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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主心里一松,想道:“这人倒也不是喜怒无常、蛮不讲理之辈,或许此事还有转机。”爱怜的望着他怀里的小龙女,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却又听得孙婆婆说道:“我家小姐好容易养到两岁,无灾无病的,你却突然出来,说完抢回去做徒弟,哪有这种道理?”
沈元景淡淡的道:“我这人有时候就是不讲理的。任凭你们说也好,拦也罢,我是一定要教她武功的。师姐虽死有余辜,她的传承却不能丢。”
孙婆婆就要上前理论,却叫林门主拉住,见摇摇头,心里有些诧异,因着她平日威严,住口不再说话。
屋里面又静了一静,沈元景站起身来,道:“天色不早了吧,我就不多叨扰了,就此别过。贵派相助我师徒的恩德,后面必有回报。”
他往外走去,林门主几次抬起胳膊,也不敢真个出手。眼见着他走出门外,李莫愁泫然欲泣,道:“以后我是不是再也见不着……师妹了?”
他笑着答道:“却也不是,我教给她的那门功夫,筑基很是艰难,正好用得着这寒玉床,到时候还望门主不可吝啬。”
李莫愁脱口而出道:“那你留下来,等她筑基不是更好?而且你不是还要靠这寒玉床疗伤么?”
林门主心道:“这或许是个办法,只是古墓里面,怎么能住得男人?”就要驳了她这想法,却看到小龙女从沈元景的肩膀伸出头来,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底一软,喊道:“沈先生请留步!”
沈元景转过身来,问道:“门主还有何事?”小龙女也跟着转身,两眼灼灼的望过去。
林门主道:“我应允了阁下借寒玉床疗伤之事,可否将龙儿留下?”
他心道:“果然是要拆了屋子才会开窗,可已经晚了。我多花点功夫也能把明玉功练起来,做小龙女师父这种事,却是可遇不可求了。”果断摇了摇头,道:“就算有伤,这天下也无人奈何得了我,能有什么不便?”
孙婆婆道:“哄孩子可不比练武容易,每日吃喝拉撒的,你一个半大小子,哪里带得过来?不若留在终南山,用寒玉床养好伤,待龙儿大些,再带走不迟。”
沈元景似有意动,那边两位赶紧趁热打铁,一阵好劝,他偷笑着,半推半就答应,留了小龙女在此。
半个月来,每日白天去活死人墓练功,夜里回全真教休息,马钰等见这此事似乎已经解决,虽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段,亦是有些佩服。
……
转眼到了夏至,沈元景已经在寒玉床上坐了三天,初始还算正常,可后面每日脸色都在变白。
古墓派三人围在房内,盯着他不放,林门主心里天人交战,几次想要趁着他练功紧要时刻出手,又都忍住。
等到正午时刻,他身上起了变化,寒气如丝如缕,自他身上流出,散在房内,一刻凉过一刻,过得半盏茶的功夫,墙面上开始凝结白霜,继而结成冰晶。
李莫愁先忍不住,打个哆嗦,孙婆婆领着她出去了,林门主最后伸出手来,抬了又抬,还是没有打下,转身出了房门。
沈元景似乎毫无察觉,其实已将功力运转全身,若有人不明所以,一掌打到身上,必然受他全身劲力反攻。
明玉内力导入寒玉床内,转了一圈,变得厚重,又回到他体内,积于丹田之中,渐渐凝结成团。这刻他肤色几近透明,筋脉隐约可见,如同玉人一般。
如此一盏茶的功夫,寒意才从丹田散溢,导入奇经八脉,行了几个周天,完全化入全身真气之中。他的脸色慢慢变回原样,虽然依旧白皙,却多了血色。明玉功终于到了五层。
这日,沈元景拿了糖葫芦,逗弄得小龙女“咯咯”直笑,看着日渐开朗的小姑娘,心道:“原来她也能笑的跟花一样。也对,任谁在这阴森森的古墓待久了,性子也要变得冷冰冰。”
明玉功第五层后,连带着伤势也好了一些,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了。寒玉床的功效也就可有可无,他很少再用。
见他不再留恋此间,似乎还流露出了去意,孙婆婆每日忧心忡忡,毕竟小龙女是自己一手带大,如同女儿一般,与林门主暗里商议,可技不如人,无法可施。
……
这日郭靖和黄蓉依照前面约定,上了终南山,还带着郭母李萍,风尘仆仆的,看着有些狼狈。
李萍见着沈元景,就要下跪致谢,不但是因他教授郭靖武功,还替他讨了黄蓉如此优秀的媳妇,更有追杀金人、护卫武穆遗书,不坠乃父之志。
沈元景怎会让她行此大礼,大手一挥,李萍拜不下去。黄蓉也连忙托住,笑嘻嘻道:“伯母,师父不讲究这些的。”
她又道:“师父,那帮金人十分可恶,不停的追杀,你可要替我们报仇。”
沈元景道:“哦,怪不得你们头发都乱糟糟的,都有些谁,你俩打不过么?”
