天下将倾,君待如何?”
白猫微微睁眼,道,“自古齐家,便有着安定天下之能,到了齐庸人,一共八代,掌天地气运,尤其以龙脉推演之术冠绝玄灵,他这话,莫不是说这天地,要乱了?”
“天下熙攘,自古合久必分,又何须他人推演?”
李悠然笑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齐家腐儒,又何时无用过?问我如何?倒不如去问问那高高在上的道,意欲何为?”
白猫点头,然后眯眼。
李悠然笑了笑,驱散雀鸟,目光暼向墙角,道,“既然来了,便不要藏着了,省的柳师叔以为我欺负你呢。”
墙角,洛珈蓝莲步轻移,走到李悠然的面前,歉然道,“当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
“当日何事?”
李悠然挑了挑眉,笑道,“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记仇,让你回去,也是因为这天魔虎既然能来灵玉,便说明这里已经不再安全,我仙门尚且泥菩萨过江,更分不出心力来保护你了。”
“可是……我不想离开……”
洛珈蓝俏脸之上浮现出不舍,道,“若你不愿我住在南山,我可以搬出去,只要能留在这里,住哪里我都愿意!”
“留在一地,通常是有了牵挂,你于仙门,不过是朱雀的安排,又能有什么牵挂一说?”
李悠然淡淡说道,“既无牵挂,又何必留在此地?若因为你,天魔虎族强者盯上了我仙门,你说我是该将你交出去,还是该庇护于你?”
洛珈蓝美眸微红,这一刻,她仿佛有些明白了柳青元所言之意,这个看似满面笑容的少年人,实则比谁都要冷血。
你伤他一次,不论此后如何弥补,他都不会再理会半分。
李悠然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洛珈蓝,说道,“凤族双帝,皆有灵宫境修为,有她们在,便无人敢伤害你,那里才是你最好的去处。”
“你当真如此急切地要赶我走?”
洛珈蓝眼神暗淡,颤声道,“我都已经和你道过歉了啊……”
“道什么歉?你又不曾做错什么。”
李悠然道,“我只是理性觉得,你应当回去。”
洛珈蓝沉默许久,终究心灰意冷地点头道,“好,我走。”
她转身向院外走去,到了门口,又转过头来,说道,“多谢先生近来的救命之恩,他年若有重逢之时,定竭力回报!”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后,洛珈蓝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只留下李悠然一人,独自坐在院子里,呆愣良久。
第97章 齐家庸人
瑶光城内,要说哪家酒楼生意最是火爆,那可当属这城中心的望天楼了。
与寻常酒楼不同,这家酒楼的饭菜,绝大多数是以妖兽血肉,灵药灵株为材料烹制,颇为适合修士口味。
望天楼的二层靠窗处,一个布衣书生坐在那里,毫不在意形象地享受着美食,若是不知道其身份,旁人定是以为这家伙是哪里来的饿死鬼投胎。
“轻问,能否容我同坐?”
这时,一农夫打扮的少年走了进来,径直地来到书生面前,虽是询问,但那屁股却已经是落在了位置上。
书生抬头,微微一笑,取出手帕擦了擦嘴,问道,“阁下应该便是老祖座下的李铁柱了吧?”
“齐先生竟认识我?”
李悠然惊讶道,“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李小友莫要自谦,以小友的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底蕴,足以在同辈称雄了。”
齐庸人轻笑一句,然后问道,“若猜的不差,小友是来为老祖送回应的吧?”
“先生智慧通达,晚辈煞是钦佩。”
李悠然笑眯眯道,“老祖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天下倾则群雄出,用不到他,也无需问他。”
齐庸人眉头微皱,道,“既然老祖知道天下倾时无完卵,又为何不懂众志成城之理?老祖眼界当真如此短浅不成?”
“晚辈只是个传话之人,其余事情老祖不说,晚辈也不会去问。”
李悠然笑道,“先生既有八斗之才,大可以去劝说其余隐士,我家老祖懒散成性,除非天塌下来了,否则他都不会有所动。”
“独守一亩三分地,却弃这天下大义于不顾,祖师之地皆如此自私么?”
