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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五月,又有举国欢庆的朝花节。
这朝花节虽说皇朝十六道都有举办,虽说各地文艺的公子小姐们也自会筹办,但若是论起何处花最美,那人间只有三处。
一处,在皇城。儒门大贤曾栽桃花十里,桃花闻墨听读书又兼沐浴香火,其中之精妙妙不可言,但无有大权势大学问入不得。
一处,在小雷音寺的娑罗双树园,无有大机缘入不得。
一处,在太上宫的缥缈千云间,而想要入内,需得走过漫长的险道,稍有不慎尸骨无存,无有大能力入不得。
这都对应了一句“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
这三处,虽是去不得。
但次一等的,却也有不少。
其中之一,就在皇都北方城玄武大道东方的百花湖上。
百花湖开百花,湖心岛屿庄园,宛如明珠点缀,名扬在外。
而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天心湖庄。
若是能够在朝花节当天,吃上一条天心湖庄的无心庄主亲手烤的鲈鱼,那真是此生足矣。
但天心庄主有个怪规矩,每天烤鱼不会超过三条,即便皇帝来了这规矩也不会变,皇帝觉他有趣,竟也默许了,甚至还为“天心湖庄”亲手题字。
这一题字,那就是御口亲封的“每天只烤三条鱼”。
那么,谁能吃到这三条鱼,也成了花朝节当天的一个乐子。
此时,距离五月朝花节,也没多久了,自是四方客纷纷前来,想要在百花湖周边的客栈定下厢房,提早入住。
这骑着瘦马的白衣公子笑着入了皇都。
他是从北门入的。
入了之后,却未曾往百花湖那边过去。
而是转道往了西北角。
马蹄悠闲地甩着,“哒哒”地踩在地上。
白衣公子从繁华走到了一处衰败,甚至血腥味浓郁之处,才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看远处,在确认了不远处那十二层高楼就是长生楼辅楼的时候,他又夹了夹马腹。
白马会意,往前而去。
远处,守楼的干事看到这白衣公子前来,只觉此人不凡,就特别留意了下。
但,长生楼辅楼不比主楼,这里干的本就是对外的营生,来什么人都不奇怪,所以干事虽然察觉了这白衣公子,却也没做什么。
那公子,策马,到了楼外,稍稍顿了顿,然后一拢折扇,对着高楼抱拳道:“黄奴儿来访。”
五个字……
好似五道穿入人耳的天雷,轰隆隆地从四面八方而来,清晰可见的穿入此处每一个人耳中。
干事们纷纷大惊,但却又不知道“黄奴儿”是谁?
毕竟,江湖上从未有过“黄奴儿”的名声。
可未几……他们就看到楼主“大天王”常冬快速从楼中走出,抱拳还礼,声藏警惕道:“不知南国世子来此,有何贵干?”
南国世子?!!
但凡和刺客世界沾一点边的人都纷纷震惊了,谁会不知道南国世子的鼎鼎大名?
南国世子,姓陈,名云霄,黄奴儿则是他的小名,传奇刺客,宵练剑气,无影无光,杀人无形,死者甚至需过一时三刻,方才自知已死……
这样的人是刺客世界真正的大人物,就好似皇朝的一方诸侯。
除此之外,南国,作为佛土,很是强势,皇朝甚至派了百战阁的南方阁主华孤鸿镇守江北道,可见一斑……
而陈云霄身为南国的世子,自然非同寻常,正因为这个身份,他才完全不需要遮蔽身份,而可以作为一个暴露在阳光下的传奇刺客。
此时,这样的人物亲临,顿时在众人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南国世子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请贵楼的小佛爷给几分薄面,放了昨日擒下的那些刺客。”
第84章 请先生出手!
“放了那些刺客?世子是在说笑吗?”
常冬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长生楼和悬空坊之间的事,世子为何要插手?”
陈云霄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唇角微翘,“可笑,实在是可笑。”
常冬问:“可笑什么?还请世子赐教。”
陈云霄道:“覆巢之下无有完卵,若是一败涂地,也不过就是个短痛,而你们却小胜一场,这确是钝刀子割肉……身在砧板上,还看不清局势,不可笑吗?”
