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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下来,白云楼逐渐融入流云仙师的身份,不问世事;沉心修道,倒真是极为不错的体验。
清晨则前往朝雾峰吞纳紫气、传道授业,其余时光漫漫而过,与两位道童一起感悟大道,推衍道法。
入夜则闲坐听风轩,品茗赏月,观其阴晴圆缺,衬着湖光山色,总有百看不厌的韵味。
由于担心土灵儿不太适应仙岛的生活,杨戟打算暂留几日,与流云仙长畅谈两次后,不仅彻底放下了戒心,甚至还在观霞山中挑了竹舍,就此安顿了下来,看来是有了在此长期修炼的打算。
土灵儿初至仙岛,的确有些难以适应,毕竟身处仙岛之上,放眼望去,外有茫茫东海,内有赏月镜湖。
而且这仙岛的青石极为坚硬,土灵的遁地神通威力大减,好在有清风小道童在旁安抚,还小心地运转神通帮其洗练妖身,这才让其渐渐接受了海岛仙山上的新家。
如今不仅土灵儿接受了新居,一同前来求仙问道的金毛猴也逐渐适应了观霞山大师兄的身份。
自从被启明星君一言点醒,开了灵窍,这位金毛猴立时放下了逍遥自在的猴王之位,毅然踏上了找寻仙师,追寻长生之路。
这一路当真艰险,原本不识水性的灵猴被江河之水灌了个饱,好不容易沿江入海,自行领悟了闭气潜游之法,却在东海之中遭遇了风暴,简陋的木筏自是难逃解体之厄。
东海海域广阔,难有落脚之地,这灵猴虽有腾云之术,一纵之下不过数里,自是无法横渡这茫茫千里海域。
好在金毛猴灵窍已开,倒也聪慧,最终靠着一根圆木与传承的妖术神通,强行横渡东海。
哪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路过一处海域之时,无意散出的妖气惊动了一只实力强大的海妖。
由于言语不通,二妖当即大打出手,那八爪海妖仗着修为和地利,将金毛猴再次灌了个饱,若非修出了金身,估计就要被海妖撕碎吞食。
甚是巧合的是,杨戟正好御使法宝路过这片海域,也被八爪海妖盯上。
一场混战之下,金毛猴仗着强横的肉身与法宝甚多的杨戟合力,终于勉强击退了海妖。
金毛猴颇为感激这位人族修士的仗义出手,杨戟也甚是好奇能够口吐人言的金毛猴为何敢于横渡东海。
来到附近的一个荒岛上歇脚之时,一番交谈之下,这才知晓原来两者所寻应是同一处仙地,只是东海海域广阔,这般毫无方向的找寻,很难有所收获。
感叹之余,杨戟将鳞甲小兽放出透气,不想这小兽方一出得乾坤袋,见到无边无际的海域, 顿时受惊过度,嘶吼之音响彻云霄。
不过这惊恐之音竟然引来了东海仙山的道童明月,算是寻到了正主,这才顺利穿越了洞天结界,来到了这化外之地。
说起来当时金毛猴之所以在那扁舟法宝眩晕难起,还是八爪海妖的功劳,金身虽然得保,却被折腾的极惨。
而金毛猴和杨戟不知道的是,那八爪海妖本就是得了明月小道童的授意,这才出手试探金毛猴的拜师诚意,顺便让其和杨戟聚在一处,也好顺势一道带回仙山。
如今的金毛猴顺利地拜了仙师,往日的乖张脾性收敛不少,倒是本分地做起观霞山的大师兄,勤修道法,只是对清风小师叔为其起的道号有些不满。
金灵儿……
灵猴王留了一个“灵”字倒也不错,那什么玉如意敲在头顶发出金铁之音,是以取了一个“金”字,倒也能忍。
可是为何要随意地加个儿……
和土灵儿凑成一对吗?金毛猴修习道法之余,甚是想不通,于是随性问了一句,不仅头上再次挨了一击玉如意,还被那五彩仙芒神通折腾的够呛。
五彩仙光似乎有淬体之效,却酸麻入骨,有了如此刻骨铭心般的体验,是以金毛猴哪敢再次出言相问。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垂钓候大鱼
日落晚霞尽,月满听风轩。
湖畔水榭,一弯钓竿随风而动,竿稍垂下的纤细丝线探入湖水,漾起微微波纹。
丝线尽头却非寻常饵料,而是一缕清气。
湖底水草丰盛,寻常鱼儿们哪会看上这缕寡淡的飘渺之物。
