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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法海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这自己,或者说是在看着自己手上的这道长幡,他微微回过头,正见到一个年纪颇大,衣着华丽的妇人,正站在一家香烛店门口,神色不定的望着自己,见到自己的目光后微微一愣,随即很快的又别过头去。
“老夫人,东西都买好了,咱们走吧。”
不多会儿,店里出来一个锦衣的老管家模样的人,低声在老夫人身边说了些什么,老妇人点点头,转身步入一辆华丽的马车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狐妻
法海手中的长幡,是当初他写有降妖伏魔的那一面老幡,因为最近改行当了医生,所以就把原先的那四个字改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不难发现原本的字迹。
“师傅,你在干什么?”
能忍见到法海站在原地不动,人小的他无法看到人群远处的场景,拽着法海的衣袖问道。
“我在看有桩大生意要和咱们擦肩而过了。”
法海望着老妇人乘坐的马车开始远去,低声问小安:“要不咱去毛遂自荐?”
“可是师傅,你之前不是说过………”
能忍刚刚又要发问,法海直接打断他:
“我看你真的是吃的太饱了,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王老夫人面带忧色的步入马车以后,忽然掀开车帘对着外面赶车的老管家道:
“快点,老身一刻也等不得了!”
管家老者闻言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抓起了缰绳,按说他们这种富贵人家出行,特别是王老夫人这种老人出行,身边随行伺候的下人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不知为何,他们这次出来只有一个年迈的掌柜跟着打理事物,实在于理不合。
老妇人放下车帘之后便将手中的佛珠捏起,念念有词的闭目说着什么,细听之下无非是些请诸天神佛祈福庇护之类的话。
王老夫人也算是个苦命人了,她出身大户,可是刚嫁了人没几年丈夫就去了,是她辛苦的将儿子带大,发扬并继承了家业。
儿子成长有出息,继承家业,家族兴旺在即,本来是件好事,可是老妇人一手带大的独子,身体却越来越不行了。
刚开始不过只是寻常的伤风感冒多一点,小病小痛的也没人在意,但是渐渐地老妇人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都开始咳血了!
扬州城也是繁华之地,可各种名医大夫请了一个遍也没有起色,各种珍贵的灵药补品,就连道家真人炼制的丹药也吃了不少,可就是不曾见好,于是一个个不好的传闻与猜测,开始在府中流传。
王家的少爷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啊?!
王老夫人面色紧张的搅动着手中佛珠,忽然一个用力过猛,使整串圆润的珠子就此散落一地,她面色苍白的正要俯身下去拾拣,可是车外忽然传来街上行人们的阵阵惊呼,就连府中几十年来忠心耿耿,淡然老练的陈管家也焦急惊慌的直喊:
“让开,快让开,你这和尚不要命了?”
王老夫人疑惑的又一次拉开车帘,入目是长街马车的正前方,正站着一名身影挺拔的年轻和尚,眼看着就要被马车撞上了!
“吁!”
陈管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动缰绳,正在奔行中的三匹骏马个个长嘶着就要直立而起,法海见此直接跨前一步,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身影刹那间已越过了数十丈的距离,双手各自落在昂扬而起的马头上,直接将这一阵躁乱之势给压了下去!
如此力气,莫非是那罗汉转世?
长街之上先是静了一静,随即便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呼和喝彩声。
“这和尚好大的力气啊!”
“什么和尚,我看是行走江湖的大侠!”
虽然法海硬拦马车的举动十分的失礼,可是这一手摁马头止冲势的手段却足以赢得在场所有人的尊重,马车中的王老夫人更是如此。
“敢问大师可是无定寺门下的高僧?”
老夫人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心中暗想莫不是自己一心向佛,心诚则灵,所以上天派了这么一位高僧过来,助王府度过灾劫?
“我不是无定寺僧人,不过无定寺的白云大师,曾经在我身边修行佛法。”
法海的这句话顿时让老夫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连连施礼,走到法海身边低声道:
“还请大师救救我儿,老身感铭五内!”
