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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明气急,说道:“好,那就要领教你这平州知名人物有多了不起。”说着往前两步,越过栏杆,跳下一楼,往上看去。
第8章过路财
成金哈哈一笑,说道:“还算有点骨气。”也跳了下去。屈老丈见两人落下,没好气的说道:“姓成的小子,怎么又惹事了?”
“屈老头,你这可冤枉我了。是这位云州的名门少侠,觉得我们这些粗人没见识,要让我们开开眼。”
他和屈老丈显然认识,随口胡诌了几句,对着周围抱拳行了个礼,说道:“柳前辈,还有各位兄弟,今日难得相遇,我这人又穷,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借这个机会给大家耍上两把。”
厅里众人轰然叫好,那长通镖局的不等伙计过来收拾,搬凳子的搬凳子,抬桌子的抬桌子,竟然清出了一片空地。
柳原显然也知道此地风气,站起来走到圈中,说道:“既然成兄弟和这位曾少侠有此雅兴,我就凑个热闹,给两位做个裁判,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曾明有些蒙,完全不知道众人为何是如此表现,云阳山其余人等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莫智诚见状,说道:“沈兄弟,你初来乍到,不知此地风俗。咱们平州都是些直来直去的汉子,有事说不开来,就手上见高低,光明磊落,从不怕人围观。怎么样,长见识了吧。”
最后一句他说的声音颇大,明着是问沈元景,眼睛却瞟向云阳山的人。这几人才讽刺沈元景没有见识,这会就被莫智诚还回来了,脸色涨红,又不好发作。
柳原道了声“开始”,两人就动起手来。曾明脸色阴沉,拔出长剑,就扑了过去。成金擎住长刀,上前挡过两下,便转守为攻,一刀接着一刀,舞得呼呼作响,如同山风刮过狭窄的石壁之间,杀得对手只有招架之功。
沈元景见这曾明的剑法并不差,比之他遇到的许阳还要高些,可成金却已经比他杀掉的马七功夫要高了,问道:“莫兄,成兄的功夫甚是了得,在平州名头不低吧?”
莫智诚看了一眼沈元景,回道:“那是自然。他在掌门师伯座下排行第三,虽然只是二代弟子,但功夫比一些长老也不差了。尽管不如王世恒公子这等名头传遍神州的,但在年轻一代,也算翘楚了。”
说话间,成金猛攻几招,打掉了曾明长剑。云阳山几人脸色惨白,一起下楼,灰溜溜的走了。
他又行了一圈礼,陪着群雄喝了不少酒,这才返回二楼,见沈元景也吃完了饭,便问道:“沈兄弟,你是准备去哪?若往平州去,最好跟我们一路。那个小白脸一看气量就不大,输在我手上,恐怕会迁怒与你。”
沈元景想了一想,答道:“那便多谢成兄了,我有个亲戚在承平,正准备过去瞧瞧。”莫智诚心里一动,不再说话。
一行人从客栈租了几匹马,然后踏上了去往平州的路上了。过了半日,眼见天色渐暗,成金等人熟悉路,提前找了个水源处,停下歇息。
几人打了些野味,有拾了些干柴,架起火堆。那边莫智诚笑道:“老弟,你可有口福了,不是我自夸,我这厨艺,在平州也是排得上号的,不会浪费你打的两只小白兔。”
沈元景笑笑,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图册,细心的添上这几日的途中见闻。成金在一旁有些好奇,问道:“沈兄弟,这是在记些什么?”
“趁着闲暇,把这几日地图记下。”沈元景答道,成金凑过来,说道:“哦?我能看看么?”
沈元景把前面几张地图递了过去,成金打开一看,那是云州山脉全本地图。虽然这图颇为精细,在他门中也属平常,是以初始漫不经心。
等看到沈元景注解,一路痕迹清清楚楚,顿时有些吃惊,问道:“沈兄弟,你是从明州来的?”
