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Ф游榛愫希 �
国事为重,尽管他确实没有项楚那样的军事天才和强横实力,但他却十分明白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既然项楚不在,他就等于是三军统帅,他的所作所为,一切都要为这些浴血奋战的唐国儿郎负责。
他抬起头,那片黑云已经把阴影完全覆盖在他的脸上,翻滚的云层里时不时会传出低沉的咆哮,像是预示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正藏身其中。
对于这种不可揣测的存在,李昧向来不缺乏敬畏,同时也很清楚,如果自己把希望寄托在鸾凤,或者说鸾凤里那个女人的身上,一旦失败,所付出的不单单是自己的生命,甚至是唐国的将来。
他必须离开。
只是在催动战马之前,他还是低下头喃喃:“将军,虽然我对你怀有一份敬畏,但等到我回朝,必定会在朝中弹劾你,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活着站在国主、娘娘的面前。这不是私仇,而是……为国尽忠。”
他还不清楚,就在此时此刻,唐国定安城正在发生一些事情。
虽然说项楚在墨家境内歼灭赵阔的七万人是一场大胜,足以让举国为之振奋。但随后项楚在锦州之战中接连失利,坊间开始传闻,说他是因为不满至今还不能接任大将军的位置,所以故意以这种态度向朝堂示威。
毕竟他手底下握着的是唐国的二十万重兵,足以称得上是唐国大半的力量,而他也从来不是什么谦恭的儒将,反而是桀骜的雄狮,一旦出现问题,足以让唐国朝堂头痛许久。
阴谋论一些的,则是说他私下悄悄跟墨家达成了协议,王玄微被罢免之后,墨家上将军之位空缺,墨家希望他能以二十万唐军的性命作为他投靠墨家的投名状……
当然,这些消息的背后,其实都蕴含着一些隐秘的影子,其中一道是王玄微留在唐国的一股力量,另外一道则是那位刚刚接任定安城谍报组织的景雨。
从离开锦州的时候,他就已经定下了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个计谋的产生,是否跟他在墨家经历的一系列事情有关。
对于杨太真来说,项楚就是一头猛兽,放出去吃人的同时,自己也有被吃的风险。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出征,项楚明明是三军统帅,却会被李昧这样一个下属牵制。
尽管从表面上看,唐国朝堂依旧平静如故,但以杨太真的多疑,恐怕这件事情不会仅仅止步于谣言那么简单。
随着战场上的两军在心照不宣之中达成了一致,这场“围歼”自然也就成为了“被突围”,不过唐军的行进速度并没有预料之中的那么快,反倒是让张明琦有些奇怪。
“这是为何?明明我军已经让开了道路,他们看起来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离开,反倒是像闲庭漫步一样缓慢。”
高长恭听着张明琦的疑问,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后辈,他向来不吝做出指导:“我猜这是李昧的主意,若是按照项楚的风格,不动则已,动则如火侵略,就算是要撤离,也不会瞻前顾后。但李昧却不同,这个将门子弟,虽然说兵法造诣不错,但用兵谨慎,少有冒进之举,他也是怕我军让开道路只是假象,防止我军趁他们撤退之时袭击罢了。杨太真之所以选他来制衡项楚,想来也是因为他的谨慎,希望能在必要的时候制止项楚。”
“原来如此。”张明琦恍然大悟,一时间脸上露出几分讥讽,“杨太真真是脱裤子放屁,用了项楚又不敢信他,既然不信,又为何要用?且不说李昧是否能成功节制项楚,就算成功了,只会项楚心中有更多不满。”
“不满?他或许会不满,但据我所知,项楚心里可从来没有他那位娘娘,甚至他的心里都没有那位喜欢喝酒作诗的风流国主。那是个心中只有自己的人,既然如此,让他不满又如何?我猜想,杨太真用他只是因为他确实有能力带领三军打一场胜仗,却并不想要养着他成为日后唐国的心腹大患。”高长恭淡淡地笑着。
“将军跟项楚很熟?”
