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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但凡有一点牵连,我等都要上门告知一番,乃是例行公事,道友可不要见怪。”
沈元景道:“此事我已经听白眉禅师说起,确实让人意想不到。不过纵然那西昆仑星宿魔君参与,也必不能算出青索剑的下落。
几位道友若不能弄清此事,还是依着以往的想法,妄图通过天机推算,那是决计寻不到谷辰下落。”
“那便不劳道友操心,我等自有谋划。”苦行头陀淡声说道:“只请道友近一段时间,能够约束门下,不要外出,省得撞见我派与其他妖人起冲突,受了误伤,可就不好。”
沈元景并不反对,笑道:“你等与那魔教起了冲突,我又何必参合进去?我早就叫了弟子回来嘱托,这几年定是不打扰贵派降妖除魔。”
苦行头陀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我便告辞,还请道友遵守约定,峨眉派必有后报。”
等他走后,一众弟子又涌了进来,沈元景笑道:“无非是过来探查一番,看我有没有嫌疑。再者是有警告,不让我派参合接下来他们的动作。
我可不愿顶着前头,承受对方的雷霆之怒,一一答应,你们几个也需遵守,不要背着我偷偷跑出,平白做了人家的出气筒,便是我后面再杀过去找补回来,又有何用?”
弟子自也不会认为师父就真个是害怕了峨眉,纷纷点头。
米明娘问道:“若是那峨眉派攻打俞师叔或者凌师伯,又当如何?”
“你是担心他们借机发难?”沈元景笑道:“若峨眉派丢失的不是青索剑,倒有可能,现下他们最重要的事,是追回此宝,不至于做些节外生枝的事。”
余英男奇道:“那青索剑纵然厉害,不过仍旧是一件法宝,值得峨眉派如此重视?我听师父的意思,他们似乎要倾巢出动,便是寻回了法宝,恐怕也要竖下大敌无数,大大不利于与五台派三次斗剑。”
沈元景:“因你们在我这门派,上一代无有道统继承,又不指望下一代挡劫,是以感受不深。须知紫青双剑,是峨眉创派祖师长眉真人的佩剑,象征意义极大,若是不见,丢脸倒是其次,以后可还敢自称玄门正宗?
再者齐漱溟等人,一直都在谋划将混乱的天机重新理清,使他峨眉派的诸多算计能再延续下去,因此也笼络了一大批同党,摇旗呐喊。
结果自家镇派法宝的来去都算计不了,休说跟随他们的一些个旁门,便是半路加入的一些个弟子,恐怕也要生出怀疑的心思。”
众人都是恍然大悟,安心待在府中修炼道法。
如此半月有余,沈元景见时候已到,正式传授了裘芷仙龙虎金丹秘法,又取出青蛇剑,说道:
“你既然要继承吕祖道法,我便将他的留下的这柄飞剑青蛇与你,当年我也持之对敌,望你能如纯阳歌诀所说,袖里青蛇胆气粗。”
接着他拿出乾天火灵珠,对上官红说道:“这是我和你大师兄,赶走了几个妖人,才得来的一样宝物,和邓八姑的雪魄珠威能不相上下。
经过我一番处理,其中的毒性完全消失,也无其他属性,十分适合练做剑丸。本身你名字里头带着红,性子又外柔内刚,真好适合。”
随着沈元景将乾天火灵剑丸种入上官红体内,如此门下八个弟子,全都入了门。
……
过得一阵,俞峦领着邓八姑突然过来,脸上很有些不开心,说道:“峨眉派真是霸道,我躲在金石峡,诸事都不理会,他们几个小辈还是打上门来。若不是顾忌他们后面的那几个人,定不会轻易饶过。”
自她出世以来,沈元景从未见过她生气,当下眉头一挑,问道:“怎么,是谁这般胆大,还真敢朝你出手?”
俞峦道:“还不是那个笑和尚、黑孩儿尉迟火几个,故意找茬,非说我洞府中藏了人,要入内搜查。简直笑话,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搜我的洞府?
