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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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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录了一些他的修行之法,我听说你将来想投军,如果是真的,那这对你应该有些作用。”
  褚苟的眼神突然生出了几分活气,他看着眼前这份书简,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那些个荒唐且不切实际的幻想,下意识地伸出了颤抖的手,想要握住这份书简。
  只是伸到一半,他却停了下来,咬紧了嘴唇突然站了起来,他站到秦轲面前猛地跪下,竟咚咚咚地磕起响头来。
  秦轲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赶忙伸手去搀扶:“你这是做什么?不用谢我。”
  “不是谢。”褚苟眼睛坚定,用沾了鲜血的袖口用力地擦了擦脏兮兮的脸,只不过这脏兮兮的脸没擦干净,又染上了一片猩红色,“大侠!我知道你修为高,这么多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不要这东西,你收下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要你闲暇的时候能传我一些东西……”
  秦轲瞠目结舌地看着褚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愣愣道:“这又是从何说起?我年纪也不比你大多少,自己也还是个徒弟,哪里会教什么弟子?再说,我也不会在唐国久留,你快起来,别拜了,我做不了你师父!”
  “大侠是看不上我,我知道。”褚苟咬着牙道:“我没求大侠当我师父,我只当你身边一个仆人就行,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我样样都能做,只要你一句话,哪怕让我给你挡剑我都愿意,只求你带上我。”
  秦轲摇摇头,道:“我没看不上你,我也不需要仆人,你说的这些,我自己都能做。”
  褚苟却不依不饶地拽住了秦轲的袖子,道:“大侠!我现在拿着这秘籍,就算明天开始修行,无人指点也不可能找到修行的法门,可我真的想当修行者,我不想一辈子这么窝窝囊囊的……老板娘死了,我只知道在旁边哭,刀子到了我面前,我只知道求饶……老板死了,我连哭都哭不出来,我已经受够这窝囊劲了!”
  秦轲哪里见过这般情形,他的气血修行启蒙于诸葛卧龙,功法与巽风之术相辅相成,这他该怎么教授旁人?
  况且当初他从修行到开窍也不是一帆风顺,三年才初窥门径,这还得得益于他的特殊体质和天赋。
  “我真的不行。”秦轲只能是强行地将书简塞到了褚苟的手中,“气血修行毕竟不像精神修行那样过分要求天赋,你照着这书简修行,假以时日总能入门,保重!”
  说完,他转身便走,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刚刚迈开脚步的那一刻,眉头却微微一皱,他猛地转过头,竟发现褚苟手中握着刚刚老板用以自杀的那柄尖刀,将之架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大侠!不论如何,我跟定你了。”褚苟声嘶力竭道:“如果你不要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刚刚从老板胸口拔出来的尖刀上血液尚且温热,但那锋芒却森冷地贴在了他的皮肤上,令他汗毛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
  他当然怕死,裤裆里的骚气也一直在帮助他回忆之前肝胆俱裂的恐惧感。
  但现在的他更害怕活着!
  窝窝囊囊地活着,倒不如……
  他闭上了眼睛,手上微微发力,逐渐感受到刀尖带给他的一阵刺痛……


第341章 同行
  突然,褚苟手上一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尖刀已经落到了秦轲的手上。
  “你这是做什么。”秦轲气极反笑,“不当修行者,就不要命了?你怎的这般不惜命?你想想刚才那个袁氏公子,只要能留他一条命,随便你怎么羞辱他,即便让他当场舍了一身修为他也不会在意……”
  “我跟他不一样!”褚苟双目通红,“他是官宦子弟,太守的长子,就算没有修为,也有的是荣华富贵,将来坐上他父亲的位置,照样是一郡的人上人!而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条命!”
  “我呸!”秦轲的双眼瞪圆了,一向少年心性的他愤怒地冲了上去,在褚苟的脸上打了一拳,“命再贱,能活着也比死了好!你懂个屁!当年我爹我娘带着我逃荒,三四天水米未进,可他们还是不肯停下脚步,鞋子磨烂了也要向前走!因为他们还想活着,不光想自己活着,还想让我活着……可他们还是死了。你倒好,刚才侥幸捡回来的一条命,现在说不想要就不想要了?”
