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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鉴于此,他自是不会应允东狩与迁都之言。
尤其是现在,本在规训众臣,但忽然之间,他眼前仿佛有一条金色大道铺展而来,道路上是无数朝他狂奔而来的百姓,个个欢呼,人人高喊!
瞬息之间,杨坚的心神猛地拔高,在他的感知中,竟生出了一个错觉,仿佛自己变成了光!
这道光冲销而起!
随即,被一只手握住,拿在手中,凝聚成一把剑。
天子剑!
“神朝之道,以制立,以国修,执家、掌权、制帮、领宗、安天下!凡有人归附,皆可称朝!”吕尚拿着那把闪烁着金光的长剑,淡淡一笑,一个翻腕,长剑下指,“此道,以众晋修,执掌宗门者可修,执掌宗族者可修,执掌帮派者可修,执掌一国阴阳者,亦可修!便是身在朝堂,亦无甚影响,其麾下之朝越是强盛,修为越是高绝!”
轰!
话音落下,长剑的剑刃上灵光暴涨,霎时间竟有四十仗长,直接刺入大地,搅动了长安地脉!
下一息,有虚幻楼阁在长安周遭显化,只是观其风格,却显得古朴粗犷,该是千多年前的风格。
“人生悠且长,怀古思周王。”
随着一声长叹,吕尚伸手一招,这一道道虚影开始疯狂扩展,转瞬之间就充斥了整个长安,随即更向着大城之外蔓延!
转眼之间,小半个关中已被虚影笼罩。
出了长安的虚影,便不光只是宫舍楼阁之景,亦有连绵山川,江河湖泊!
这虚幻景象,与真实景象之间,竟是似是而非,像是两幅相似的画被叠在一起,那虚幻的画作,却在缓缓渗透,隐隐要替代真实!
看着这一幕,陈错立刻就想起了在南陈都城,建康浩劫之时,曾经先后出现的佛国、鬼影。
“这般看,其实各家所图皆一样,都要以天下之人为根基,只不过,姜太公先行了一步……”
一念至此,他的心底不由蹦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是我的话,又要如何布局呢?”
想归想,他却也明白,当下这个局面,根本不适合想这么远的事情,因为眼前这事一旦发酵开来,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修士不能,凡人亦不能!
就在这时。
“姜子牙,立刻住手!”那龙影化形之人咆哮起来,身躯膨胀,周身透射出道道青色光辉,散发出一股苍茫意境,“时过境迁,三代已经逝去,你难道妄图扭转历史,改变地貌?你可知道,这将造成多大的罪孽!”
“苍生修行吾道,可保性命无虞”吕尚收起笑容,眼神淡漠的看着此人,“荡清了人间,才好绝了那些人的念想,否则千年一到,他们必然蜂拥而至,到时改天换地,损的可就不只是地脉了!苍龙,你当真不知后果?”
“口口苍生,但说到底,还是为了成就自身之道!”苍龙身上青光涌动,“千年之事,后人自有智慧解决,何必由你越俎代庖!吾等已是过去之人,不该再插手人间!”
话语声中,他驾光而起,周身爆发长吟,长安内外,草木疯涨,浓烈生机,凝聚成一根灵旗,招展之间,生机传遍八方!
真实世界的草木越发茁壮,就要压下四方虚影!
生机蔓延,龙吟四转。
陈错瞬间感到胸中长木之气滋生膨胀,背脊之中更有一股澎湃神息沸腾起来,充斥了整个脊椎,渗透骨髓!
但这时,吕尚却长笑一声,长袖一甩,袖里乾坤笼罩四方!
“如此之言,不过逃避,今日推脱于后人,后人复托于后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岂有尽头?”
大袖之中,走出许多壮汉老叟、农妇老妪,个个意志坚定,将手一抓,便将虚幻景象中的山脉河流抓住,生生朝着真实世界搬运,那疯长的草木,面对着众志成城之力,一时难以抵消,双方僵持起来!
“没想到有一日,要和你苍龙联手。”另一边,叹息一声,那白骨老者将手一伸,扬声道:“楚江,主卧一臂之力吧,按理说咱们不该多管阳间事,可真让姜子牙成了,必然错乱阴阳,逆转生死,这人间土地再是肥沃,也承载不起这般糟蹋。”
他的掌中,立刻就飞出一轮,通体漆黑,轮转不休。
其中有无穷哀嚎、忏悔、咒骂之声!
生死吉凶轮!
“你也是个表面道貌岸然的,口口声声生死平衡,又为何要圈养阴司龙庭?你既然醒来了,这笔账肯定要和你算一算!”已是长成美艳女子的庭衣,飘然而至,面露厌恶,却还是伸出了纤细洁白的双手,掌中显化一座冰门!
门中寒气森森,有诸多断崖、残肢、碎片。
剥衣亭寒冰狱门!
白骨老者哈哈一笑,道:“事后自有交代,只可惜,你我尚未彻底眠醒,此番出手,事后怕是又要沉睡!”