我出手教训了他一顿,便放他走了,孰料他不识好歹,又叫了几个同伴过来滋扰。这还不算,嵩山二矮中的矮叟朱梅,偷偷的藏在一边,估计是想等我下狠手,便出来干涉。
我不是这矮子的对手,每次遇到笑和尚几人,都不能随意处置,真是憋屈。思来想去,便到道友这里躲躲,也算落个清静。”
第118章 媖姆
沈元景听了俞峦所说,脸上怒气一闪而逝,冷笑道:“好啊,我前番去往南疆取宝,那小和尚自不量力,仗着法宝厉害,先行出手,我也只是赶走了事,想不到他心生怨恨,又不敢来找我,反倒报复到了你头上。”
俞峦一怔,忙问过细节,之后才展颜笑道:“就说我师徒两个与世无争,怎么会遭受此无妄之灾,原来是替你们挡了劫。这样一想,也不是全无缘由,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
“自不会让道友白白吃亏。”沈元景说道:“我原本以为,苦行头陀是个磊落之人,好就好,坏就坏,做事从不遮掩,他弟子也应一样。
不料这小和尚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跟人学坏了,竟然玩起手段来,是算准了我不好对晚辈计较,便拿他没办法么?”
他当即叫来上官红,说道:“今次为了取得那枚乾天火灵剑丸,结下一桩仇怨,敌人不敢找我,带着朱矮子寻了你俞师叔出气。
我俩都是长辈,依着前番与峨眉派的预定,对付朱矮子倒是无妨,对小辈不好直接出手,此事便要你出面,将来找回这个场子。”
上官红本就对救自己脱离苦地的俞峦感激莫名,又听得她受了欺负,顿时激动起来,用力点头,说道:“俞师叔放心,那小和尚就交给我对付,一定会帮你出一口气。”
俞峦心中更加高兴,忙说道:“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你好好练功,再做计较不迟。另外那笑和尚法宝厉害,你一人恐怕难以应对,可不要偷偷行事,到时叫上你邓师姐一起。”
上官红点点头,陪着说了会话,转入内间,自去练功,只杨达、米明娘两个经常在外行走之人侍坐。
俞峦这才说道:“其实托了道友的福,我还算是幸运的。峨眉派打上门去之前,八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彭蠡湖小螺洲金风寺方丈恶弥勒观在,龙山双艳细腰仙娘柳如花、小金女童幺凤,还有好些个,无论是恶迹彰显,还是紧守门户的,都被峨眉找上门去,一一诛灭。”
“杀鸡儆猴的策略,是要逼得旁人不敢插手,按着齐漱溟的性子,本应不至于如此冲动才是,看来峨眉是真急了眼。”沈元景说道:
“且不去管这些,八姑的胆子可真大,我阖门上下,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不敢外出,你倒是大胆,这个时候还四处打探消息,不怕峨眉派将你视作妖尸同党,‘降妖除魔’了去?”
邓八姑不以为然道:“我又没有得罪峨眉派,前番还替他们助拳,更与紫青双剑毫无半点关系,若是这样他们也要动手,那无论躲到哪里,还不是一样逃脱不得。”
俞峦抿嘴而笑,杨达与米明娘也偏过头去,邓八姑这才意思到说错了话,忙向沈元景道歉。
沈元景摆摆手,道:“你这剑法日渐犀利,从言辞中都溢出来了,连我也经受不住。”
众人大笑。
……
这日清晨,古神鸠正在洞外吞服朝霞,修补剑丹上的一些缝隙。它暗自欣喜,几年努力,终于渡过重重危险,只要依照沈元景教授的法子,用日月精华将剑丹补全,便可成就剑修,一条通天大道只在眼前。
忽然一道光芒由远及近,落到三折崖上,它连忙收功,出来拦住,眼见得是一个拄拐的老道婆和一个妙龄少女,脸上露出审视。
这老道婆见到古神鸠也是一愣,说道:“这位清玄真人果然高明,门口一位守洞府的神兽,竟然也有如此法力,可比雪君你要高上不少。”
古神鸠天赋异禀,又有四五千年的积累,法力当然庞大,转为剑修之后,将驳杂部分去除,又凝练了一番,现下较之过往,法力总量已经是减少了近七成,可饶是如此,还是浑厚得惊人。
它也看不出来人深浅,暗暗心惊,问道:“我乃是清玄真人记名弟子古神鸠,不知前辈仙府何处,我也好通禀一声。”
