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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华青青嘀咕着,显然不信。
无相笑道:“你跟着我来,你家那位赵捕头要不高兴了。”
华青青道:“他管我?他是赵家人,我是华家人,不过是同僚罢了。”
说着,她眼珠子一翻,笑道,“欸欸,我们华家的那位皇子现在是你师弟了,皇上居然指了诸葛先生做他老师,听说还是在他离家出走后指的,我真是有点想不明白……
皇上不是该狠狠罚他吗?怎么还给他指了个这么好的老师?”
无相笑道:“看来你对我小师弟颇有微词嘛,你不是他亲戚吗?按理说,你们这种外戚应该最支持了他了吧?”
华青青无语道:“去他的吧,我们家这位皇子但凡有一点点点点点靠谱,我也不会这么说。”
无相洒脱的一笑:“那我回去可要好好儿和他喝两杯。”
华青青瞪眼道:“你故意气我啊?!”
无相忽道:“小师弟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华青青“嘁”了声,摆摆手,表示不可能。
无相露出回忆之色道:“无念来的时候告诉我,他说小师弟回皇都后,还未回府就被皇上召入宫了,再然后……皇上罚他在宗庙跪了十天。”
“啊???才十天?”华青青露出失望之色。
无相笑道:“你关注点错了。”
“哪儿错了?”华青青不服。
无相道:“皇上让他去宗庙前认错,代表着的是对他的重新认可……
你知道吗?按照我所听闻的六皇子的作风,皇上是绝对不可能认可他的。
流放,打板子,禁闭都可能,
却绝无可能让他去宗庙,在皇家列祖列宗面前认错。”
华青青道:“我猜定是他害怕了,跪着哭着喊自己错了,然后皇上心软了,才这么做的。”
无相笑道:“你太小看小师弟了。”
华青青道:“不是我小看他,而是他就是……就是个……大……”
她翻了个白眼,终究没把脏话说下去。
无相道:“不说这个,无念还告诉我……他和无情待在一起,居然相安无事,两人都在卷宗房里,一待一天,甚至无情还愿意和他说很多话。
你就不觉得,你们家这位皇子殿下已经有所改变了么?”
华青青愣了下,“无情愿意和他说很多话?真的?”
无相点点头。
华青青疑惑道:“不应该啊,无情如果看到这个大……咳咳……六皇子,应该是根本不理睬他,连敷衍两句话都不愿意。”
无相笑道:“所以说,你太小看他了。”
华青青默默记下,这些事对于家族来说,可能是重要情报了。
末山温泉,在末山县往西约莫三十里的一处小庄园里。
庄园本为某位贵族所有,在贵族衰败变卖家当时,如今的老板拍下了这个庄园。
这老板是个生意人,看中的正是庄园周边的条件,之后又花钱凿出了这个温泉,从而使得这里变成了一处温泉景点。
一行足足四十多位捕快狱卒都已看到不远处的庄园了,有些人已经开始欢呼了。
无相忽地压低声音道:“青青……”
华青青见他这么称呼,顿时知道他有要事要说,顿时肃然起来。
无相道:“一会儿,你不要去泡温泉。”
华青青嘀咕道:“男女是分开的……你管我啊……”
无相道:“不是,我意思是你一会儿拿剑守在外面,不管谁往外逃,不管他有没有穿衣服,你都必须抓下他,哪怕重伤他也可以。”
“逃?”
