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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先是叹息,继而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别管嘴上说的多好,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迈步重归,看那模样,生恐自己违逆仙人之意。
不远处。
“阴司使者,竟不能敌他一具化身?我还是低估他了,若是其人本尊来此,我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至元子立于一座屋顶上,看着那重新恢复的三层楼阁,表情阴晴不定。
“不过,一场大战过后,他这具化身该是陷入虚弱了,只是这化身就是再弱,战而胜之也无意义!而且看今日这情况,连阴司都奈何他不得,说不得也是个气运之子,还不同于凡俗王朝的那几个,是个修了神通的……”
这般想着,至元子眉头紧锁,心念急转。
“必须要谨慎对待!而且,须得寻得援手,只是如今天下变局,圣教偏又青黄不接,这淮南地界又有谁人能为帮手?”
与此同时。
啪啪啪!
客栈楼梯之上,那青衣男子抬手鼓掌,缓缓走了下来。
其人眼中,有一点迷雾一闪即逝。
他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当真是一场精彩的斗法,让敖某大开眼界!这一趟中土到底没有白来,也唯有和君侯这般人论一番道,才能圆满,希望,你不会让敖某人失望!”
说话间,他微微停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错,立刻就有一股狂霸的威势落下,笼罩周遭!
咔嚓!
那刚刚恢复过来的桌椅,竟有许多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表面炸出一道道裂痕!
“口气倒是不小!”
摆脱了禁锢的张竞北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刚才那牛头马脸在的时候,怎的不见得你出手?”
青衣男子眉头一皱。
“呵呵。”
但他马上轻笑一声,也不和张竞北纠缠,依旧看着陈错,道:“我来中土,本就想领教中土仙门的手段,阁下神通惊人,自然要与你切磋一二,不过你今日一场大战下来,虚弱了很多,你若是想修养一两日,那也是成的,若是觉得还有几分余力,那……”
陈错摇摇头,眼中金光一闪,已然看出此人跟脚,就打断道:“你既姓敖,口称中土,想来是自海上而来,我听说这龙族居于东海深处,为上古遗脉……”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面露傲然之色,正要开口……
岂料陈错接着就道:“我当初在大河中,差点就打杀了一个姓敖的,不知是你的同辈还是长辈。对了,既然碰见了你,我便问一句,你们东海之中,可有一根棒子?”
青衣男子脸上笑容消失,一挥手,打开了一把折扇,淡淡道:“口舌之快,算不得神通,那阴司固然强横,但若说刚才两人,便是我来出手,也未必就拿不下,无非是顾忌阴司势大罢了……”
他话未说完,就见陈错抬手一指。
嗡!
上方,暴猿越出的裂缝正在收缩,但被陈错这么一指,微微一颤,就有一灰雾缠绕的玄珠落下,径直没入金莲化身。
这化身立刻霍霍生辉,有气血之色流转!
轰!
顿时,威压扩散开来,将青衣男子的一点威势驱散,后者顿时眼神微变,郑重了几分。
紧跟着,金莲化身抬头看了一眼,见裂痕将要消弭,便一抬手,将手中白幡扔了过去。
“这东西还是得好生收起来的,也不知是否损毁……”
一转头,见那青衣男子眼神锐利,正要说话。
陈错叹了口气,道:“也不知你来此作甚,但我着实不愿在此耽搁了,毕竟还有正事要做。”
说着,他目光一转,朝着将军府看了过去。
在他视线的尽头,忽有血光盘踞在将军府上空!
。
。
“那陈方庆果然是个大变数!”
灰暗天地、漆黑河流,有恢弘大殿伫立其中。
那大殿门前,有一白发女子站着,阴风吹来,衣袍猎猎。
她看着两点真灵落下,露出沉思之色。
“陈方庆是陈国宗室,牵连南朝气运,命数早定,生死簿上有记载,该于十几年后兵败身死!若不尽快让他的命数归于原本脉络,恐有全局错乱之危!”