法海微微一笑,自信的做出保证。
如果这家少爷是被妖魔所害,法海自信能够动手驱除,就算没有妖魔害人,只是一时病痛作怪,法海也能用气机为他续命,所以他尽量让老夫人放宽了心就是。
有着先前法海摁马头的先例在,老夫人对他说的话都保留着三分敬畏。
路上,法海也终于得知了老夫人心中的苦闷所在。
原来她的儿子年少有为,将王家偌大的家业都经营的有声有色,近几年又娶了一妻一妾,正打算趁着年轻攻读书本,好考取一个功名在身之时,王家的这位公子身体却开始每况愈下,请了城中无数大夫都治不好,就在老夫人听闻了外面中邪之类的传闻,打算请个有道行的高人来府中看看的时候,儿子的妾侍却悄悄告诉了老夫人一个秘密。
可是到底是个什么秘密,老夫人却忽然住口不说,有句老话叫做家丑不可外扬,何况是法海这个初次只见了一面的人?
老夫人有所担心和顾虑是情理中事,法海用眼神制止了小安的好奇心,转而和老夫人谈天说地,问起了王家公子饮食起居的情况。
法海一问之下才发现,这位王公子的生活习惯相当的健康,不仅习文,而且还从小跟随护院学武,按理说不应该造成如今这副体虚气弱的样子,可如今偏偏就到了如今寻遍名医也无力回天的情况。
马车停在府门之前时,法海在心中大致也已经猜到了一些头绪,他想这王家怕是进了什么善于伪装的妖物,与这王家公子接触的时间慢慢长了,一身精血终于支持不住。
“不知王公子可有子嗣留下?”
法海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老夫人摇了摇头:“惭愧,小儿身体一直不好,成亲数年也有无有所出。”
法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等马车停下之后第一个下了马车,直接运转法眼来照见眼前这栋豪华的府邸。
果然有阴郁的妖气在宅中盘恒不散,看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新来不久,王府中的妖气几乎已经压住了原本的人气,怪不得那位王公子的身体每况渝下。
“大师,你看这”
老夫人被下人搀扶下了马车后顾不上别的,径直便走到了法海的身边开口,后者摆了摆手,直接问道:
“您的儿媳妇,哦,我是指王公子的那位正妻,她现在在府里吧?”
老夫人听到法海一进府便直指向儿媳妇,脸色微变的不知在想什么,好像在瞬间作出了什么决定,对法海的问题点了点头: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这会儿功夫应该也走不了,大师莫非是看出来什么?”
“你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这些年来想必也碰到了不少奇怪的事,但是大家都相安无事的,所以也就没有往深处想,对不对?”
法海将擎天禅杖取出,无需有人在前方引路,自己一个人寻着飘散的妖气便直往那妖孽的藏身之所而去,老夫人见到法海这般架势,原本心中的怀疑此时已经信了六七成,紧张的搅动着手中的新佛珠,快步的跟在法海身后。
众人的脚步最终停留在了一间高大的房屋之前,法海将手中禅杖顿地,一时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反问那位跟着来的老夫人:
“看来老夫人的心中,对这件事也早就有了大概的估计,那待儿我动起手来压力就小多了。”
王老夫人看着儿子王杨氏深居简出的那栋大屋子,目光复杂的低声道:“她真的是妖吗?”
法海面朝着身前妖气冲天的房屋,淡然道:“不离十吧,小安,抄后路。”
待到小安手持诛仙剑,剑气从旁隐而不发,凝神戒备之时,法海伸手左手,对着那扇房门轻轻一指点出,禁闭的房门立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
法眼之中,好像整个平静的世界都被这一推而打破,四周飘散的妖气就此化作冲天之气瞬时而起,耳边隐隐有无数凄厉的怪啸响过。
这股凄厉的啸声,凡人根本就无法听到,法海手提禅杖的大步向前,在堪堪临近小屋之时,大门口忽然飘来一朵青碧的狐火,火光自下而上的将法海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可是这个法力高深的大和尚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依旧我行我素的迈步进入屋中。
在常人眼中,法海在前行数步之后浑身上下便燃满了这青碧的火焰,待到这位大和尚步入屋中,原本开合的房门在一声干脆的轻响中猛然合并,法海一身肉胎已经堪称是精钢不坏的佛法至高境界,区区狐火根本无法奈何自己,是以刚一迈入屋中,那狐妖便放弃了用狐火灼烧肉身的想法,转而将房间四处都布置成了幻阵,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邃黑暗。
虽然不曾见到那妖物的本体,但是法海仅凭先前那一道青碧的狐火便可以断定,害的王家公子连日来身体虚弱的罪魁祸首,必定是一头道行精湛的狐妖无疑!