他一挥折扇道:“为什么不想想白云城主去了哪儿?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为什么不在?”
常冬面色阴沉。
陈云霄笑道:“去禀报你家小佛爷吧,说我到访,他不敢不见。”
“不敢不见”四个字说罢,白衣公子又微微摇头,优雅地笑着。
常冬却滞在原地,却是不动。
陈云霄笑道:“你要和我动手?”
常冬本是垂目,却忽地扬眉,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世子是为了阴姬么?只不过为了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就来我长盛楼前挑衅?”
陈云霄被说中心事,笑容收敛,变得寒冷,“看来,你是真的要和我动手了。”
常冬抱拳道:“不敢!”
“既知不敢,还不让你家小佛爷来见我?”白衣公子摇着头。
常冬却还是不动,继而道:“早听闻世子之名,常冬虽然不是对手,但却依然想讨教一番。”
“讨教?本世子修的是杀人法,可不是让你讨教的。”
常冬不再多言,双手抱拳,然后肃然而立,摆起了起手式。
对方如此气焰嚣张,咄咄逼人,他今日若是连个门都看不好,对方只是说了一句,就转身去让小佛爷出来见他,那日后他也不必再混了。
传奇刺客是很厉害,但他常冬也不是无名无姓的小人物。
他身为长生楼辅楼楼主,又被称为大天王,所修炼的功法自是不同寻常。
这门功法的名字,叫“北天门”,成于八品武技,之后再以对应的劲力,气力功法所完善,才成了这完整的功法。
门开,气力狂涌,宛如天兵天将驰骋而出,征伐四方,大开大合,霸道无比。
门关,气力皆凝于身,无有任何破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便是佛门的金刚不坏身也就如此了。
“请。”
常冬摆着起手式。
“哼……”南国世子愣了愣,旋即大笑起来,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来回摇晃着。
陈云霄笑着问:“知道什么意思吗?”
常冬道:“请说。”
陈云霄淡淡道:“一招……一招杀你。”
话音落下,这位白衣翩翩的公子就出手了。
他抬手,随意将手中合拢的折扇往常冬射了过去。
这样的纸扇子,别说杀人了,就连打在小孩儿身上都不能说疼。
可常冬却如临大敌,双手闭合,周身呈现出一重雾中铁门的虚影,虚影乃是以八星以上的武技入得七品后的表现。
铁门关闭,气力凝聚,宛似数万铁甲大军安营扎寨屯兵一处,坚守不出,可谓无懈可击。
而那一把普普通通的折扇却如一个普普通通的骑马公子,闯到了这军营之前,还未来得及再往前半步,却已遥遥地被驱赶而出。
高处,忽地传来一声。
“世子,手下留情!!!”是小佛爷的声音。
明明如今,看起来该留情的是常冬,小佛爷却焦急无比,直接从楼顶飞身而下。
可是,已经晚了……
嘭!!
折扇在距离常冬还有数尺的地方就直接被反弹了回来,在半空化了几个圈儿,落到陈云霄手里。
那位南国世子潇洒地接过弹回的扇子,一挥之间,展开折扇,轻轻扇风。
而另一边,常冬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他的姿势未曾变化,防守未曾被突破,可是……他的左肩处却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
一点血红在他肩部出现,继而扩大,再继而直接炸开。
嘭!!!
常冬的左手直接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炸的飞了出去,一身劲气皆然散去,强烈的剧痛袭遍全身。
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断臂处狂涌而出。
他的瞳孔一片茫然地瞪着天空。
完全不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宵练剑气?
究竟是什么?
“天王!!”
“天王!!!”