她道:“兵丁太多,再者有那老蛤蟆压阵,我们哪里是对手。都怪你上次放走了他,他把火气撒到我们头上了。”
沈元景摇摇头,失笑道:“若不是你父亲拦着,还有今天的事?再者,他不是忌惮我,你早被捉去做了他侄媳妇了。”
遂不理她的胡搅蛮缠,问郭靖道:“此去大漠可还顺利?”
郭靖脸色一黯:“我拒了金刀驸马,伤了华筝的心。大汗又因托雷安答之死,迁怒于我,赶了我出来,还说以后再见,便是仇人。”
他有些迷茫,十数年情谊,一朝丧尽,深觉前路漫漫,无所适从,说道:“我与蓉儿说好,准备报了父仇,就回牛家村去。”
沈元景心道:“我前段时间所作所为,差几是郭靖保姆一般,若他这样想,岂不是一路扶持化作东流水?纵然我新收了小龙女这一号主角,那不是还要好些年才能养大,这可太过无趣了。”
于是从房里取了岳武穆的遗留,郑重其事的给与了郭靖。
第108章 暂且安身
李萍的来此,倒是解决了沈元景的燃眉之急,他不理会古墓派三人的愤怒,也不管小龙女哭哭闹闹的,毫不犹豫的带走了她。
一行人到了临安,与十几年前相比,牛家村已经破败了许多,郭家的房子早就坍塌,待不得人了,他们只得去到曲灵风的小酒馆暂住。
屋里倒还算整洁,陆乘风时常遣人过来打扫,锅碗瓢盆的日常家伙都有,黄蓉上街买回些菜,随意做了些东西。
这几天小龙女一路见着古古怪怪的东西,许许多多的人,每一样都觉新奇,看也看不够,倒也不再哭闹着要孙婆婆了。
此刻她手里捧着一个青瓷小碗,拿着白瓷勺,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稀饭,两颊塞得鼓鼓囊囊。李萍时不时的舀起一小勺鸡蛋肉羹,吹冷之后,送到她嘴边。
跟着过了十几天,她的胃口有了变化,渐渐摆脱花蜜的依赖,能吃些瓜果与流质食物,性子也变得活泼些,越来越像个正常小姑娘。
她嘴里吃着,眼睛却盯着沈元景给她买的玩具,香包、风车、陶哨、拨浪鼓、陀螺、竹蜻蜓、七巧板、傀儡、花灯……
黄蓉曾悄悄的在背后说:“这小丫头应该是师父的女儿,要不然师父不会对她这么好。”郭靖也深以为然。
又几日,陆冠英探听到郭靖杀父仇人段天德,就在京师做到高官,过来禀报,郭靖怒发冲冠,当夜便与黄蓉去到城里,捉他回来,拖入郭家旧宅。
段天德迷迷糊糊的,一路求饶,两人都不说话,到此时抬头,看到案上供着“先父郭啸天之灵位”的木牌,吓得魂飞魄散,未等人问,忙道:“英雄饶命,小的也是受了上命差遣,身不由己。”
郭靖喝道:“谁派你来害我爹爹,快说!”
段天德道:“那是大金国的完颜洪烈六王爷。”接着便原原本本的将当日完颜洪烈怎样看中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氏,因而与宋朝官府串通,捕杀杨郭二人等一系列的事都讲了出来。
郭靖大怒,一面恨完颜洪烈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一面怪宋庭官员卑勾结外人,残害忠良,又问道:“是朝廷里面哪位大官联络你的?”