道婆笑道:“原来是无华子豢养的神鸟,难怪这般不凡。我乃是太湖西洞庭山妙真观严媖姆,这是我弟子姜雪君,来见清玄道友,有事相求。”
古神鸠早就不是当初困在古墓那个呆头呆脑的傻鸟,道法一练,越发清明,自是听过沈元景说起媖姆的大名,忙引到会客所在。
片刻之后,沈元景到来,说道:“严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这位便是姜道友吧,我也听几位朋友说起过,果然是风采不凡。”
姜雪君见他遇着师父,并不自称晚辈,心中有些不快,只是来时师父曾说,此人来历神秘,不可造次,又是有求于人,更不好开口。
媖姆笑道:“是我不邀自来,失了礼数才是。”面上并无殊色,暗里却是越细细打量沈元景,越是惊讶。
她早就听说对方乃是转劫之人,从无人看出跟脚,料想自己年长、见识又广,应该能看出几分端倪。此人单凭气度,也是长眉真人、极乐真人一流,如此出众,可将气质与所见之人比对,并无一个能够对应得上,
等到了大殿落座,沈元景又叫众弟子上前拜见,这时杨达等对姜雪君行晚辈礼,她才抛去不快,露出笑容。
媖姆见了俞峦,说道:“潘道友的志向、道法俱属上流,我向来是十分佩服,今日得见她这一脉尚有传承留下,欣喜不已。将来你与雪君,须得多多亲近才是。”
姜雪君见当年赫赫有名的女殃神邓八姑拜在俞峦门下,又知她与圣姑是好友,也不敢托大,甚是热情。
等到沈元景的八个弟子一一上前,媖姆见着杨达还不觉有异,虽他资质不差,可放在沈元景这等人物门下,也不算让人惊奇。
及至到了后面,见着余英男、石生与上官红三个,资质还要超出姜雪君许多,叹道:“沈道友这收徒弟的本事,真叫老婆子佩服。你门下一众弟子天赋之高,恐怕只峨眉派一干道友门徒齐聚,才能比得上。”
沈元景笑道:“除去杨达以外,其余七个,本就应当是峨眉门下弟子。不过除了石生这个小家伙外,其余不是被我意外撞见,便是自己送上门的,可不能算我抢来。”
媖姆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叹道:“谁能料到,天机变幻如斯。我那侄孙,本要送到峨眉门下,谋个出身,现在似乎又不需要,我也能庇护得了。反正天下的好苗子都被你们两家分了,便将他留给雪君做个弟子,省得断了传承。”
天机变化之下,本事不大的人人自危,法力高深之辈却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媖姆伸手指着余英男,说道:“我观道友门下弟子,俱都神清气满,所学自是仙家正宗,却还分作三种。
广成道法与纯阳丹诀我也曾见过,都是直指天仙的大道。以道友天资,只沿着前行,必定可达彼岸,却能放下一切,重新演练一门神通,真是叫人敬佩。”
“非是我不愿走其他路数,只是前代那天机叫人难以琢磨。”沈元景也不多作解释,任由对方猜测,说道:
“便是我有通向天仙的道法,一直勤修,想要得道,还要看人允不允许,有甚意思?转世一次,就能遇到天机破碎这等好事,又能将一身所学传下,何乐而不为?”
“哦?”媖姆听他言语,似乎修行之路也有曲折,只是不好再多问,便道:“峨眉一派还在调理天机,道友怎么就能确定,天机已然破碎?”
沈元景说道:“因为青索剑这等关乎峨眉正统和气运,也是厘定天下走势的法宝,竟然能够被妖尸谷辰无意撞见,足见天机已经无用。”
媖姆并不知晓其中细节,忙问道:“不是说那青索剑是被星宿魔君探出位置,才想了办法,让妖尸带走么?若按你说来,真是无意,那可就有些匪夷所思。”
沈元景便把当日从白眉禅师口中听到的消息尽数道出,媖姆叹道:“以那老禅师的修为和地位,都不再遮掩,此事当为真。想必天机破碎的道理,如今峨眉派也都想明白了。
怪不得他们突然变得激进,从南到北,灭杀了许多旁门外道。我还道是玄真子为人刻板,最重峨眉道统延续,与齐道友起了冲突,原来是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迫使他们剪除一些个未知的隐患。”
沈元景哈哈大笑道:“最大的未知隐患,可不就是我么?前番苦行头陀还特意上门警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