华青青眸子一动,“你怀疑……”
无相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他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这些人里,必有内应。
原本他肯定不可能找出内应,但他忽地想起在那些灰衣教徒那干蜡般的模样,以及死而复生的“魔煞刀”罗邦那脖子处涌出来的蜡,所以才突发奇想,用泡温泉来无声无息地试一试。
凝固的蜡和人的皮肤自然是不同的。
平时在衣服底下看不到,这脱了自然可以了。
可他身为捕头,总要考虑人心这种事,如果是他判断错误了,人心是会乱的,所以……他才找了个借口带着所有人来泡温泉了。
这事儿,是公家的事,所以……事后得报销。无相如此想着。
……
……
片刻后。
嘈杂的换衣室,一个个捕快狱卒都只留下了贴身衣物,然后往外跑去,继而远处温泉传来下水的声音。
无相坐在无人的角落里,静静饮酒。
他是如此的不惹人注意,以至于一个个光着身子跑出去的捕快狱卒,都在寻思着“无相捕头去哪儿了”,却看不到他一直在屋内。
而屋内,除了他,居然还有一个捕快。
那捕快很是磨蹭,又似乎有些犹豫。
无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个捕快叫田黥,末山县人,家世清白,根本没什么好怀疑的地方,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无相没有询问,他只是静静等着。
没多久……
一个和田黥相熟的捕快远远喊道:“老田,下水了,还磨蹭什么?”
田黥环视了下四周,道:“我……我有些身体不舒服。”
“怕是累坏了,这水热着呢,刚好泡泡。”那捕快又喊道。
田黥却还是不应。
无相默默看着。
然后忽地,从“隐藏”状态里,走了出来。
田黥愣了下,急忙道:“见过无相捕头。”
无相笑道:“老田啊,难得来这里泡温泉,就别推脱了,正好……我俩一起下水。”
田黥道:“捕头,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之前还没来的时候我就这么说了……可看到您这么热情,我本想着捱一捱应该可以,所以才答应了过来。但没想到来到这里后,身体却越发不舒服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无相眯着眼,忽地笑道:“不瞒你说,其实我在查案。”
“查……查案?”田黥结结巴巴。
无相道:“对,而我要查的这个案子就是你必须要脱衣服。”
他笑着看向田黥。
田黥喉结滚动了下:“捕头开玩笑了……”
无相笑道:“没有。”
“有”字刚刚脱口而出,他出手如电,直接点了田黥的穴道。
田黥反应哪有无相快,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片刻后……
田黥赤着身体,站在换衣室内。
而他的脖子处,有一道围绕着的惨白的蜡……
仿是……这颗头颅曾经断过,然后由蜡来把头与身体重新缝合了起来。
无相看向田黥,后者双瞳中竟是充满了怨毒。
第45章 三入禁地,收获黑剑
入夜。
末山县。
无相正皱眉深思。
田黥的头颅和身子竟是真的分离开的,而这一圈蜡使得他这本该彻底死去的人竟还活着。
他回忆着刚刚的审讯,这田黥满嘴邪恶言语,但无论如何用刑,却都不说半点信息。
随着那一圈蜡的消失,田黥的头颅落了下来,而他脖子里竟还喷出鲜血。
人死,尚可蜡缝?
这等匪夷所思的凶险,无相还是第一次遇到。
然后,他尝试着把田黥的头放回脖子上……
结果蜡却没有产生,这又和之前的“魔煞刀”罗邦完全不同。
那时候,罗邦的头可是一沾上身子就自动愈合了,除此之外……罗邦内里的尸体完全是保存良好的死尸模样。
但这田黥的却还像个正常活人。
这两者虽然有着“死者复苏”、“蜡缝”的共同性,但却也有不同。
田黥更像个活人,会独立思考,但愈合能力却没那么强大。
罗邦则是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似乎没有思考能力,但愈合能力却相当强大,除了用火融化蜡才能杀死他。
至于,那几个裹着灰衣、捧着黑蜡烛的教徒,并没有这两者的特征,似乎又是第三类了
无相总觉得这些事能够在金雀山庄得到答案。
可是……
金雀山庄,他偏偏无法翻案。
就在这时,无相忽地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紧接着一种熟悉感传来。
“是无名恩公!”
