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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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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思绪飘到哪里去了,她干脆心中一横,竟是带着几分决绝,冲着筷子一口咬了下去。
  秦轲被她这凶狠的气势吓了一跳,看着她几乎都不咀嚼就把羊肉吞咽下去,还以为她真是饿了,赶忙伸筷再去夹了一块羊肉,又递到张芙面前。
  张芙单手遮着自己的嘴唇,看着秦轲那殷切的目光,她就是心再大也做不到真的让秦轲这般一口一口地喂着,含糊道:“没事没事……你吃……我不饿……”
  万幸的是,乔飞扇这会儿正好从门外踱步进来,张芙眼中一喜,连忙顺势站起来,朝着乔飞扇走去。
  两位姑娘家没有在外面陪着众人疯闹,周公瑾她们安排了里间,秦轲奇怪地看着周公瑾那副殷勤的样子,感觉好像只要乔飞扇在场,他都会露出这种类似小厮跟班一样的神情,连一双眼睛都是发光发亮的。
  他想知道阿布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但阿布埋着头吃肉,似乎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关注,他也就把这事儿搁置一旁不再多想。
  “高长恭怎么没在?”秦轲突然想到这件事儿,好奇地问道,这里是大将军府邸,高长恭既是主人,却连人影都见不着,实在有些奇怪。
  “孙府今天设宴百官,长恭大哥自然也收到了请帖,这会儿应该还在孙府……”阿布嘴里含着吃食,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哦。”秦轲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不就赢了一场么,瞧他们还神气起来了,大摆宴席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阿布知道秦轲是有些不甘,其实他趴在地上看到他们这边大旗倒下的时候心里同样难过,但过了这么些时间,也就逐渐平复了。
  高长恭对他说胜负不在这一日两日,尽管现在他还是不太能理解,但至少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他现如今不如孙青,但未必不能在将来有所改变,他放下筷子道:“孙青今年就会离开太学堂入军中,这场演武等于是他给所有人交上了一份最好的答卷,孙家当然重视。你也别置气了,赢了又能怎的,你根本也不想从军,就算有了那个副将的头衔,又有什么意义?”
  “是没意义……”秦轲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哼哼,“那个孙青整天牛皮哄哄的,看谁都好像欠他几百两银子,我就是不高兴。”
  “孙家可看不上区区几百两……”阿布苦笑回答,以孙家的做派,如果真要借人钱,几百两不过是个零头,哪里值得孙青在乎?当然,孙家若真要掏大钱,只怕事后索要的回报也绝不止一两倍。
  就如当年荆吴建国,孙家坚定地站在了诸葛宛陵的这一边,由此换得了如今“荆吴第一门阀”的地位。
  说到高长恭,高长恭正好从门外进来,老仆人恭敬地为他脱去外衣,高长恭则是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能治理这荆吴的铁军,但并不怎么擅长收拾日常琐碎,这座大将军府,全靠这位老仆人一力掌管着。
  “辛苦了,蒲伯。”
  “少爷哪里话。”一个少爷,就代表了老仆人作为高家一系的身份,纵然高长恭现如今在荆吴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依然是高家人眼里那个最不受拘束,最洒脱不羁的小少爷。
  脱下鞋靴的高长恭走在光滑的地板上,两旁案板前太学堂的寒门学子们早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有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有人倒躺在地板上说着胡话……还有人突然高声唱起了一首插秧时的民谣,被身旁觉得难听的同学顺手用桌上的抹布堵住了嘴,也不知是抹布的味儿太臭还是同学用的力气太大,他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板上。
  片刻后,他发出了绵长的鼾声。
  小千抱着酒坛子,稀松的睡眼却肿得像是核桃那么大,满脸红色快成了猴屁股,大楼醉醺醺地要去抢他手里的酒坛子,他哼哼唧唧地死抱着不放,嘴里说着:“别抢我的肉,这是我的肉。”
  “你……的肉?你的肉……不好吃……都是肥的……”大楼现在也有点大舌头,站不稳的他顺势就扑倒在小千抱着的酒坛子上,嘴里嚷嚷:“给老子放开……你个死肥猪……”
  小千笨拙地挣扎:“不放,我娘来了都不放……”
  “我是你爹!”
  “……爹也不行!”