不仅如此;那丝线之上还隐隐透出勿要靠近的念头,是以着鱼竿每每甩出,一直毫无收获。
而执竿的白大仙师却毫无急切之意,反倒有些乐在其中。
渔之乐,等待似乎比收获更为有趣……
今夜月色静美,临湖垂钓之时,白云楼兴致一起,于是拉上两位师妹推衍起道法来。
不过今晚推衍之法与往日有所不同,说是探衍烈阳真意,却选在这静谧深夜,而演化而出的虚像也并非昭昭烈阳,而是一片迷蒙星海。
以往感悟烈阳真意,白云楼多是前往昆仑仙界,毕竟烈阳仙境内不仅有着诸多传承,还有着传自上古的烈阳虚像。
修行至今,白云楼已然可以遁身其间,不仅可以煅炼法身,还能感悟大道真意。
彻底修复仙界之后,得了封天仙印,破入天仙境的仙魂已经可以直面九重天的烈阳。
也是因此,虽未闭关修炼,烈阳之道一直稳步前行,白云楼也就未将清池师姐提醒的烈阳之力放在心上。
直到得见杨戟那天生神纹的威势,这才有所醒悟。
相对于真正的烈阳之力而言,之前所谓的感悟,也许只是皮毛。
既然要推衍这等宇宙之力,自然要从所见的整片宇宙开始着手。
如今龙鳞剑去了域外星海;所见所得,自有一番收获。
域外星海,星光闪烁,每片星云都是一方小世界所化。
一方小世界中,至少会拥有一颗烈阳星,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小世界则拥有更多。
烈阳星暴烈非常,炽热无比,却能为一方小世界带来生机。
若是烈阳星逐渐暗淡,那这方小世界的生灵也会随之走向灭亡。
当然生命总是充满奇迹,据清池师姐所言,在浩瀚星海的另一端,有些生灵摆脱了天道规则,蜕变出了全新的生命形态,就算烈阳星陨落,也能将生命传承下去。
重新推衍的方式当真别有成效,静心感应之下,浩瀚宇宙间的波动被白云楼清晰地捕捉到。
无序的烈阳风暴中暗藏着大道真意;那一道道波动,一如眼前的镜湖水波;轻轻引动着白云楼的心神。
如今实力有限,无法化身宇宙,难以直接祭出真正的宇宙之力,不过却可以借着这些波动,尝试将其化为己用。
仅凭天仙境的神魂,星海之力暂时难以企及,星云之力同样也无法驾驭,而烈阳之力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有所感悟,白云楼正准备随念而动,手中的鱼竿却先动了起来。
久候的鱼儿上钩了……
一尾两尺长的青鱼准准地衔住了清气所化的鱼钩,似乎被到嘴的美味吸引,哪怕被甩上了岸,依然没有半点松口。
“哇哦……”方才耗神不少正有着几分困意的夏朝阳见到如此变化,顿时来了精神,睡意全无地冲了出去。
在灵草丛中拎起那条大青鱼的鱼尾,上下稍一打量,夏朝阳顿时惊喜出声:“头角峥嵘,鱼尾撕裂,还真是这条青鱼,之前就甚是看好它,实力一般般,抢食最靠前,嘿嘿……”
大青鱼的身形来回摆动,却无法挣脱清风小道童的小手。
“虽然贪嘴了些,却能够冲破心念的束缚,也算难得……”
“也是……”既然师兄出言夸赞大青鱼,夏朝阳当即出手在其身上拍了拍,暗中则运转长青术为其洗炼妖身。
拍打之下,大青鱼那肿胀的头脸和残破的鱼尾并未修复,只是暗暗帮其锤炼了道基。
仿佛被折磨的甚是难受,大青鱼更加疯狂地扭动身形,成功将清气吞纳入腹后,身周气机强行爆发,还真顺利地从小道童的掌心逃脱,几个腾跃翻身,重新跳回了赏月湖中。
“嘿嘿,没有坏其道心吧……”
夏朝阳装作满脸遗憾地趴在扶栏处观瞧,却悄声向师兄传念,话语中满是讨赞之意。
“师妹当真长大了,出手也愈发有了分寸,不过……”话到一半,白云楼故意停了停。
“不过怎么了?”夏朝阳心神一紧,赶忙顺着话头问道。
“不过这尾灵鱼并非真正的大鱼……”
夏朝阳顿时疑惑起来:“这还不是大鱼?可是这湖中其他灵鱼,大都没有方才那尾有野性……”
“大鱼……来了。”白云楼嘴角一弯,顺手甩出鱼线,身形向一旁躺椅中一靠,甚是惬意地闭目养神起来。
“什么大鱼……”还以为师兄有了困意,夏朝阳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地嘀咕一句。
