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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如此简单,秦轲的兴趣也上来了,这楼中灯笼漫天,到处都是光亮,他就这么找着那些对于自己来说不难的谜题,不知不觉,桌上已经多了两壶酒仙居赠送的美酒。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连那些士子们也不敢再忽略秦轲这个坐在角落看似毫不起眼的“寒门士子”,那些指指点点的女子们也对他多看了几眼,那名被称作莺莺的女子看着秦轲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场上一个个都想着拔得头筹当一回英雄,结果一个个在这些简单谜题面前都成了狗熊,反倒是这个秦公子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喝酒,随便抬头看看破了十道谜题,有些出人意料。”
她对面一名有些丰腴的女子笑道:“怎么,莺莺,看上人家了?”
莺莺有些羞恼道:“玉姐,你就知道拿我说笑,我光夸人家一句,怎么就又看上人家了?就算人家能答对十道谜题,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何况我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我能看上他?”
“哟,还急了。”玉姐嘻嘻地笑了起来,“他是什么人?人家就算穷,也好歹是个满腹诗书的学子,就算现在看起来还不怎么样,可将来哪儿说得准?你可别看不起人家,想想前年那位于家小姐,她为了一个种田出身的胡公子,硬是卷了细软与他私奔。当初别人都说她是进了火坑,可谁知道今年这位胡公子因为学问做得好被贵妃娘娘看重,如今虽只是主簿,可谁不知道他日后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儿?”
“那也只是极少数的事儿。”莺莺气哼哼地道,“能被贵妃娘娘看重能有几人?总不至于是年年都有。我反正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赌赢了还好,万一赌输了,岂不是满盘皆输?”
玉姐笑嘻嘻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莺莺是要找怎样的如意郎君?给姐姐们说说?”
莺莺想了想,眼神之中露出几分神往,她轻声道:“我的如意郎君啊,如果能像是国主那般满腹诗文,潇洒不羁就好了。”
话音刚落,满桌女子顿时都笑成了一团,一只白猫在困倦之中被笑到捧腹的女子摇醒,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哧溜一下从怀里跑了出去。
“哎哟。”玉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莺莺还真有志气……”
莺莺涨红了脸,道:“是你要我说的,现在又笑我,我就想找个跟国主一样的如意郎君,怎么啦?”
第228章 蔡燕公子
正当这时候,秦轲已经解开第十五道灯谜,桌上已经上了第三壶酒,挂着的灯笼已经不多。
场内众人也不敢再小觑秦轲,甚至还有不少人下座邀他对饮,称兄道弟起来。
秦轲哭笑不得,其实他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少学识,对于这种尊敬反倒是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是一个劲地跟人碰杯,喝酒,酒水下肚,脸上也红润了起来。
当然,如果高易水在这里,多半就要嘲讽秦轲不自知了。
在这酒仙居里的,大多是些中等官宦家子弟,这些人所谓的才名,说到底不过是仗着父辈们的名声,才有人愿意去捧他们。
以他们含着金钥匙的成长环境,有几个能静下心来读书的?寒门士子可以做到十年寒窗苦读,日夜不辍,可换做是他们,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哈欠连天。
相比较之下,秦轲少时受教于诸葛卧龙,而后到荆吴之后又在太学堂读书,就算他的学识未必能比得上那些真正的经世大才,但相比较下,这酒仙居里所谓的这些“才子”,大多不过是空有名头的草包而已。
几杯酒的功夫,那位陈公子已经答上了二十八道题,有几位一直保持平静的士子也开始了答题,整个酒仙居里的气氛越发火热,似乎人人都在竞争着什么,或许是那拔得头筹的一坛酒,亦或是,能脱颖而出的名头?
至少从这一点可见,酒仙居倒是很能把握这些人的心理,借着猜谜的噱头,将这些人吸引来了这里,而为了一个“头筹”的名头,士子们不断地争抢,也就造就了这宾客满堂的景象。
也不知道这酒仙居的老板到底是谁,能如此聪明。
等到灯笼几乎都被摘完,酒仙居里的小二们终于有了新的动作,他们再度开始一个一个地在楼里挂上不同颜色的花灯,只是这一次上面的谜题相比较最初的时候却要困难不少,不单单是那位一直锐不可当的陈公子,就连一些在后续猜谜之中逐渐展露头角的士子们也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无一不在冥思苦想。
“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一字?”秦轲微微苦笑,之前的谜题大多是拼字,就算是他也能答上不少,不过现如今这灯谜难度骤然提升这么多,让他也觉得无法回答了。
而就在这时候,楼上却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声音:“君子动口不动手,谜底为“识”字,拆解为“只言”。”
小二面色不变,只是在那个从来没有答题的名字后,画上第一横,然后朗声道:“蔡燕蔡公子,破一道谜题!”