这就是传说中的x尽人亡?
像这等妖物,本身法力并不如山中猛兽修炼成型那般强悍,但却精通各种幻术,就算遇到了法力高强的法师也有一搏之力,算得上是比较难缠的妖物之一。
第一百八十八章:勾魂
这方世界中已知的妖魔之列,法海也仅仅忌惮一个从十八浮屠里逃出的妖神白龙而已,区区一个隐匿在凡人宅邸之中,窃取人类精血的狐妖,除非她的幻术达到了传说中能够狗洞器佛陀欲念的九尾天狐境,要不然来多少对法海来说都只是搔首弄姿而已。
跨入房中之后,周遭事物便开始迅速的扭曲变化。
法海环目四望,只见到这小小的一栋屋子,居然在他跨入的瞬间变成了幽州的林宅,而且四处都张灯结彩的,府中所有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下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在其中来回走动,在路过法海身边时都纷纷笑着行礼问安,嘴里说着什么共贺新婚之喜的好话。
新婚之喜?
法海双目危险的轻轻眯起,正要挥手将身前这些虚幻的影像打散,可是手臂刚刚抬起,原本被他持握在手中的擎天禅杖不知何时居然悄然变成了一杆秤,上面还用鲜艳的红布系了一个大红花。
原本的月白僧袍也全部化为了新郎官的喜服,乌黑如墨的长发也长了出来,法海正在惊异于这狐妖的幻术之精湛之际,他只觉衣袖一紧,一直略微粗糙的手掌轻轻捏住了他的手心。
法海抬眼,随即愣住,就算明知是假的一时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傻傻的看着那个人。
因为那个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世二十一世纪,林海那个辛苦了大半辈子的母亲。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跟我过来。”
随着掌心那只略微粗糙的手掌轻轻一拽,就算是九头牛马也拉不动的林海,就这么轻飘飘的跟着母亲的步子开始向屋子里面前行。
母亲的背影微微佝偻,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劲头,在林海过去的无数记忆力,她都是这么拉着自己的手,从小到大都这么走过来的。
前世林海长大成人之后,就算是坐在酒桌上和家中长辈叔伯喝酒,母亲也会时常的过来拍一拍他肩膀上的浮灰,或者翻弄一下他褶皱的衣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很不耐烦的回一句或者是瞪一眼,可是多年以后,别说是拍灰翻衣领了,就算是身上被捅出个透明窟窿都没人过问一句。
林海就这么跟着母亲的脚步前行,心中思绪一时此起彼伏,脑海中各种深藏的的记忆画面纷纷而至,居然一时间无法收心止念,浑然没有注意到他们母子二人在这一条小路上根本就没有移动过,脚下的路好像自己会生长向外延伸,永远都无法走到尽头。
以前看那些影视,很纳闷那些进了幻阵便会迷失心智的怕不是个二傻子,明知道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还信以为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所有的外在形式都是为了让阵中之人动心生念,欲念一起便如人间业力随身不散,使得本来清明的神思渐渐浑浊,最终留恋在幻想中无法解脱。
法海如果是入得阵来,直接挥动手中禅杖就杀,那狐妖的幻术再强也会无计可施,可是偏偏他迟疑了一下,跟着那道母亲的幻想前行了一步,这一步迈出去,那就是泥足深陷了。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法海神思混沌,只觉得好像是回到了幼时母亲的怀抱中,温暖无比,耳边隐约的是母亲轻缓的好像哄睡一般的轻哼,脚下每迈出一步就好像踩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