“御史杨浩居中协调,步帅夏侯恪直接下的令。”这两个的确是当年与完颜洪烈勾结者,段天德还嫌不够,只盼拉个大人物落水,好把自己的罪名减轻些,信口胡诌道:“据说后面勾连的是史弥远史相。”
沈元景本待说那时候史弥远不过是个小官,但想着上次他派兵追杀,迟早是要找他麻烦。黄蓉也是一般想法,都住口不言。
郭靖脸色铁青,杀意露在脸上。段天德偷眼望去,连忙朝着郭啸天的灵位不住的磕头,大叫着:“郭老爷,你在天之灵要明白,害你的仇人是金狗完颜洪烈,那杨浩放火烧了京师,死在刺配的路上;夏侯恪丢官后终日酗酒,也吐血死了;史弥远还好好活着,权倾朝野,冤有头债有主,你老人家找他们两个去。”
沈元景朝着黄蓉示意,她忙拉了李萍与小龙女出去,郭靖怒吼一声,一掌打在段天德脑袋上,咔嚓一声,头骨碎裂,接着伏案大哭,咬着牙道:“完颜洪烈、史弥远,我与你等不共戴天!”
……
沈元景用手里余钱买了一座不小的宅子,送与郭靖,李萍本不愿要,但听他说起黄蓉家境,也就不能拒绝,加之十分喜爱小龙女,还主动买来丫鬟作伴。
安顿下来之后,他一面送信给江南七怪,一面遣陆冠英去取了铁掌峰中的宝藏回来。柯镇恶几人到来,听得北方战事如火如荼,又说起郭家血仇,都叹息不已。
等到陆冠英归来,这才知道他单人只剑,灭了铁掌帮,一时无言,又住些时日,受了沈元景一些银钱,回返嘉兴去了。
这日云多遮住阳光,几人正在院中,看着小龙女迈着短腿,扑捉蝴蝶。她头上缠着两个发髻,像幼牛的角,插着玉簪子,一边戴着华胜,一边扎上花。一身石榴薄裙,轻盈透气,缀着珍珠、玉佩,脚下蹬一对凤头翘履,走动起来,叮叮之声,清脆悦耳。
她跑得满头大汗,一只蝴蝶也未抓到,却乐此不疲,“咯咯”直笑,如此活泼,哪里还是当初见时的冷淡模样。
很快累了,她跑到亭子里面,李萍一把拉到怀里,替她细心擦去满脸的汗水,又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递了过去。
她咕噜噜一口气喝完,跑到另一边,奶声奶气道:“师父,我要吃酸枣糕。”沈元景一手点在她额头上,道:“你呀你,成天不是玩就是吃的,让你背个诗都不会。”
小龙女撅起嘴巴,道:“龙儿会背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然后把肉嘟嘟的小手一伸,说道:“拿来。”
沈元景哭笑不得,若是让后世的人知晓,他把小龙女养得这般古灵精怪,还不知要怎样评说,手上却也不慢,还是把黄蓉做的酸枣糕递过去一块。
“沈先生,这是你女儿?”从后面传来声音,是洪七公来了,郭靖跟着旁边,黄肉道:“师父不肯承认,可我看着他俩面容有些相似。”
沈元景瞪了她一眼,道:“又在胡说。不是便不是,有什么好隐瞒的。对你师妹好点,要不然你和靖儿成婚生了孩子,挨她欺负,可别怪我言之不预。”
洪七公道:“你让小叫花子找我这老叫花,就是为了替这两小提亲吧?我早就准备好了,何时出发?”
他道:“靖儿还有两个仇人要杀,先除掉一人,就去提亲;杀第二人,便可完婚。”
洪七公道:“是什么仇怨,要杀何人?”郭靖嘴笨,黄蓉将事情叙述出来,他听得完颜洪烈与史弥远的名字,沉吟一番,道:“如此也好。北方战事糜烂,金国还处在下风,灭亡是迟早的事,等他们败了,再去取完颜洪烈狗头不迟。可惜朝廷一帮废物,纵然金国灭了,也不知能不能挡住蒙古大军,杀了史弥远,也算给皇帝和满朝文武一个教训,看他们能不能警醒过来吧。”
第109章 教书育人
以沈元景今日的武功,若不顾忌影响,刺王杀驾也不在话下,何况是一个权相,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就被他提溜着,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就到了郭家老宅,摔了个七荤八素。
郭靖质问他为何要勾结金人,害死自己的父亲,史弥远还以为他是自己害死的哪个朝臣的子弟,道:
“金人势大,岂可不加准备,卒然击之?当缓缓图谋。你父等诸人行事太过急切,露了行藏,不得不杀之以安抚金人之心,此乃骄兵之计。果不其然,如今金国与蒙古起了冲突,败亡就在顷刻,也算是遂了你父亲的愿望,求仁得仁,又有什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