秦轲怔了怔,没想到自己正看着的谜题顷刻间被人破解,而这个破解的人似乎也是跟自己一样的半路参与,只能是苦笑了一声,心想这世上总是不乏学问大才的。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拔什么头筹,单纯只想拖延一下时间,闲着无聊才参与其中,也就不怎么在意,目光微转,继续向着下一道看去。
“一自初冬到前方,打一节气。”秦轲皱起眉,相比较前面那个猜字,这个猜节气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然而楼上的那个清亮声音却再度响了起来,那声音里饱含着的自信,可以说是胸有成竹:“一自初冬到前方,自然是夏至了。”
那个声音回答的极快,甚至可以说是不假思索,就在楼下人大多还在冥思苦想之中,那个声音竟然是不断地回答灯谜,仅仅只是秦轲喝杯酒的功夫,这个蔡燕的名字就已经在小二的口中出现了五次,而这时候,其他人加起来竟然也不过两道。
虽然灯谜相比较诗文大道相差甚远,可能轻易地回答上这些艰涩的题目也足见这个蔡燕有真才实学,酒仙居内竟然有这样一位高手,倒是让众人都议论纷纷。
不知道这位士子是哪家的大才,亦或是跟秦轲一样,是寒门的士子?
相比较荆吴,其实唐国的朝堂反而更清明一些,毕竟唐国虽然也是士族林立,可朝政一直在李氏手上把持,乡郡举荐制度哪怕逐年衰弱,可也从未断绝,还是有不少寒门学子愿意寒窗苦读,毕竟,只要能做官,总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陈兄,你见的人多,不知道这声音能否听出什么来?”一旁有人交头接耳,“定安城里姓蔡的豪门可不多,首当其冲的,可是那蔡柱国……”
那名姓陈名义的士子面色一变,立刻道:“不可能。蔡柱国家里只有男丁二人,何曾听过一个叫‘蔡燕’的儿子。”
“那就奇了。难不成是寒门士子?”
“不知道。”陈义看了看楼梯,倒是有些想上去亲眼看看,但又觉得自己拉不下这个脸,若是自己好奇而去看,岂不是证明自己才学不如人?
虽说进庙烧香拜山门不丢人,能结交一个才识过人的友人,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儿,可这里不是文学院,放在平常,他大不了敬酒一杯,说不定两人还能把酒言欢。
可今日这里却不是容纳士子的大庙,而是一座相互角逐的修罗场。他还被一众官家小姐看着,周围又都不是什么平常人家的子弟,他要是在这时候服软,颜面何存?