  其实,酒坛子里早已是空空荡荡,但他们两个人就是乐此不疲地你争我抢,最后两个人在争抢之中一起滚落在地板上,一人压在一人身上,就这么昏沉睡去。
  纵观全场,也就是阿布和秦轲两人还清醒地坐着。


第177章 剑名曰“菩萨”
  “所以……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看?”秦轲认真地问道,在建邺城这么久,他也不是没有跟众人一起喝醉过,这一次要不是因为太医让他在痊愈之前少饮酒,只怕他也会加入抢酒的那几人当中了。
  阿布苦笑道:“你喝醉的时候我什么时候醒过?”
  秦轲叹息一声,心想下一次喝酒的时候自己要多个心眼,免得跟小千一样丑态尽出。不过这也只是心里想想,真是一坛酒下去,后劲直冲脑门,到时候他未必还能记得多留一份清明。
  不过阿布这话,让他心中有一股暖流荡漾。
  酒可以暖身,也可以暖心,喝得越多,心中越暖。若能这般放肆大醉一场,哪怕明日便分道扬镳,也不枉相识一场了。
  高长恭不是空手来的,在他的左手上,握着一柄三尺多长的宝剑,剑鞘朴素中略带几分庄严,上面镌刻着几行细小的文字。
  秦轲看不懂,只能把视线放到剑柄,一抹火红色映入眼帘,飘逸的剑穗在高长恭一步一步之间轻微摇晃,像是一团骄傲的火焰不断跳动。
  “这么早?”周公瑾已经听见了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还以为你得再晚一些,你这是……要不要等会儿,我再给你准备准备?”
  高长恭摇了摇头,径直走向秦轲,拉了块垫子跪坐下来,笑道:“何必那么麻烦,就这里吧。”
  周公瑾咧嘴笑了笑,他和高长恭都不是那么拘礼的人,点头道:“那我再去给你切点羊肉。”
  两人一案变成了三人一案,原本的宽敞略显出几分拥挤来。高长恭接过蒲伯拿来的一副干净碗筷,在小鼎里夹了几片细碎的羊肉放进嘴里,闭眼品尝片刻,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他知道周公瑾为什么今天会准备这种在沧海颇为流行的鼎食。
  长城和沧海离得很近,近到两国在吃喝饮食上也极为相似,也不知那位从不穿女装而只着甲胄的女将军,现在是不是也在吃着这样的晚餐?
  睁开眼睛,他环顾秦轲和阿布,眯眼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继续吃呀。”
  “我差不多吃饱了。”阿布声音有些低,与高长恭对面而坐到底有些拘谨。
  秦轲看着高长恭被鼎火蒸腾地微微发红的脸庞,毫不避讳地扬声问道:“孙家的宴席不好吃吗?”
  高长恭继续夹着小鼎里的吃食,好像一瞬间丢掉了大将军和“美战神”的形象包袱,嘴里羊肉嚼得汁水四溅,一边道:“这种宴会,谁真会埋头苦吃?所有人都忙着拍孙既安的马屁,我要是一个人坐着大吃大喝,不是显得我好像在给孙家脸色看嘛?”
  “唔……”秦轲沉吟片刻,他不太懂这种事情,耸耸肩道:“你们这些人真累,吃个饭都讲究这么多,不就是桌子大点,菜多点,请客吃饭嘛,大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是挺累的,所以还是早些回来得好,还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羊肉。”高长恭用筷子捞了半天,皱着眉吩咐秦轲道:“再下些白菜叶子,还有那盘肉丸,脆肚片也来点……”
  “把我当小二使唤了……”秦轲小声咕哝着,端过丸子菜叶,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他倒是忘了自己在稻香村的时候,可不就是个客栈小二么……而且季叔家那客栈还是农家院临时改建的。
  “说什么呢。”高长恭听力敏锐,不过这时候也懒得跟秦轲计较了,随手一甩,他左手一直握着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向了有些手忙脚乱的秦轲。
  秦轲愣愣地看着自己怀里的长剑,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触及剑鞘,看起来是木料的材质,却丝毫让人感受不到原木的那种粗糙,再次细细抚上,仅是那种光滑温润,便能让人立时体会到工匠在这鞘上花费的精巧心思。
  “干嘛?”秦轲隐约感觉到什么,但不敢确信,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担心会不会只是短暂的妄想。
  “给你的礼物。”高长恭缓缓吞下一口羊肉,眼神玩味地落到秦轲受伤的腿上,“算是……犒劳一下你今天……的苦劳?”
