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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得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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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错从记忆碎片中得知,前任南康王、也就是陈方庆的父亲陈昙朗,很受高祖陈霸先喜欢,陈错对此有些怀疑,毕竟陈昙朗最后被送去北边做人质了,但至少在明面上,两任皇帝对南康王一系确实够意思——
  从南康王府的位置,就可见一斑。
  王府位于青溪西岸,西边近乎贴着皇城,东边能看到东府城——那是宰相居所。
  王府周边繁华整洁,比陈错那侯府好上不知道多少。
  可惜,他却没有半点归属感,只觉得压抑,暗生不祥预感。
  果然,他一进府,迎面就来了一句——
  “君侯,您摊上祸事了。”
  说话的是王府的管事,模样与陈海有几分相似。
  此人名为陈河,乃是那陈海的兄长,二人皆为家生子。
  “什么意思?”陈错冷冷询问,“我早饭都顾不上吃了,匆匆赶来,当头就是一句祸事?”
  陈河道:“君侯莫气,我等是奉命行事,要知……”
  “行了,把话说清楚。”陈错摆摆手,懒得听解释。
  陈河一愣,但神色不变,直接就道:“周先生方才已经到了,因君侯未至,主母不得不告罪,说您身有微恙,未能及时迎接,”他压低了声音,“主母的性子您知道的,已然动怒,事后必然要责罚于您!”
  陈错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正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既如此,那我不去便是。”他一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去,心里对这南康郡王府上下,连同那位只在记忆中的陈方庆老母,都没了好感。
  “君侯,休要说笑!”陈河神色当场就变了,“还请不要为难我等!况且,您现在回去了,传出去,旁人说您不孝,就是再有抱负,也难得举荐了。”
  陈错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从记忆碎片中得了更多信息。
  他那前身陈方庆,在家中明显没什么话语权,而南陈可没有科举,他想要不受辱,必须要能奋起,偏偏前进途径,还在王府之中,在没有找到后手之前,确实不好闹翻。
  只是这心里更加膈应,但眼下他只能先压下厌恶,道:“照你说,该如何?”
  陈河就道:“既然主母说您身有微恙,那就得稍等片刻,再者说来,请您移步后院,等待老夫人召唤。”
  陈错长吸一口气,深深看了这陈河一眼,迈步入府。
  “得尽快去向上爬!不然连仆从都是表面客气,其实根本不将我当一回事,以后得受多少气?还不得折寿!”
  带着重重心事,陈错到了后院园林之中,周围众多仆从隐隐将他围住,见此情景,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兄何故叹息?”
  这时一个稚嫩音传来。
  陈错寻声看去,入目的是个穿着襦裙的小丫头,约莫十岁上下,拿着一本书册,模样清秀。
  记忆碎片一转,陈错认出来,这是三妹陈娇,也是陈昙朗北去为质前留下的女儿。
  在记忆中,陈方庆与这位妹妹的关系还算融洽,这时见着,得招呼两声,但不敢攀谈太多,省得不小心露了马脚。
  他却不知,这幅模样却让陈娇误会了。
  “我知道你为何忧愁,”小陈娇蹦蹦跳跳,将手中书册递过去,“先看看书,安安心。”
  “这是什么?”陈错接过来一看,见封面写着《青斋笔录》四个字。
  “大才子陆忧的《青斋笔录》!你不会不知道吧?他隐居东山,修道养望,时常写下诗句、心得,被仆从整理出来,很快就会传遍建康!”陈娇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几乎要冒出星星,“我听说,陆才子丰神俊朗,不仅学究天人,更有一身神通本领。”
  看着自家妹子一脸追星族的模样,陈错摇摇头,然后翻着书册,粗略一看,多数都是诗词,也有谈玄之言,却引不起他的兴趣。
  陈娇见状,有些不服,就道:“二兄你担心被母亲责怪,所以心不在焉,否则只要仔细看看,就知道陆才子的本事!他的笔录乃是建康城风尚,不知多少世家公子效仿,但能被交口称赞的屈指可数!”说着,还骄傲的听起胸膛,只是身子单薄,没什么气势。
  陈错附和着点头,随口问道:“听你这意思,这个陆忧是个道士?”
  陈娇见他追问,立刻道:“陆才子得天师看重,收为关门弟子,不过呢,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实是正堂那位修道人的情况吧?”她眼珠子一转,“也罢,本姑娘救你一次,你要记得欠我一次人情,帮我再买几次董守阁的胭脂!”