“吼……”
女子正想着,忽有吼声自远处传来,顺着声音看去,能见得三条神龙在苍穹深处撕扯……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一隅纷争藏正道
见得这般景象,陈错也不多言,对着面前几人道:“我此来淮阴,本就有事,阴司事情既了,便先行告辞了。”
青衣青年见状还要再说什么。
结果那道人段长久却先一步道:“道友与南康郡王乃血亲兄弟,旁人如何能阻你与他相见?贫道此来虽有要事,但总要等道友兄弟相见后,再论其他。”
这话一说,莫说是青衣男子,连那僧人都只能笑着点头,只是其人目光一闪,明显另有打算。
陈错则拱拱手,一步迈出,已经到了将军府的门前。
前面,站着一名道人。
他寸步不让,说道:“君侯,吾等圣教所行之事,其实是利人利己,你莫要因为听了仙门的偏见之言,就阻挡吾等行事,须知,吾等之所以站在此处,其实是看好大陈!是认为陈国,可为天下之主!”
正是那至元子。
。
。
“城中异象连连,该是那陈方庆与人斗法所致,虽有至元子的批语,但凡事不可皆信他人,再加上我心绪不宁,该是心血预感,是以还是要先做个保险的。”
将军府中,景华年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后宅的大门。
在他的手上,端着一杯酒。
一杯血色的酒。
“道长来了。”
屋子里,陈方泰从床上做起来,将身边两个身材曼妙、轻纱缠身的清纯女子推开,便不着片褛的站起身来,毫不避讳的笑道:“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景华年刚才才拜别了这位南康郡王,结果这一转头就又跑了回来。
但他同样面无异色,就道:“匆匆又来,扰了王上的雅致,贫道之罪也!”
陈方泰在几个婢女的服侍下,套上了长袍,就身一裹,顺势便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道长哪有什么罪过,匆忙再来,必有要事,请坐。”
说罢,他的目光落到了景华年手中的酒杯上,嘴上则道:“和我那二弟有关?”
“王上料事如神!”景华年没有坐下,而是上前两步,将那杯酒递了过去,“临汝县侯在这淮阴城中招惹了修行中人,斗法波及全城,想来王上方才也感觉到了,城中几次震颤,动静不小……”
陈方泰听到这,摇头失笑,道:“忙于他事,倒是没注意到这城动,还以为是床动。”
“……”
景华年一时无语,但到底是经验丰富,马上就调整心情,道:“王上虽未察觉,但此非小事。”
“当然不是小事!他过去老实本分,谨慎为人,我说往东,不敢往西,如今既来了此处,不先来拜见我,却要与人争斗,这是性子野了,不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里,说不定真有了他心,觉得我镇不住他了。”陈方泰说到这里,指着酒杯,“这杯酒,就是道长先前提到的万民心血吧?”
“不错!此乃万民祭天大大阵的精华结晶,博而纯酿,比之美酒还要美妙几分,因内蕴天成,是以无香味外溢,可一旦饮下,美妙自知!”景华年说着,正色道:“一旦饮下这水,顷刻便得这淮泗之地的民心,而有了民心加持,王朝气运自然降临,不仅奠定王霸根基,更能一步登天,得道成仙!”
“得道成仙!”陈方泰的眼睛亮了起来,其中满是贪欲,却还问了一句,“道长先前说过,时辰不到,不到奠基之时,那现在可是到了时候?”
“也不到时候,但临汝县侯来了,总要有所变通,省得节外生枝,毕竟,王上之命数,便是要乱世称雄!”话说到这里,景华年见得陈方泰微微皱眉。
陈方泰多少经历过官场沉浮,闻言就问:“可是,代价是什么?”
景华年知其忧虑,道:“提前饮之,一时不能尽其全功,但日后可慢慢修整,依旧还能圆满。”
他见陈方泰眼中的贪欲越发浓烈,就继续道:“世道已经乱了,王上若不尽早神通傍身,将来遇到了危机,可能就晚了,这也是贫道见得临汝县侯到来,便拿出这杯酒的缘由所在。”
“原来如此。”陈方泰接过酒杯,仔细的观察着酒杯,心中蠢蠢欲动,虽然知道提前饮用,该有隐患,加上多年以来,也隐隐察觉这道人有心利用自己,但这心里却是根本抑制不住贪欲!
