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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无影去无踪,时常午夜时分出现。
无名恩公,整个就是一个谜团。
危险,而又神秘。
“不过,有恩公在,某心底实在踏实许多了……不知今晚他会否再出现?”无相看着门外。
金雀山庄,阴冷庭院的中央,明明是四月的春季,却犹有几片叶子在飘落。
高悬于屋檐的红灯笼,散发出诡异的幽幽红光。
风动,灯笼动,光也跟着动,好似在墙壁和地面上流淌的鲜血。
骤然间,一道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庭院中。
灰衣,铜面,孤剑。
正是白渊。
无相推门而出,传音道:“恩公!”
两人四目相对。
白渊见无相没事,心底也暗暗舒了口气,他只是个九品武者,在这龙潭虎穴之中,正面战场还是要大师兄去扛的。
有大师兄在,他心底才能踏实一点。
不过,他还是用冷冷的声音道了句:“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无相一愣,听着这熟悉的“冷冷”声,两撇胡子一翘,笑道:“自当如此。”
……
……
片刻后。
无相把昨晚白渊离开后发生的事都说清楚了。
大抵来说,白渊昨晚那一次拔剑起到了强大的震慑作用。
金雀山庄在他消失后,竟是半点花样都不敢再玩。
无相借着“同伴失踪”的理由,而成功在金雀山庄住下了,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养精蓄锐,只等夜晚白渊来到后再一起行动。
除此之外,他也进行了一些探索。
“密室学”乃是正气阁入职培训的必要课程,而无相身为捕头,尤其是诸葛先生的大弟子,更是得到了个中真传,如果说无情善于断案,无念善于战斗,那么他则是介于两者之间。
除此之外,他还兼修了“建筑学”、“园林学”等等课程……
对于房间容积,以及布局的理解极度之深,是普通捕快望尘莫及的。
换句话说,无相自己就是个密室大师、园林大师。
他深深知道,之前的哥舒云什么都没探查到,他也未必能探查到什么,所以……外出寻找线索其实是浪费时间,因为金雀山庄会藏得滴水不漏。
但是,他能从宏观布局去进行猜测。
他不信金雀山庄没有密室。
而只要找到这样的密室,那就意味着任务完成了一半。
而另一半,通常就是大战。
所以,无相借着白天的时间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金雀山庄的园林布局,然后从空间分布、密室安排等专业角度开始分析“如果有密室,密室会在哪儿”。
这不,他还真猜到了几个地方。
“东北角宅子的中央阁楼地基比其他地方低了三寸,其下必有隐秘。”
“山庄后院,东西横贯的石拱桥坐落之点,并非最佳。
明明再往南一米两尺才是最佳的观景布局,山庄却偏偏将石桥设在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地方,似乎是在为什么东西腾出空间。
我们只需往拱桥南方一米二尺处搜查,必有收获。”
“此间植物种植极度古怪,虽从外看来,都是些寻常的绿化美观灌木,但在内里却藏着许多古老的植物……虽然不知道此中有何意义,但仍需得小心。
之前我末山县大狱之中狱卒被晕谜,乃是中了异域致幻奇毒魔鸦玉。
我有寻找,果真发现了几株魔鸦玉的残藤。
只此一点,金雀山庄已难逃其咎。”
无相侃侃而谈。
只此一天时间,他就在暗中查到了这么多东西。
显然,他不愧正气阁捕头这个称谓。
白渊淡淡道:“你准备如何去做?”
无相道:“先找密室,若是我们找对了地方,山庄之人自会行动……只要他们一动,就会犯错,犯了错,我们就能抓到机会。
至于鸦魔玉的残藤,我已取样,带回之后,只需加以二次确认,就又是一罪。
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恩公,你怎么看?”
白渊起身,淡淡道:“走。”
无相:???
再看时,那高冷的剑客已经走出了门。
他抓着剑,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安全感。
无相挑了挑眉和胡子,心底暗道:“恩公,可真是又稳又冷!”