齐庸人面色渐冷道,“我辈修士,不应该以守护众生为己任?”
“老祖说了,家在,国才会在。”
李悠然笑道,“若家没了,国守住了,也毫无意义。”
紧接着,他又说道,“先生一身浩然正气,却不知当杀人时,能否举起刀剑?”
“自然是能的!”
齐庸人毫不犹豫道,“虽实力低微,但我亦有为民除害的决心!”
“何为民?”
李悠然笑道,“天地众生皆为黎民,先生为守护这灵玉,去斩那域外之民,便是善人之举?”
“域外之人若不犯我,我又何须去斩?”
齐庸人皱眉道,“乱者为魔,又怎可以民称之?”
“灵玉建国之初,初代帝王刀下亡魂,又有多少为乱者?”
李悠然冷笑道,“不过是势大,黎民众生无法反抗,便遵其为正道,齐先生为灵玉之臣,自然以域外为魔。”
似是渴了,李悠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饮了一口,又道,“老祖曾说,物极必反,天下将倾,大势所趋,不可避,也无需避,顺其自然,才是正道。”
“胡言乱语!”
齐庸人拍案而起,怒道,“天下倾则乱世起,又有多少生灵将会死在乱世之中?”
“太平时,死的生灵便少了?”
李悠然道,“先生自问读尽天下圣贤书,可曾看过世间众生苦?你不妨去问问那些域外的孱弱之民,又有何人愿意去争?”
“我……”
齐庸人哑口无言,正如李悠然所言,他以书证道,修一身浩然正气,可这也不过是闭门造车,他不曾走出红尘,自然不明这人间疾苦。
“祖师曾言,当世乱者,皆为强者。”
李悠然说道,“乱乃大势,只一人之力,是无法挽天倾,先生既有鸿鹄之志,何不尝尽尘世苦,再劝他人善?”
字字珠玑,让齐庸人面色苍白,却觉如雷贯耳,行礼道,“多谢教诲。”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而李悠然杯中茶水,此时也已空了,他微微一笑,道,“物极必反,正道盛则魔道兴,那人独自镇守天道,不入人间,便是为了防止魔道生,届时天下生灵,将绝无一个可以生还。”
窗外为芸芸众生,桌前为残羹剩饭,盘中之餐,向死而生。
……
打发了齐庸人后,李悠然便离开了酒楼,朝城外走去。
而到了城门之时,却看见几个城卫,正欺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这些城卫,应该是冷家之人吧?”
李悠然眉头微皱。刚要走上前去,却觉一股冷意自背后袭来,他微微一笑,喃喃道,“还真是巧的很啊。”
话音落下,一俊逸青年迈步经过李悠然的身侧,走到了城卫面前。
而这青年地位显然极高,那城卫见到,立马停手行礼。
青年面色冷峻,双眼扫过城卫,道,“今日起,你们便不再是冷家之人,自去族中领了责罚,滚出瑶光城!”
那些城卫一听,顿时面色微变,刚要开口说话,那青年杀人般的目光便让得众人纷纷闭嘴,各自退去。
待城卫离开后,李悠然才走上前去,笑道,“冷大少爷,好久不见啊。”
听到声音,青年明显一愣,转过身看去,顿时惊讶道,“你是……李铁柱?”
“正是在下。”
李悠然笑眯眯地行礼作揖,道,“若刚刚你不出来,那些城卫可要吃点苦头了。”
冷寒风皱了皱眉,道,“瑶光城由我冷家管制,便是仙门之人也不可在此闹事!”
“你还是这么一本正经。”
李悠然撇了撇嘴,道,“半年不见,不请我去家中坐坐?”
“还是下次吧。”
冷寒风似是有事,开口说道,“近来瑶光城并不安定,你也少出来走动。”
“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悠然皱了皱眉,虽说与冷寒风相处不久,但他对后者的性格却还是有所了解的,能让素来冷静的冷家少主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该问的莫要乱问。”
冷寒风道,“若是无事,便回宗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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