正在这时,紫嫣上前轻轻拉住朝阳,轻声道:“金灵儿来了,咱俩先回听风轩。”
“金灵儿?哦,那只小灵猴,原来师兄一直在等它……”恍然感叹之余,夏朝阳当即拉着师姐纵身回了听风轩内。
……
月色正浓,林静虫鸣。
湖畔水榭再次恢复了宁静。
片刻后,一道身影沿着青石小路小心翼翼地探步来到听风轩外。
远远瞧见了躺椅上的仙师,当即转了方向,蹑手蹑脚地向湖畔水榭走来。
到得近前,湖光月色照亮了来者的身形,正是新得道号未久的金毛猴。
这毛猴身着青色道衣,头戴青冠,穿的颇为周正,不过露出的毛脸毛手依旧惹眼。
见到师尊在躺椅中闭目休憩,金毛猴倒是乖巧地盘坐一旁,默然相候,只是难耐好动的性子,时不时在后脑上抓挠一番。
又等了盏茶工夫,金毛猴忽然眼眸一亮,左右看了看,抬手从一旁草丛内摄来一只鸣虫,轻轻一捏,那野虫当即嘶鸣出声,其音甚是凄厉。
白云楼暗笑之余,倒是颇为配合地悠悠醒来,转头看时,那野虫已被扔回草丛之中。
“还以为是只野虫,原来是金灵儿……”白云楼从躺椅中坐起,随性地打趣了一句。
见到师尊瞥了一眼草丛,金毛猴当即腆着脸说道:“师尊,唤弟子金灵就好……”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鸣虫立道心
“一个名号而已,何至于如此纠结……”
白大仙师随口回了句,然后取出一盘灵果,放于身旁的案几之上。
清风过处,灵果自行皮去核落,片片果肉适时送到仙师嘴边。
金灵儿看得甚是眼馋,却哪敢伸手讨食;从其中一枚灵桃上收回目光后,闷闷地说道:“想我曾经也是一山之王,若真取了这名……”
“也罢,为师以后就唤你金灵……”白云楼倒也爽快,当即应下此事。
不过紧接着说道:“至于他人如何称呼,为师就管之不着了……”
“名号嘛;本就是自己挣来的;若是你学成出师,纵横九州四海,回山立起大旗,就算自封金灵王,到时也无人多言。”
闻听此番话语,金灵儿浑身一振,一扫方才颓然之气,当即连连应声。
“深夜前来,就为此事?”见这金毛猴支吾之下就是不提正事,白云楼随即出言反问。
金灵儿挠了挠后脑,回应道:“呃……,这名号之事对弟子来说极为重要……”
见到这金毛猴的纠结模样,白云楼甚感有趣,当下嘴角微弯,轻声感叹道:“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多说几句。”
还以为师尊要出言送客,哪知却是要出言指点,金灵儿当即来了精神,盘坐一旁;做好了聆听教诲的准备。
白云楼微微点头,抬手一招,从一旁草丛中摄出一只受伤不轻的飞虫。
这只寸许大小的飞虫,正是方才金灵儿差点捏爆的那只鸣虫,经过一阵厉声嘶鸣,这会儿已然委顿至极,连哀嚎之音都难以发出了。
见到师尊掌心的鸣虫,金灵儿顿时有些赫然,连盘坐之姿都有些忸怩起来。
“金灵,这几日于大殿中听道,可曾有所感悟?”
原本做好了受训准备的金灵儿闻言顿时一愣,随即顺口回道:“这几日,师尊一直在帮弟子们稳固道基,修学道法神通前,得先立道心。”
闻听此言,白云楼暗叹,不愧是大道之子,心神玲珑通透;这才初开灵窍;竟有如此感悟。
“那金灵可曾立下道心?”
“弟子愚钝;心存疑惑,夜不能寐……”
“是以夜半来此,以解心中疑惑?”
见金灵儿点头回应,白云楼站起身形,抬步走到湖边,仰望浩瀚星空,感叹道:“何为道心,向道之心,听着玄之又玄,实则不过就是修道者的本心……”
“就如这羸弱鸣虫,生命不过一夏,但焉知它就没有向道之心。”
“而在那些未知大能眼里,无论是实力还是寿数,你我与这鸣虫也许并无差别……”
……
随兴感慨而言,白云楼看向掌心的鸣虫,其周身的时空仿佛停滞,不过伤势也随之稳定下来。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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