高长恭轻轻摇头,道:“除了这一次,我跟他只见过两面,一面是在荆吴还没建的时候,那时候项楚正受封为将,是唐国年轻一辈之中风头最盛的将领,我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他一眼。第二面,则是我带着青州鬼骑在唐国境内的时候,不过我并没有看见他,但想来他应该有看见过我。”
两面之交,甚至两个人都没有正面对视过一眼,但高长恭对于项楚的了解却像是到了骨子里,偏偏张明琦还不得不信,因为他可以感受到高长恭对于这件事的自信。
只是张明琦还是忍不住地在心里腹诽:难不成这些天下顶尖的人,都能在某种程度上与自己的对手产生神交不成?就算这样的故事总是在民间流传甚广,可真亲眼见证,总是觉得这种事情太过虚幻,不像是发生在现实里。
当然,张明琦也知道,之所以他不理解,是因为高长恭显然隐藏了许多事情。
不过说到“相熟”一事,张明琦心中突然一动,想到之前高长恭与鸾凤间的对话,语气略带试探地问道:“将军……难道和那鸾凤也有旧?”
第544章 龙身
“鸾凤?”高长恭微微一怔,随后苦笑起来,“上古圣王死得连骨头渣子都没了,哪儿还来的鸾凤。那可不是真的鸾凤,而是一个女人。当然了,是一个境界修为极高的女人,否则也不可能把先天火术用到这样的程度。”
只是他望向天际鸾凤仿佛要焚烧一切的天火,反而觉得她有些可怜,叹息了一声:“就算这样,她也仍旧是个可怜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一段冤孽,她本该可以相夫教子,过一辈子安稳日子的。”
“先天火术……是什么?”张明琦并不清楚这些,不过看高长恭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只能抬头瞪着眼睛道,“这……居然是个人?这修为得有多高?即便是精神修行者,也从未听说过有能化身成鸾凤的秘术……”
至于有关冤孽的部分,张明琦也不会多问,家道中落之后他懂得了很多,从前的肆意放纵,如今也变成了谨慎持重,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他自有分寸。
虽说荆吴到处传扬着这位“美战神”的风流史,但张明琦自幼与高长恭相识,知道那些传闻都是捕风捉影,民间向来不缺杜撰,不过是一群人在白日做梦罢了。
真实的高长恭,与其说他是个风流浪荡子,倒不如说是个苦行僧,顶多因为性情放浪,说话轻佻了一些,但这么多年,荆吴人还真没亲眼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英雄配美人,而高长恭的美人,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难不成大将军这么多年不肯娶妻,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张明琦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高长恭并不清楚自己的下属居然因为他的只言片语产生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只会哭笑不得一阵,随后由着他自己瞎想去。
这并非是甘于被误会,而是有关于洛凤雏的事情,牵扯到那个整日枯坐宫中的病秧子,他实在不能,也不想跟旁人解释什么。
两人说话的同时,高长恭的其实一直被一群人包围着,这些人身上不着片甲,腰间也不配腰刀,只是穿着一身朴素布衣,除了几名年轻人之外,甚至还有几名两鬓斑白的老人。
荆吴军远征数千里,随军医官的队伍自然也十分庞大,足足有三百余人,而现在围在高长恭周身的,也只不过是零头罢了,此时此刻,他们不断地在高长恭身上摸索着,同时还相互交谈着。
这种场景很怪,要知道,高长恭因为一身白衣都在火海中化作了灰烬,受了伤的身体又不方便再着装,所以只是披了一件斗篷,而一群男人却不断地撩开他的斗篷,在他赤裸身体上不断地抚摸……
但张明琦知道,这些医官正在摸索高长恭的断骨,尝试着以正骨的手法把这些断裂的骨头一一接回原位,否则就算高长恭的修为再高,这样的伤势一直拖着也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巨大的伤害。
至于张明琦不断说话,也是因为医官们的建议。
虽说高长恭在鸾凤猛烈的攻势下捡回了一条命,身体却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如果不是靠着一股子意志强行撑着,恐怕早已经晕厥过去。
人在说话的时候,精神会比一言不发的时候更振奋一些,这样有利于保持清醒。
“这根骨头断裂的位置真是糟糕透顶。万一手法出现一些纰漏,只怕会伤到肺腑……”一位显得年长的医官面容愁苦,感受着高长恭的伤势,也是强自镇定,但不知不觉之中,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些颤音。