  输了军演,当然没有功劳,但伤了一条腿,总归也有些苦劳。
  尽管苦劳这个说法,让秦轲有些无奈,不过心中的喜悦冲淡了他的挫败感,他开始有些放肆地抚摸起剑鞘,直到一手握住剑柄,随着他一阵咬牙发力,长剑无声之中吐露半截,一道光芒闪亮,让他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这是怎样千锤百炼的好钢啊!
  剑身上古朴的纹路让人联想到层层叠叠的白云,它们栩栩如生,似乎正在一上一下地缓缓飘动,随着流淌的光芒,变换出各种不同的形状。
  “这材质,跟你的那把匕首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剑长三尺六寸,宽一寸八分。”切成薄片的豆腐在汤水之中如滚动的白绫,高长恭夹起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接着道:“以古法锻造,长合三百六十周天,宽合天罡半数……只是曾经沾血太多,是柄森严之剑。”
  秦轲没敢把剑完全抽出剑鞘,但仅凭露出剑鞘的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他知晓这柄剑绝非凡品。
  他触摸花纹的时候,似乎能隐隐感受到这柄古剑的律动,好像他不是在抚摸一件死物,而是在与之灵魂相交。
  它在沉睡,秦轲心想。
  虚无之中好像有一个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动着,或许现在这柄长剑显得十分娴静祥和,但等到它完全苏醒,天知道它会露出怎样的峥嵘面貌。
  他不清楚高长恭为什么说这柄剑曾经沾血太多,明明这上面光洁如新,甚至连一星半点的缺口、划痕都没有。
  忍着好奇心,秦轲把剑压回剑鞘内,问道:“这剑叫什么?”
  “以前有个名字,不过废弃了。有位佛家大僧亲自打造了这剑鞘,带在身上,日日诵读经文,终究洗掉了剑上的戾气。现在这柄剑……名曰‘菩萨’。”高长恭目光沉静,眼睛似乎穿透了咕噜咕噜翻腾的羊汤飘向远方。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佛家?”秦轲呆呆地看着他,儒道两家早已深入人心,而佛家却是近百年以来才逐渐为人所知,秦轲也只在儿时听师父略略地提过一二。
  儒家之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不可损毁。
  而佛家却是讲究削去三千烦恼丝,遁入空门,六根清净。
  不过小时候的秦轲总觉得,天天顶着个光头四处讨饭实在有些惨不忍睹,所以竟常常生出许多同情来,现在想起,他可真是俗不可耐。
  高长恭坐直了身子,将筷子轻轻担在碗沿上,说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以而用之。不过……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我想既然已经铸造为剑,总归是得出鞘的,至于将来上面会沾多少血,就看你自己的决断了。”
  秦轲看着高长恭,心想你这个荆吴大将军不是应该说些更慷慨激昂的话么?比如:希望你用这把剑大杀四方,希望你能仗剑天下,建功立业什么的……这会儿怎么反倒说起兵者凶器的言论了?
  不过他暗暗握了握剑柄,想着自己肯定会尽量让这柄剑少沾血。
  他不喜欢杀人,相比正面对决,他更喜欢像泥鳅一样滑溜溜地逃跑。
  不过高长恭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全身一震:“吃完了,进宫去见见宛陵,他在安和殿等你,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也该是你听一听的时候了。”
  秦轲抚摸着“菩萨”,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个时候迟早会来,只不过当它真的降临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突然。
  他闭上双眼轻叹一声,师父那张清瘦俊朗的面庞已经在他梦境之中徘徊数月,千里迢迢来到荆吴,总要有一个结果的。
  不论结果好坏。
  没错。
  不论好坏。
  秦轲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些迫不及待,重重地点头道:“好,我马上就去。”


第178章 宫里的小宦官
  这不是秦轲第一次在夜色之中凝望王宫,但即使是现在,他仍然对这座王宫抱有几分排斥之意。
  夜色下的王宫沉寂如一座黑暗森林,夜枭在月色之中悄然拍动翅膀,发出尖锐的“笑声”,围绕着宫墙的禁军步伐整齐如一,甲胄的摩擦声里,他们手持着兵刃从秦轲面前渐次而过,却连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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