焦急的声音响起……
一众楼中之人往外奔跑而出。
而小佛爷也已落地,他看了一眼常冬,发现其没死,便转身看向那白衣公子,行礼道:“多谢世子手下留情。”
陈云霄扇着扇子,笑道:“我来的意思,你该知道了,你的面子我也给了,你让我不杀他,我就没杀。现在,轮到你给我面子了,放人吧。”
简简单单的话语,透着难言的霸气。
这样一个看似年轻的传奇刺客站在眼前,朱照尘只觉压力极大,好像迷路的旅人被一头猛虎盯着,他想了想,苦笑道:“世子,我若放了,怕是楼里的人不服。”
陈云霄笑道:“无妨,不服的,找我。”
说罢,他打了个哈欠,“不管谁都好,只是……刀剑无眼,若是敢来,就不要怕丢了命。
现已下午,出城刚好也无处可去,那我便寄宿一宿。
你为我安排些美人,供我享乐。
然后明早,我要把所有悬空坊的人都带走。
时间,我给你了,理由,我也给你了,若是明早我还看不到人,你知道后果的。”
“明白……”小佛爷露出苦笑,却还是答应了。
传奇刺客的恐怖就在于,他虽然无法经得起消耗,但若是他想杀谁,那几乎必然是能得手的。
如今,这世子的提议已是最好的选择,小佛爷只能答应。
……
……
哒哒哒……
轮毂的声音从远而来,又慢慢停歇。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平安坊前。
车帘掀开,小佛爷走入了这鱼龙混杂的坊中。
片刻后……
小佛爷和墨娘走在一处,顺着坊间小道行走着。
“表姐,六子怎么样了?”
“还没醒来,但有华神医照看,一切安好。”
“那就好……”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是不是又是悬空坊的问题?”墨娘见他支支吾吾,直接问了。
小佛爷叹息道:“南国世子来了,要我们放人。”
“陈云霄?”
“对……他自诩花丛高手,看似儒雅,实则荒淫残暴,应该是被阴姬说动了,所以才来……”小佛爷娓娓道来,然后顿了下,“我想请先生……”
“不行!陈云霄太可怕了。”墨娘直接回绝,不是她不信先生,而是她觉得先生去和这南国世子交锋,那完全是胜负难料,说不定就死了。
小佛爷道:“表姐,你是知道的,我现在手下虽有许多能人异士,但是能够勉强达到陈云霄那个层面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公羊修,唐战,龟蛇二尊,南斗六刀,北斗七剑,十二剑君,各方帮主,武馆馆主如此种种,虽然都是好手,但若是面对陈云霄,那都只有一个死字。
你知道吗?今日‘大天王’常冬出手了,他在北天门的全防御状态下,被陈云霄随意一扇就斩断了臂膀……从始至终,都没人看清楚陈云霄是怎么动手的。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墨娘道:“那你围攻吧。”
小佛爷苦笑道:“我若这么做了,那就是鱼死网破,但我没信心留下他……
而且他又是南国世子,即便杀了,也是后患无穷,若是没杀得了,那更是后患无穷。
更何况,陈云霄还不是悬空坊的人,你说……我这何苦?
如今,他既然划下道儿了,那只要大家在规则里行事,自是该如何如何。”
墨娘冷笑道:“敢情你把玉牌给了先生,就是让先生给你卖命了?”
小佛爷有些无语。
表姐这胳膊肘拐的可够凶啊……
他急忙解释道:“要不……让我见见先生,我保证不勉强。”
墨娘道:“见不了,他神出鬼没,白天的时候都不在,应该是去修炼了,只有晚上才会出现。”
小佛爷真切道:“表姐,你是明白我意思的,我把玉牌给了先生,那是打心眼里接受他了呀。上一块玉牌还在岳父手里……我把玉牌给先生,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墨娘闻言,脸红了红。
小佛爷又重重叹了口气,“今日若是被陈云霄把人要了走,那我长生楼就再无和悬空坊谈判的筹码了……
而且,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云霄,好像从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他看似儒雅,实则荒淫,好大喜功……今晚,绝无可能善了啊。”
墨娘道:“陈云霄太危险了……我怕先生……”
小佛爷道:“表姐,让先生自己判断好不好,哪怕你与他悄悄躲在人群里观战都行。
先生若是觉得可以,那就出手,若是觉着不行,那我就当你们没来过。
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悬空坊的人就都放了,之后的事再说吧。”
虽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