莫智诚正在收拾野兔,也出声道:“真的吗?沈兄弟你一个人,走的是云州山道?”其余两人也很诧异,都向他看来。
沈元景点点头,回道:“是,由明州景林郡而来。”起手在客栈、湖泊的位置做了些注解。
几人嘴里赞叹,又有些好奇,问了些云州山脉里面的事。他边画边随口答着,得知他竟然去过云中山,几人都惊叹出声。他们虽没去过,但云州山脉之难,也听过许多。
莫智诚清理完野兔内脏,并未如其他人一样做些烧烤或者泥裹,而是切成了块,等水烧开先绰了一下,去掉腥膻气,然后才倒在锅里,放入一些调料,焖煮起来。
过得一会,香味就飘了出来。他又杀了鱼,采了几株不知名的青草一起炖了锅汤。几人吃着兔肉,喝着鱼汤,成金三人都掏出酒壶,而沈元景和莫智诚只就着干粮,用过晚饭。
夜间定好值守,也无甚事,到了白天,众人再上路,到第二日下午,路过了一条分叉口,下面的一条小路是通往建平,上面的要宽许多,通往望平。
五人走上边大路,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处关卡,远远就见到这里早被人摆下栅栏拒马,还有三四十个身着黄衣的汉子守卫。
当前一人过来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声音甚是洪亮,显然武功不弱。
沈元景奇道:“咦,此地竟然又劫道的?”莫智诚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没事的,让三师兄处理吧。”
就见成金驱马上前,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子,丢了过去。那黄衫人接过银子,笑嘻嘻的说:“谢成爷赏。”然后把手一挥,叫道:“开门!”
后面的人连忙打开栅栏,沈元景一头雾水,跟着过去了。莫智诚见他有些疑惑,说道:“沈兄弟是不是有些奇怪,为何有人敢在此设卡,我们还乖乖给钱?”
沈元景猜测:“想是这些人背后势力庞大。”见莫智诚摇摇头,他就奇怪了,说道:“那是为何?”
“因为刚才那汉子说得对。这山是他家开的,树也是他家栽种的,我们打人家地盘上过,自然要给钱。”
沈元景想不到是这个原因,顿时来了兴趣,说道:“愿闻其详!”
第9章筚路蓝缕
莫智诚解释道:“却说我们脚下这条大道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起初只有那条往建平的小路,山路狭窄,崎岖难行。那时候要从平州去往云州,要么往东绕越州到云州,要么趟过夹杂两州中间的云梦泽,要么就走那条建平小路。
像咱们这样没什么负担的,云梦泽也好,小路也好,都无所谓,只是慢一点,可对商队来说就难受了。
越州山峦起伏,虽然不高,但民风彪悍,匪盗众多,一车队货物进去,人能够回来就不错了。云梦泽那路是遍地陷阱,还多有瘴疠,人都不一定能过,何况商队。所以大家没得选,只能走小路。
大约三百多年前,金家那是时候也是望平郡的豪商,接到云州的一个单子,需要巨量的药材。他家积蓄不够,就向王家借了钱,凑足了货物,走的小路。谁知一场大雨,山洪爆发,货物冲走大半,剩下了也泡了水,无法再用,只落下个血本无归。
金家变卖家产还债,可还差不少,王家也是仁义,免了剩余债务。眼看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毁于一旦,金家那一代的先祖咽不下这口气,领着一家人到了那边的金家山安顿下来,从此便开起了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其中多有曲折。不少人劝金家先祖,说你这样要开到什么时候,怕是死了也完不成百之一,何其之愚。金家先祖却说:我死有子,子死有孙,子孙相继,山开乃止。
这一凿就是一百五十年,移开大山有二,架起飞桥有五,截断山脉十九,平地填沟无数,历五代人,金家终于把这山给开通了。又二十年拓展,才有如今模样。”
沈元景听得十分唏嘘,想起前世列子愚公移山篇,那边还有天帝相帮,可金公只凭一份意念,便完成此等壮举,不禁叹道:“前辈开山之心坚定,怎不令人敬佩。也难怪众人到此,皆愿给付财资,不起纷争。”