可当他走到门外,却发现白渊停下了脚步。
无相好奇地看过去。
白渊冷冷道:“走前面。”
无相觑眼看着他,然后“哦”了声,大踏步往前,开始领路。
……
……
黑暗的区域。
月光只照五分之一。
其余的阴影里有神龛上的微笑蜡人,墙角的古怪植物,被荆棘拥抱的笼中雀……
端坐中央大椅的女子背对着月光,她手掌摊开,内里显出一只“嘎巴嘎巴”咬着嘴巴的人偶。
忽地……
她头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脚步声顿住。
天花板上的一块巨石开始挪移,继而露出个供一人行走的过道。
管家王四从中一跃而下,站定在女子面前道:“庄主,那个剑客又来了。”
王四说这句话的时候再无昨日的轻蔑,而是透着一股凝重。
女子厉声道:“你不是说他连八品也未入么?!
那他为何能连斩两尊蜡像,而且……而且还能一斩而焚,使得那两尊蜡像彻底死去,再无恢复可能!!!?”
王四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之前他还说那剑客“可笑,可怜,可悲,不知天高,不知地厚,不知死活”,现在那剑客却是只出一剑,便让他庄中的七尊蜡像去了两尊。
这等实力,实在是恐怖如斯。
说来说去,真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是他自己。
不过,王四绞尽脑汁,也未曾想出末山县哪儿跑出来的这一尊大神。
第54章 深入调查,遥远的思念
金雀山庄。
密室。
管家王四收回心底复杂的思绪,道:“庄主,他们往后院石拱桥方向来了。”
女子神色阴冷,问:“他是怎么发现的?”
王四道:“我也不知……今天白天,无相不过在庄中散了一会儿步,晚上等到那剑客到来,就突然行动了。”
黑暗区域里顿时沉寂下来。
女子忽地厉声道:“绝不可以让他们来到这里,惊扰神明!!”
王四听到“惊扰神明”四字,双瞳中不禁血丝密布,他压抑着嗓音道:“让五尊蜡像一同出手,斩杀他们!!”
“不……”
女子直接否决,“如果无相现在出了事,我金雀山庄便难以逃脱罪责了……”
王四道:“只说他早早下山了,后来就不见了,不行吗?”
女子嗤笑道:“你把朝廷的人都当傻子了么?”
王四连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女子抓着手里的人偶娃娃,捏动着它的头发,然后幽幽道:“若逼不得已,先用鲜血唤醒神花,再让五尊蜡像出手。
然后将那剑客制成新的蜡像,再将无相绑来此处,让他跪在神明面前,继而成为我教教徒。
只要成为了我教教徒,无相就会帮我们说话。”
“教徒?他也配成为教徒?他一身恶心的正气,哪儿像教徒?”王四声音极冷。
然后,他忽地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便急忙对着不远处的神龛匍匐而下,在微笑蜡人的俯瞰下疯狂地叩拜着,待磕到头破血流,他才幽幽起身。
女子阴阴地笑道:“不像教徒,也没关系……慢慢改就是了……
吾神教徒广罗天下,又岂分正邪?”
……
……
此时的庄园,寂静无比。
午夜的氛围阴森而诡谲。
漆黑的浮云随冷风漂移,遮蔽过天上的明月,而将大片大片的阴影投落人间。
无相抓着酒葫芦,身后随着白渊。
“我说大冰坨子,你又要我带路,却又要指挥我往哪儿走……到底有何深意啊?”无相为人爽朗,很自来熟,不觉又喊了他给恩公起的外号。
在他看来,朋友相交,总得叫外号,否则就显得见外。
白渊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地形,是一个深巷。
这一路走来,他继续地利用【妙道】感知着那些“蕴藏些微恨念的记忆”,然后他就看到了童年的林小玉。
那个幻景之中的小女孩好像在为他带路,此时……那小女孩又跑入那深巷了,跑的时候还回过头似是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让他跟上。
“往前,入巷。”
他冷冷道。
无相无语道:“好好好,听你的……”
说着,他也不点火折子,眯眼看了看远方,低头捡起块石子儿往里丢去。
石子儿滴溜溜滚了几下,落到了尽头,并未触发机关或是其他什么。
无相这才贴着墙,往里走去。
巷子逼仄,越发狭窄,空气里透着股奇异的腐味儿……
无相没几步就走到底了,显然这是一个死胡同。
他细细查看了下道:“大冰坨子,什么都没有,我们返……”
话音未落,他却愣了下,因为那高冷的剑客正伸手触碰在墙壁上,静止不动,好像……
无相愣了下,心中暗暗疑惑:“恩公在做什么?”