几眼过后,这陈方泰仿佛被摄了魂一般,盯着猩红酒水,竟露出了迷醉之色,慢慢的举起了杯子。
景华年面带笑容,眼睛里流露出期待之色。
四周的土地微微震颤起来。
地脉深处,有汩汩鲜血流淌,透露出浓郁的血腥气息,更有种种厮吼、哀鸣不断从中传出!
“快喝吧,快喝吧……”
景华年眼中的期待之色越发浓郁,连身上那一股子出尘的仙气,都因此消散了不少。
眼看着,这酒杯已经到了陈方泰的唇边。
这个时候。
“我若是你,来历不明的东西,是不会乱喝的。”
陈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偏有一股穿透力,能刺穿心念,让陈方泰清醒了几分,后者眼中的迷醉之色消退,后者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二弟,你既来了,怎的……”
他顺势放下手,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入目的正是陈错踏空而来的身影,在其人身后,还有一个浑身闪烁着法术光辉的道人。
心有震撼,陈方泰深吸了一口气,这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旁边,景华年眼里流露出几分怒意,但旋即敛去,一转身,看向了来者,神色平静。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自己倚为后盾的至元子,该是施展了术法神通想要阻拦那陈方庆,却未成功。
心里想着,他还是第一时间行礼,道:“见过临汝县侯,贫道有礼了,久仰大名了。”
“该是算计了很久才对。”陈错看了他一眼,但目光并未停顿,就落到了陈方泰身上。
在陈方庆残留的记忆碎片中,是有着陈方泰的音容相貌的,但终是隔着一层,所以这还是陈错第一次亲眼见到此人。
在这之前,在陈方庆的记忆里,是个典型的宗室败类,将史书上那些皇亲国戚能做的混账事,都付之于行动。
但等真正见到的时候,陈错也不得不承认,至少这陈方泰有着一副好皮囊,不说英俊潇洒,但出身王室的贵气,久居高位的雍容,配合着自小练拳打熬的身子骨,一直以来更是养尊处优,所以皮肤白皙,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句一表人才。
“难怪陈国前后几任皇帝,明明都知道了陈方泰的所作所为,还是对他信任有加,又在其人不断搞砸差事后,还继续委以重任。这血脉联系固然是主要原因,这一副好皮囊,怕也是加分不少。”
这般想着,陈错的目光慢慢集中到了那杯酒上,眯起眼睛。
周遭的土地微微震颤起来。
陈方泰顿时心头一紧。
本来,见陈错对自己无过去那般尊崇,他心里就有不快,这会再见对方盯上了自己手上的杯子,心底竟然生出厌恶来。
多年以来,被景华年等道人灌输的种种说辞,不由浮上他的心头——
“莫非他真个觊觎我的东西?不光惦记着我的权柄、爵位,更对我的仙家福缘也有争夺之心?他这修行之机会,原本真的是我的?”
这般一想,陈方泰自是警惕和恼怒,将心中震撼冲散,开口道:“方庆,你这态度,未免有些不敬,我是你的兄长,你就是修道有成了,可这人伦纲常、尊卑远近还能给修了去?”
陈错闻言收回目光,笑道:“别担心,你手中这东西,比之毒药还要烈上几分,我既求自身之道,是碰都不会碰的,至于所谓的尊卑,就不用提了。”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韵律,传入陈方泰的心中,震荡其精神。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方泰心头一震,眼睛又清明几分,品味出不同寻常的意思来,下意识的瞅了景华年一眼。
说到底,两人也是兄弟,几年不见虽有生疏,但被陈错以言语冲击心灵,不免疑神疑鬼起来。
陈错见之,更直言道:“这般心思不定,连第一步都未必能成,若是贸然饮下此水,被沾染了心念,污染了心智,日后难免沦为傀儡。”
“放肆!怎么跟兄长说话的?”陈方泰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君侯,此言差矣。”
这时候,景华年终于是开口了:“怕是有什么误会。”
“道长,你先莫言。”陈方泰脸色阴沉,只是盯着陈错,“你让他说!”
景华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