无相推开门。
但门外却没人。
“恩公!”无相喊了声。
无人应答。
显然来人已经离去。
无相目光一撇,忽地看到屋檐悬着的红灯笼映出地上的一封信。
他神色动了动,
捡起信,
返回屋内,拆开。
一张金属薄页从信封里滑了出来。
无相好奇地看去,
只是看了一小会,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看到最后他双拳已经紧握起来了,
他内心深处那嫉恶如仇的怒火燃烧起来,
“世间为何总会有这等畜牲不如的东西!!!”
他双目闪烁着愤怒,良久缓缓平复,而变得冷静。
“如果这是真的,那金雀山庄上的林小玉难道……也是靠蜡缝头才活下来的么?”他忽地想到田黥,田黥在头断了后可以靠蜡活下来,那么林小玉为什么不能?
他犹然记得那一则匪夷所思的消息:
金雀山庄后宅供着一尊蜡人像,每日以香火祭拜。
这蜡人莫不是真的鬼神?
“等等,当初……韩策离为什么没有查到这些?他是故意的么?”
“身为大学士……”
“等等……”
无相忽然想到了一点。
韩策离,似乎不是儒家的大学士……
而如今正统却是儒家,如今立在皇都那四百余米高的金身像里除了真龙大帝,中兴大帝之外,只有儒家大贤——孟初。
可是,这世间并不是除了道佛,就只有儒家了啊。
莫非……这还牵扯到教派之争?
再联想到韩策离是太子太傅,无相就更觉一股寒气升起。
这又涉及到夺嫡之战?
无相简直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太深了,深到完全看不见底。
无相好歹是诸葛先生的大弟子,又办了这么多案,自然见多识广,知道的隐秘也不少。
他越想越觉得其后可能涉及到极多势力、极多藏在历史中的隐秘,而这不过是某场大战所露出的冰山一角。
他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按部就班地上报,然后等着按部就班的处理……
而这个处理,极可能是不如人意的。
他也可以自己安慰自己,说一声已经尽力了。
“但是……”
“但是……我是一个捕快啊……”
“杀人偿命,本就是律法铁条!
查明真相,本就是捕快之职!
岂因福祸而故作不知?
岂因强权而故作不见?”
无相紧握着那金属薄页,双目紧闭,心中不觉热血翻滚,他忽地想起曾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是歌舒云,我会否宁可下军令状也要去翻案呢?”
“明明于我没有好处,明明知道危机重重……明明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去翻案……”
“我呢?”
“我会么?”
良久,
无相吐出了自己回答过无数次的答案:
“会。”
“事在人为……”
“儒门圣贤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非君子,但事若至此,亦知当仁不让!”
无相睁开眼,眸子里充满了决然之色,他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大口,“如此,方不负某堂堂男儿热血之心!
如此,喝酒方能喝的痛快!
如此,方不被无名恩公看低!”
……
……
另一边。
白渊为大师兄送去了证据后,就直接往风雪森林禁地去了。
他知道,即便大师兄有心,一时半会也绝对无法做出决策,他需要上报,还需要各种申请。
所以,他暂时离开了。
另外,因为取出了金属薄页,【林小玉的胭脂盒】消失了,
但是,他还有一件【林小玉的梳子】。
所以,他今晚决定再入禁地深度3001米的第二重,去感悟一番。
……
……
北城旷野,明月高照。
而在进入禁地后,却是漫天飞雪。
再往深处,则再度恢复了宁静的夜色……只不过沸腾的雪花,在这里铺出了细密的抖动影子。
白渊来到后,直接取出了林小玉的梳子,然后寻了处巨石遮蔽物,盘膝而坐,开始静静感悟。
这个深度的禁地,其实是有更强大的污染兽群,可是……持有着【林小玉的梳子】,就好像是获得了攻击豁免权。
时间渐深……
一座带着栅栏,有着七色花圃的古式木屋诡异地出现在大地上。
门扉发出刺耳的敞开声,但却看不到人影的走出。
白渊若有所感,从感悟里暂时退了出来。
忽地,一道充满压迫感的小山般的黑影出现在他身后。
白渊转身。
抓着巨斧的黑影立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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