  陈错这才来了精神,心想这么小就知道化妆了,嘴里则问:“你如何帮我?”
  陈娇嘻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鹤,双手捧到面前,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口呼:“疾!”
  “你……”陈错正要询问,但倏的瞪大了眼睛,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就见那纸鹤在一声令下,轻轻一颤,然后震动纸翅,在陈娇手上蹦跳两下,最后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在二人头顶盘旋片刻,发出“渣渣”声响,那股子灵动劲儿,宛如活物!
  最后,纸鹤更是在陈娇指尖停顿片刻,而陈娇则低语两声。
  陈错死死盯着那支纸鹤,眼睛瞪得很大,眼睁睁的看着那纸鹤离了陈娇手指,如鸟儿般猛然攀升,最后飞入院墙,不见了踪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事很不对劲。
  陈错可以肯定,方才陈娇既未投掷纸鹤,也没用丝线之类的甩动,真就是捧在手心,吹了口气,吐了一个字,那纸鹤就自己飞起来,像是活了一样!
  古代黑科技?
  墨家机关术?
  疑问在心头划过,最后他转念一想。
  人就在跟前,还瞎想什么呢,直接问问吧!


第三章 功德为药引
  不等陈错开口,陈娇就笑了起来。
  “二兄你是忘了,年前有个老乞丐过来讨饭,当时你没分府,也见了的,我看他可怜,要了些汤饼给他,那老乞儿谢了我,说我资质过人,是个修道种子,要收我为徒哩,却被阿兄你挡住”
  “老乞丐?”
  陈娇点点头:“当时,你让人将那老乞儿强行驱走,他临走前,留了点小玩意给我,其中就有这纸鹤,还有句口诀,让我日夜默念,几日之前,忽的就能驱使这纸鹤了……”
  说者无心,听者心里已是千军万马呼啸而过,将过往常识踩了个稀巴烂!
  陈错深吸一口气,拼了命的翻阅记忆碎片,想要找些端倪。
  陈娇这话要是真的,岂不是说,这个世界不是个唯物历史时代?那老乞儿若真是个游戏风尘的高人,他陈方庆岂不是亲手断了仙缘?
  “关键不是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思路悬崖勒马,想到一个可能。
  “若以此论,那周游子莫非真有什么本事?他那本书,不是胡诌?毕竟江湖骗子,骗到王府里来……”
  一念至此,陈错心中忐忑,继而念头一动,问陈娇道:“老乞儿给你说的口诀,说给我听听。”
  陈娇一下板起脸来,道:“不能给你说,别恼,是老乞儿吩咐的,他说你乃福薄之人,命多晦气,因此不愿与你沾染关系,哎呀,别这么看我呀,我可不嫌弃你,还为你辩了两句,奈何那老乞儿道:你两个兄长一个暴虐、一个福薄,怕是都不得善终,你若是跟着他们,迟早要遭,不如拜入老夫门下,老夫出身……”
  “出身什么?”陈错想到南陈迟早要亡于北朝,那老乞儿的话未来说不定就要印证,但自己乃穿越而来,知道历史脉络,那老乞儿身在此世,如何得知?难道真有几分道行?
  “出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陈娇两手一摊,“话没说完,兄长的人便过来了,将那老乞儿给驱走啦!”
  陈错顿时无言以对。
  陈娇忽然眼中一亮,欢呼道:“小鹤儿回信了,我给兄长说说吧。母亲正和那位先生说大兄呢!这周先生还真有股子仙气!比那老乞儿看着更像高人!哎呀,不说了,周先生看了我的小鹤儿一眼,定是发现了,得赶紧把它唤回来,不能出了事,我手边没有比它好玩的事物呢!”
  说罢,她手忙脚乱的捏了个手诀。
  ——————
  正堂中,雍容端庄的陈府夫人,正与一儒雅男子说着话。
  那男子年约四十,双眉入鬓、留着长须,头发随意挽了个发扣,大部分披散下来,衣袍宽大,姿态儒雅,自然就是那周游子。
  他从窗外收回目光,冲着老夫人笑道:“听闻先愍王北去之前,留下两子一女,如今王上南去坐镇,君侯也已得爵,就是不知贵府淑女如何了?”