这伤势要放在他们这些人身上,足够让他们死八回,而他们一生也没几次处理过这样沉重的伤,而当这个重伤的伤患还是他们心中敬仰的荆吴战神时,他们的心中自然也难以平静。
谁知道他们一个不小心,会不会造成一代战神如流星陨落的结果?真要是那样,他们恐怕会成为荆吴的罪人,一辈子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抬不起头来了。
医官这样紧张,但偏生高长恭还在保持微笑,尽管面色苍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但还是云淡风轻地道:“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不用担心那个,只要把骨头的位置正了就行。就算伤到肺腑,想来我的气血修为也不至于让我就这么死了,尽管大胆一些。”
“这……”医官正想说些什么,一声响彻九霄的鸣叫声却再度把战场上的一切声音给遮盖了过去。
如果说黑云是一座巨大的牢笼,那么鸾凤无疑是一头最不可能被关在牢笼之中的猛兽,即使雷电如雨般降下,可鸾凤的身姿依旧在天穹之上穿梭,从未示弱。
先天火术在洛凤雏全力催动之下,鸾凤的每一缕羽毛都已经变成了金黄色,从全身向外不断涌出的火焰像是把身躯都放大了数倍。
这一刻,它真的成为了一轮东升而起的旭日,庞大的火焰弥漫之下,就连雷霆都无法靠近半分!
而随着鸾凤扇动那巨大的羽翼,像是在炸开了一团汹涌的火,整片天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整片天空再度显现出一片血一样的红色,哪怕是从地上,都已经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由此可见,在那片热浪的中心达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是精铁,在这样的火焰面前,都得融化成铁水,而原本还气势猖獗的黑云,在这样炽热火焰面前也是节节败退,不过片刻,那看上去延绵不绝的黑云竟然被焚烧了半数!
黑云之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什么猛兽在发出威胁的低吼,却分明带着几分受伤的痛楚与愤怒。
“格鲁特……特玛图……”秦轲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随后又被盛怒所覆盖。
黑云之中,一声沉重的而又暴戾的吼声与滚滚雷声相合,随着心意流转,黑云仿佛又厚重了几分,酝酿在其中的雷霆逐渐合并在了一起,随后射出的,却已经是一道足足有数丈宽的光柱!
但也只是那么一个闪烁。
雷电的速度何其快?哪怕是一个眨眼之间,恐怕都会见不到那一道光的闪耀,短暂的片刻,那道雷电已经完全把鸾凤所淹没!
终于还刀入鞘的孙青抬着头,尽管双眼因为那光芒太过耀眼,根本难以看清,但他还是为这样强大的力量深深地震撼,一只紧紧地握在刀柄上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挥刀过度而崩裂的虎口再度渗出鲜血。
相比较这样的力量,他那小宗师的境界又算得了什么?哪怕他自信此生能入大将军那个境界,可就算那样,就算是他拔出刀来,难道还能斩到那片苍穹么?
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挫败感。
原来“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是假的,真正的情况是,我见青山多巍峨,而青山连瞥都懒得瞥上一眼,因为你被淹没在万军之中,纵然自觉勇猛无双,却哪里有青山之高远巍峨,又哪里配让青山看你一眼?
这时,一个身影从他身侧悄然路过,穿着一身并不怎么合身的荆吴青州鬼骑盔甲,身下只是一匹普通的北蛮战马,而他脸上的厉鬼面罩中,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炽热如火,好像要刺破这片天。
他是个立志要登山的人,纵使山高,但他不惜摔得粉身碎骨,也要在上面狠狠地留下一道只属于自己的脚印,项楚露出狠厉的笑容,将他脸上的鬼面具拉得更低了一些,马头一转,身影隐没于万人之中。
那道光芒太过明亮,因此所有人都以为鸾凤已经在这样一道雷电之中化作灰烬。
但实际上,鸾凤毫不畏惧地投入了那道雷光之中,并且化作影子,一闪而逝。
接踵而来的,是一声痛苦的吼声,黑云跟着剧烈地震荡起来。
秦轲只感觉一股剧痛几乎撕开他的胸膛,整个人仰天向后倒了下去,随后光芒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