莫智诚笑了下,说道:“并非完全如此。这人心复杂,有好有坏,大家伙虽然敬佩金家先祖开山之功,可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在此,怎么会没有打主意的。他金家发展到如今,势力也不过和屈家相仿佛,否则前面那客栈也要归他家了。
当时金家刚开完山,族内青壮不是累死,就是满身伤病,实力更为薄弱,觊觎的人更多,差点为此灭族。还是那代的王家家主出面震慑群雄,不但保下金家,还许以五百年的经营权,这才平息纷争。
所以后来但凡王家之人路过,金家非但分不收,还要奉上好礼,一感当年不落井下石,免债之义,二念尽心维护,保全家族之情,三谢主持公道,让金家得以壮大之恩。”
沈元景听到此处,虽未见过除母亲之外的王家一人,也不禁大生好感。莫智诚接着说:“后面屈家眼馋,也是听从王家建议,拓宽了后半截路,才占得一处好位置开起乘云客栈。
这路通畅之后,平州与乘州、云州之间货物运转,陡然增多,才从一个下州,往上攀升。一百多年前,王家若是有意,独占此路,也无人敢反对,可王家并不欺凌同道,如此高义,是以我平州之中,无人不敬佩。”
沈元景哑然一笑,说道:“莫兄不必再做试探,我确实不是王家之人。不过此次去承平,走的亲戚倒是他家。我母亲早年出嫁在外,十几年过去,也不知道人家认与不认。”
莫智诚这才恍然,说道:“肯定会认的。王家待自家人不错,非作奸犯科、好逸恶劳之辈,都会接纳。沈兄弟风采照人,天资定是不凡,王家欢喜都来不及,怎会拒绝。只是如此,沈兄弟便不能来我百韬门了,殊为可惜。”
沈元景说道:“莫兄抬爱,乡野之人,所学浅陋,那有什么风采天资的。”莫智诚摇摇头,说道:“沈兄弟过谦了。对了,你和王世恒公子,该如何称呼?”
“算起来应该是表兄吧,他父亲是我母亲的堂兄。”王婉柔对自家的事说的不多,何况那时候沈元景还小,也没有残存太多记忆。
成金接口道:“我就说吧,你和他十分相似,如兄弟一般。不过他眉毛淡一些,面貌更为柔和,你好像比他要硬朗上两分。”
他不是第一个人说素未蒙面的表哥和自己相似了,沈元景不由多了几分期待,便询问了一些他的故事。
在莫智诚的解说中,他才知道这位表哥今年也有二十六七了,位列“武林三公子”之列,非止在平州甚有名头,全神州都是,被誉为人榜无忧,地榜可期。他出道十年,东南西北走了不少地方,击杀的的先天都有好几个。
说道这里,沈元景奇道:“先天?他不是没有上榜么,为何能杀先天?”
“哈哈哈哈!”旁边成金笑道:“沈兄弟看来是真的没出过江湖。天榜四,地榜三十三,人榜也仅有一百五十六人。除了天榜境界有了就会上榜之外,其余两榜,非得有战绩与境界齐集,才能居于其中。
地榜遗漏尚且不少,何况人榜。这天下十三州,人数以亿万,先天少说也有两千往上,平州都不定过百。是以先天有强有弱,如王公子这等天资聪慧,又有传承的人,以弱胜强,也不稀奇。”
沈元景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我道成兄功夫如此之高,都不能入榜,还以为先天之境难如登天,未料是这等情形。”
成金苦笑一声,说道:“你不要听我这样说,就小看了先天。我倒是有信心六十岁前,必然进入那等境界,可也知十年之内,绝无可能。你见过那屈老头,他已然七十多了,传承毅力都不缺,可离先天还差得远,今生已然无望。”
沈元景点点头,无论哪行,越往上自然是人越少,开口问道:“然则先天到底是怎个划分?”
成金迟疑道:“我亦知道的不很详细,只知道任督二脉通畅乃是基础,然后周身大开,之后有人除了功力深厚数倍、寿命变长之外,并无变化;有人却能以内功作用己身,强身健体,聪耳明目。”
“那后面种种表现,难道便是上榜那些人的境界?”沈元景猜测道。
“并非如此,两者并无高低之分,全看个人。”成金却叹了一声,看沈元景不解,说道:“是不是有些奇怪,可事实便是这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先天之道才难以揣测。”
莫智诚也是不解,问道:“那么如何确定这人进入了先天?总不能是他自己说,或者等他老死掉了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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