  他一通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只能闭上了眼睛强行平复心绪。
  “唉。”良久,秦轲叹了一声,道:“算了,你先去把老板和老板娘埋了,一会儿……跟我走吧。”
  褚苟发了一阵呆:“这么说……大侠你肯要我了?我现在就磕头,师……”
  秦轲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道:“起来!我可没说收你为徒!”
  褚苟用力点头:“是是是,大侠,以后我就是你的仆人,只要我能做得到的,尽管吩咐!”
  “我也没说要让你当仆人。”秦轲摇摇头,无奈道:“这样吧,我要去墨家的锦州,你暂时跟着我,路上我会教你一些修行入门之法,至于你能学多少,且看你自己了……但是等到了地方,你该去哪儿去哪儿,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准再跟着我,明不明白?”
  “明……明白……”褚苟激动地望着秦轲,虽然说只是十天左右的路途,但毕竟秦轲答应了会教自己修行,他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旁的白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笑了笑,牵着马匹走了过来,一拱手道:“恩公。”
  秦轲怪异地歪过头去,感觉头有点疼,道:“有人叫我少侠,有人叫我大侠,刚走的那个叫我师父,现在又来一个叫恩公的,你们是不是都想给我弄个称呼才高兴?”
  白起微微笑道:“恩公确实救了我,墨者向来重恩情,来日必要报答的。”
  “别……我头疼。”秦轲摆摆手,“要是客栈里的人都烧死了,我可就找不到人带我去锦州了。”
  “恩公要去锦州?”白起的星眸一亮,“那不知可否同路?我本也是要回墨家复命的,没曾想……”
  他看了一眼大火中逐渐坍塌的客栈房屋,在那其中,也有自己三位师弟的尸首,不过墨者向来讲究“节葬”,对死后的事情并不讲究,化作一抔尘土,天为碑,地为墓,未尝不是个好的归宿。
  三位师弟的腰牌被他小心地收了回来,这三块腰牌,会随着他一同回到墨家,摆放在专祭墨者的灵堂里,收后世墨者乃至民众们的敬仰。
  “从这里去往稷城,也可以走锦州一线,而有了墨者的腰牌,一路上应该能省却许多麻烦。”白起道:“不过我听恩公的口音也像是出自墨家,怎么恩公会对墨家这般陌生?”
  “不是我陌生。”秦轲摇摇头道:“我生在小地方,除了逃荒,我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即便墨家疆域广袤,天下第一,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能看见的,还不就是眼前这么一片罢了?”
  “眼前这么一片?”白起低头重复了几次秦轲的话语,微微笑道:“恩公这话,看似浅显,实则蕴含哲理。人能看见的,可不就只有眼前这一片方寸之地,天下诸国,王侯公卿,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来打去,最终目力能及的又能有多远?哪怕是当年稷朝的开国皇帝,也早在千年前化作一坯黄土,天地为墓……兼爱,非攻,也不知这天下还会不会有人人相亲相爱,再无战乱的一天。”
  秦轲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起,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哲理?你们墨者说话都这么……”
  “恩公……”
  “别叫我恩公。”秦轲不耐烦地摆手,“我姓秦,单名一个轲字,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白起点头,问道:“那秦兄是否要与我同路?”
  “那敢情好!我跟人约了在锦州会面,这么些天如果他们也是骑马赶路,怕是早就到了。”
  “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白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灰暗,“这个混账太守,平日里放任走私,中饱私囊,一面又对治下百姓苛以重税,若还是早些年,墨者岂会放任这种败类猖獗于世?”
  秦轲看着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心中咀嚼着他们墨者精神,可终究摇头叹道:“可就算是墨家,当年不是也有过那样的饥荒和兵乱……”
  尽管秦轲只是随口提起,并没有包含什么特殊的意思,然而这一句话落到了白起的耳中,却犹如在夜空中突然闪烁的闪电。
  他面色一变,想到了秦轲的墨家口音,流民……难道说……
  白起双目凝视着秦轲,道:“秦兄先前所说的与父母一同逃荒……说的是当年墨家的那场大灾?”