  “嗯?”陈府夫人闻言错愕,随后笑道,“先生既问,老身无有不答,小女顽劣,怕她冲撞了先生,这才没有召来。”
  虽是府中众人口中的老夫人,但陈母实是四十许的样子,徐娘半老。
  她话音落下,边上就有个青年笑道:“好叫先生得知,我那表妹很是聪慧,先生若是见了她,必然也喜欢。”
  周游子点点头,笑道:“张公子说的是,正要见一见。”
  陈河这时正好走进来,到陈母耳边低语两句,后者神色不变,对周游子道:“先生既然相见,那便让她来见礼,正好我那不成器的次子也好转了些,就一并叫来吧。”
  很快,陈错与陈娇就一起来了正堂。
  陈错一眼就看到了周游子,见其人果然气度不凡,宛如前世职场中的成功学大师一样,不由心中一凛,然后就瞅见了跪坐在主座上的陈母,以及身边的青年。
  那青年是陈母的表侄,名为张举,乃是吴郡张氏出身,在朝中为著作郎,府邸离郡王府不远,与府中往来甚密,对陈方庆那位兄长毕恭毕敬,对自己也很是客气,此时见着自己进来,还微笑着点头。
  相比之下,陈母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碍于还有周游子在,没有发作,只是面无表情的道:“这位周先生是咱家世交,号半心道人,快来见礼。”
  陈错与陈娇便拜见周游子。
  “使不得,君侯、淑女请起,周某一介草民,当不得此礼。”周游子嘴里客气,却也没有阻止二人,目光扫过陈错,停留在陈娇身上,不住点头。
  陈娇一副安静模样,行礼之后便立于一旁,静默不语。
  陈错想着纸鹤之事,对面前先生很是好奇,有心问询,却不敢贸然开口,心里宛如蚂蚁攀爬,很是难受。
  陈母则开口道:“先生也见了他们二人了,比起我家大郎,是有些差距的,实不相瞒,此番先生过来,老身实想要厚颜请求,给我家大郎求个机缘。”
  “王上坐镇南疆,乃朝廷支柱,周某闲云野鹤,帮不上忙,但先愍王北去时对我多有照料,某家一直记得,也理应回报……”说话间,周游子将目光从陈娇身上收回,宽大袖子在身旁桌上扫过,留下两个木盒子,都是巴掌大小,只是一个通红,一个漆黑。
  “此二物有何玄机?”陈母看着桌上之物,赶紧问道。
  周游子拿起红盒子,一打开,顿时满屋异香,就见一颗红彤彤的丹丸居于其中。
  屋子里的几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内外侍候的仆从,都禁不住探头过来,个个惊奇,表情各异。
  陈母立刻挥挥手,让无关仆役散去,只留下三四心腹。
  散去的仆役中,不乏恋恋不舍之人,却不敢不从命。
  陈母这才问起丹丸来历。
  周游子笑道:“此物名为通明丹,乃我师门炼制,含在嘴中,可通心明意,吞咽下去,一时三刻内,能降服心猿意马,令人心智通透,此番过来,正要赠与贵府。”
  “竟是此物!”张举喃喃低语。
  “贤侄知道此物?”陈母转头问道。
  张举点点头,拱手道:“小侄曾观棋艺大家石公与人对弈,石公年过六旬,局至中盘,已是昏昏沉沉,心神疲惫,所执白子亦落下风,便让人取来此物,含住之后,立刻精神奕奕,连胜三局!最后吐出,珍重收藏,不许人看。事后小侄就听说,此物能增长智慧!”
  “有这般奇效!”陈母也不由郑重起来,“这等贵重之物,怕是炼制不易。”
  “确实耗费时日,几味药材更难凑齐,但也不算绝品,此丹能使人心思通透,可只能起效一时,乃我门子弟闭关参悟玄妙时服用,对寻常人也有效用。”周游子盖上盖子,香味顿消,而他的目光则有意无意的扫过陈娇。
  “那老身也不矫情了,便谢过了!”陈母含笑点头,目光又落到了那黑盒子上。
  周游子顺势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的东西让陈错与陈娇都是一愣——赫然是一只墨玉雕刻而成的纸鹤。
  “此乃墨鹤,”周游子抚须而笑,“能以意驾驭,遨游十里,窥远听玄,如在身侧。”
  陈母一听,登时动容。
  此物堪称玄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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