“难道说,恩公在通过某种方式探查隐秘?”
他心底微微震动,旋即释然。
恩公素来神秘,再多这么个能力,似乎也不奇怪……
无相不再打扰,而是默默地走到巷口,充当起守卫来。
是的。
他料的没错。
此时的白渊再度沉浸在幻景之中。
幻景里,
没有深巷,没有墙壁,而是前后通透的过道。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女孩正在这过道间,看着远处。
远处,是被茂盛的小树林包裹的石拱桥。
树林里,隐约可见一对男女正抱在一起,身体相互挤压着,磨蹭着,在行不雅之事。
男子乃是书生打扮,女子则是贵妇风韵。
小女孩抱着膝盖,默默地看着,眼神里透着害怕和惊惶。
白渊虽然知道自己是透明人,但还是坐在了她身侧。
下一刹那,小女孩忽然开口了:“我该不该告诉爹……该不该……”
一边说,她一边低下头,埋脸于膝盖之间,默默地抽泣起来。
林中的两人忽地有所发现,亦或是完事了,书生拎着裤子跑了,而贵妇则是走到了小女孩身边,和她窃窃私语。
慢慢的……
小女孩破涕为笑,又和贵妇拉钩钩。
白渊瞬间明白了。
原来,林小玉早就发现自己的娘和书生私通,可是她被薛纱用花言巧语骗了,再加上害怕一切被打破,所以最后选择了隐瞒。
薛纱必然是用“以后再也不和书生私通”等类似的话去骗这个小女孩,而哪个女儿不相信自己的娘亲呢?
在最后,林霜变成植物人的时候,林小玉心底怕也是无比愧疚,无比痛苦吧?
这一次,场景结束后,小女孩没有再跑。
而是场景直接再度变幻。
仿是这小女孩在让白渊看到这些……
后面,白渊又看到了一幕一幕的场景。
这些场景大多符合他的推测,还有之前在胭脂盒藏着的芥子纸绝笔上所记载的真相。
场景分为两种……
有林霜在的时候,画面就温馨。
有书生或薛纱在的时候,画面就阴冷。
慢慢的……
随着林霜变成植物人,记忆就越发阴森和黑暗了……
然后,白渊看到一个青年林小玉在梳妆台前,服下毒药,选择了自尽。
至此……芥子纸绝笔上所描述的内容已经都结束了。
白渊本以为这里就结束了。
但紧接着,又一个场景出现了。
阴森的梳妆台前,林小玉已经毒发身亡。
门外的缝隙里忽地挤入一个诡谲的蜡人。
蜡人的身体呈现扁平扭曲状而进入了屋内,继而来到了林小玉的面前。
忽地,这蜡人的蜡里生长出一株诡异的植物,这植物的绳丝直如刃丝,触碰在林小玉脖子上。
植物刃丝来回拉扯了几下,林小玉就顿时身首分离了。
紧接着,蜡人化作一滩诡异的蜡液,从林小玉七窍之中钻入,然后又拉着林小玉的头颅和身子重新粘合了起来。
场面很是渗人。
未几,林小玉骤地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满是诡异之色。
……
场景幻灭,新景再现。
林小玉在密室之中,痛苦地撕扯头发,左边脸颊在悲伤地流泪,右边脸颊却扭曲而带着诡异的笑容。
如此画面,让人只觉不寒而栗。
忽地,密室外传来敲门声。
林小玉收敛表情,道了声:“进来。”
一个面相狰狞而虔诚的男人跪着进来,他双手高抬,又直压在地,仿是敬拜着神明。
是的。
他拜的是“火焰公主”林小玉,还有林小玉身后神龛上的蜡人。
林小玉从袖子里抓出一把梳子丢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