  秦轲看向他,其实他并不喜欢提到这件事。
  老人们常说,小孩子记不住儿时的事情,但秦轲想,那一定是老人对于孩子的轻蔑看法,至少在他的脑海中,从未有一天忘记过那些,甚至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前都能浮现出当年饿殍千里,无数衣衫褴褛的人在饥渴与星火希望之中挣扎前行的样子。
  “是那场大灾。”秦轲道:“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的妹妹,都死于那场大灾。出门不过半月,粮袋里的干粮就已经吃光了,路边的野草、河里的鱼虾……再后来到处都是抢树根树皮的人了,一开始人们还能杀得动野狗,后来一个个都饿得眼冒金星,连狗都不如……而那些连树根树皮都抢不到的人们,只能去挖地上的泥土……”
  可那东西……哪怕混着满是泥沙的水,也难以下咽。
  但偏偏身体却像是发了疯,双手拼了命也要把那干硬的土块往嘴巴里塞,只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体里好像生出了一口永远也填不满的枯井,饥饿,无休止的饥饿,令他们失去了理智。
  但那些土,渐渐地会像是妖魔的手,缓慢地在他们的肚子里膨胀,最后吞噬掉他们的性命。
  他没有提及自己妹妹被父母烹煮的事情,那就像是一根刺,永远地扎在他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只要稍稍一碰,就会疼得他无法呼吸。
  秦轲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诸葛卧龙那只温暖的大手,他瘸着一条腿,拄着拐杖,满头大汗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轻声询问着:“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跟我走?或许,我们能一起活下去……”
  那时的他只觉得诸葛卧龙一双眼中仿佛承载着世间万物,承载着一切能使大地回春的勃勃生机,而那张虽有些狼狈却依旧神采奕奕的面容,更是令秦轲抛开了所有的疑虑和胆怯,小小的他奋力伸长了自己的手,终于与诸葛卧龙的大手握到了一处,自此,才有了稻香村的那些年,才有了如今仗剑乱世的这个他。
  白起听得面色微微发白,看着秦轲年轻却显出几分寂寥的身影,忍不住自嘲一笑。
  原本以为人家是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以为他是为了惩恶扬善才会独身冲入骑兵阵仗,一连斩杀十几人都能面不改色。
  可谁又知道,他其实也有着一些难以言明的过去……


第342章 秃鹫
  白起拍了拍秦轲的肩膀,黯然道:“我那时年少,却也知道少许内情。那时候,稷城内部闹了分裂,紧接着便是一场兵变,南边又赶上旱灾……”
  “可是,所有人都好像对那场大灾视而不见,所有人都只顾着去那万丈光芒的稷城夺权,没有一人发出赈灾的命令。”白起苦笑了一声,“我的一些师兄们是亲自出去救过灾的,只是每个人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颓丧的表情。问他们是什么情况,他们只叹息着说,太多了,根本救不过来……”
  他突然双手交叠,对着秦轲重重作揖:“是墨家对不住秦兄了。”
  秦轲被他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些发懵,赶忙抬手扶住他,道:“你这是做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
  白起却义正言辞:“虽非我所为,但我身为墨者,当有匡正墨门,重振墨家之责,这一拜,秦兄受得起。”
  秦轲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的阴郁顿时一扫而光:“你们墨者难不成全都如你一般,感觉你好像随时都会握着剑去拯救万民于水火……”
  “师长教诲,我一日不敢忘,只是我人微力单,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白起道:“但秦兄不同,你年纪轻轻就已有这般修为,将来必定大有所为!”
  “别夸我别夸我。”秦轲叹息摆手道:“我可做不了你们墨者这样的人,我只想救我师父,然后一起回村种地去……”
  白起微微诧异,正想接着追问下去,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师父!我给老板和老板娘埋在了一块儿,还立了块牌子,可我不会写字,你,你帮我写几个字呗?”
  秦轲微微一怔,再度叹息,一边跟在褚苟身后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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