而其他士子大多跟他是一个打算,听着那个蔡燕已经又答出两道灯谜,各自都急迫起来,一个个看向头顶的灯笼,皱眉沉思。
不过秦轲倒没那种放不下的面子,他进来本就不是为了拔得头筹,更没打算在这些女子面前炫耀一把,甚至他一开始的目的都不是猜谜,只是为了看看那个跟踪他的人的反应而已。
眼下他也喝了两壶酒,但以他修行者的体质而言,两壶酒甚至不能让他有半点昏沉,倒是酒水渗入血液之后周游全身,最终变成热力散发出来,让秦轲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腌萝卜和凤爪也已经吃完,他干脆就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楼上走去。
反正出来也是玩儿,他正好有些好奇这个“蔡燕”公子到底是如何风采卓绝,看看也好。
刚上了半截楼梯,迎面一名女子从楼上快步下楼与他撞了满怀,慌乱中,秦轲微微用力,一步撑住了身体,这才没有当场带着女子从楼上滚落下去。
他用力地把女子扶了起来,认出这正是被称作玉姐的女子,只不过看着她满面桃花的样子,倒不像是喝醉了。
“你没事吧?”秦轲其实很少跟女子这般对视,好在脸上的酒气掩盖了他的脸红。
“多谢公子。”玉姐看起来心思根本没在秦轲身上,不管不顾地从楼上跑了下去,秦轲微微偏头,看见一桌女子正等着玉姐这个“探子”下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而玉姐双目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媚意,眉飞色舞地道:“莺莺,这次你可说错了,这位蔡燕公子,可不是什么寒门子弟,看他身上的衣服品质,只怕是梧桐布庄的布料,一匹就得百两银子,这哪儿是那些穷酸文人穿得起的?对了,他腰间的那块玉佩,单说品质,怕是连我爹爹时常把玩的玉如意都比不上呢。”
一众女子都是笑成一团,而莺莺有些不服气地道:“这怎么可能?定安城的蔡家,也只有蔡柱国还算有权有势,这蔡燕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229章 两根金条
姑娘们一阵嘻嘻哈哈,玉姐接着笑道:“反正这位蔡燕公子……不仅家底殷实,而且看他的面貌,称得上唇红齿白,面若冠玉,是少有的美男子呢。看他凭栏喝酒猜谜的样子,倒是符合莺莺你心中所想,潇洒不羁,就连玉姐我都差点被迷住了……”
莺莺眼睛一亮:“真的?”
女子们都来了兴致,纷纷地跟着玉姐起身上楼,莺声燕语之间,几人好似一朵朵移动的娇花。这种情景,无疑是在楼下的士子们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他们脸上的神情此时都有了一些晦暗。
这时秦轲已经上了四楼,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愣。
楼顶的灯笼光芒正旺,各色的灯笼招亮了人的脸庞也给他们身上刷上了一层浓重的颜色,只是相比较楼下满座的拥挤,楼上却是另外一幅空旷的景象。
又或者说……拥挤和空旷并存的景象。
“叮当”的一声响,一只酒杯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之后,终究还是没长出翅膀来,只能是在一声惨烈的尖叫声中坠地身亡,他的身体碎裂出无数的碎屑,迸溅向四方。
地上已经有好几只碎裂的杯子,都显出分崩离析的样子,而秦轲向前望去,两旁站立成排的人群似乎都在为了避开这些杯子,不少被迫地站在了两旁,两眼中都带着几分不满——如果不是不清楚你这家伙的底细,我们不早把你从这楼上硬生生打下去了?
酒仙居的四楼边缘是高不过人半身的栏杆,围栏的边上还打上了一条长长的座椅,透过栏杆,正可以看见远处定安河上那花舫的灯光,它们漂泊在静谧的水流中,缓缓移动流淌,歌女的歌声和艺伎的琵琶声似乎能远远地传到此处,尽管朦胧,却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扔出这个杯子的人……却根本没有坐在桌椅上,他竟然是坐在栏杆上的,一手握着栏杆,一手端着酒壶,一边哈哈地笑着,清亮的声音远远地传开而去,有风吹动他一身淡雅儒袍,上面的玉佩敲击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从背影看,大概是年轻人,身形纤细却不显得瘦弱,飘散的发丝显然经过精心打理,乌黑发亮,玉冠把发丝束在一起,他洁白的脖颈仿佛沉在墨色飞瀑下的一方玉石。
“广寒宫上度重阳,广寒宫,在月亮之上。”他举着酒壶,指了指今晚虽然不圆但格外明亮的月亮,笑道,“重阳,那就是双日,双日,是个田字,田月相合,则是个胃字,小二!十五道了!该给我第三壶酒了!”
“小二!小二!”似乎是没看见反应,他略微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一眼,而小二也适时地凑了上去,“客官,能不能有个商量?”
“商量什么?”年轻人哈哈地笑了一声,“难不成你们这儿这么快就没酒了?酒仙居每年都举行猜灯谜,结果就连这么点酒也没得准备?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不是,酒自然是不缺的……”小二呆了呆,而后翻了个白眼,换做平日里他遇见这样一位客人,只怕早提着扫帚就冲了上去,可今日看这位年轻人的身姿和风采,显然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在定安城,一块砖头从天上砸下来,保不齐就能砸中一位高官子弟,他这样的“庶人”,实在不好轻易地得罪权贵。
“您喝酒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