庭衣冷笑道:“我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这笔账,也要记在你身上!”
这两者一显,立刻悬于高空,门中转论,阴风鬼气四散!
那各处闪烁着的淡淡民念金光,立刻就有了暗淡、停滞的迹象。
“原来是两位幽冥帝君!他们何时醒来的?”
看着周遭变化,敢说着超乎想象的伟力,不少人大气都不敢喘。
姜尚见之,摇头道:“幽冥地府,看似公平,无论富贵贫贱,皆有一死,但尔等以阴德笔薄擅断人生,令富庶之人富贵延绵,贫困之人孤苦无后,如此公平,实乃偏帮,你等若真心只看生死善恶,不如就老老实实的归于幽冥,只问死,不理生!”
说着,他长剑挥舞,剑光之中有五色流转!
那五色五行成圈,圈住了轮转冰门,将之约束于五行之外,阴风鬼气一时难落,也是僵持起来!
“姜公,何苦?”
眼看着天地异变,虚实之影、民愿死气僵持起来,那位降临于神侯的天宫之主叹息一声,道:“你纵然有大志,又何必这般行事?你本就执掌打神鞭,便是立朝为道,又为何要以神为名?分明是贪欲无穷,记挂上了无主香火,但你对神道本是心存蔑视,以力压之,便是得了香火之位,也必然无心梳理,必给天下之人带来浩劫!”
说话之间,这我天宫之主身上衣衫越发漆黑,点点星辰在其中闪烁。
“你若统神,天下必乱!须知,香火如放贷,久而久之,神明必然挥霍无度,继而狂妄无度,忘记初衷,成为香火傀儡,为了增殖香火民愿,必然不惜践踏人世间的一切伦理纲常!甚至涸泽而渔,最终断绝信民之后!非细致梳理而不可统之!太公,你过线了!”
一言作罢,祂衣袍扩张,笼罩苍穹,瞬间化白昼为黑夜,星辰闪烁,一尊尊神灵投影朝着北地各处落下,要去梳理人心,断绝香火气运!
“笑话!”吕尚表情依旧漠然,眼中却有寒芒,“吾之道,居于上,统领当世,眼中并无神灵、仙人、修士、凡人之分,皆为被通知之人,你所谓的神明例外,需特殊之法梳理,不过是将神明看得高高在上,高于凡俗,默认为不该被通知之人!乃是法外有权!吾不为也!”
说着,他扬手一指。
苍穹深处,雷霆阵阵,电光蔓延北地,化作牢笼,将那各处的神灵投影,也约束其中!
雷光之下,群神心惊!
“尔等日后亦是吾民,何必烦扰!”
吕尚提剑迈步,踏云直上!
身边长河反应,过往渐被侵染。
北地各处,生机死寂,神明凡俗,竟皆入僵持,不得动弹!
阳间阴司,见此情景,皆是惊骇!
“这位太公……果然不一般!”便是陈错,听着方才那番言语,亦是心头震撼,“此人虽是算计了太华山,但这心中之志,确实惊天动地!难道今日真能成道?”
“可惜啊可惜……”
就在此时,忽有一声轻叹,从长河中传出。
“姜子牙,你有如此成就、如此筹谋、如此手笔,着实令人敬佩,只可惜,你到底是先走了他人之路……”
声音落下,吕尚面色微变,眼中忽然涌出一点漆黑!
。
。
太华山,一座洞府之中。
道隐子忽的睁开眼睛。
四方岩壁之上,处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抓痕!
第五百一十八章 机关算尽时,还有一树高!
长安。
眼看着那长河波澜涛涛,神朝之道将显。
忽然间,吕尚却是安静下来,悬于空中,静立不动。
他这一停滞,周遭的虚幻之境也凝固起来,北地的道道金霞亦停在空中,仿佛整个北天之地的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怎么回事?”
正在与吕尚斗法的苍龙等大能立刻察觉到不对。
比起刚才的惊天动地,此刻这诡异的安静,令他们更加担忧,甚至有几分毛骨悚然。
“难道说……”
轰隆!
念头未落!
吕尚背后的浩荡长河,忽然间沸腾起来,一只只漆黑如墨的手,从中探出,朝着其人伸了过去!
霎时间,一股诡异、混乱、阴沉的气息充斥了四周!
众人的耳边,更是有无数呢喃低语接连响起,不止扰乱心念,更是直接侵染道心!
长安内外的好些个修士,立刻就感到这低语如同贯脑魔音,竟是在心底勾勒出种种幻象,引起了层层杂念碎想,赶紧收敛心念,镇住道心。
就这,还有很多人发现道心蒙尘,有被腐蚀的迹象,这一下可是非同小可,立刻什么都不顾了,就去镇压异样、斩杀魔念!
那些刚被摄去了一点真灵的后辈修士们就更加不堪了,这会被耳边低语这么一响,一个个立刻哀嚎起来,脸上瞬间爬满了一道道漆黑纹路,像是突然跌入了泥潭,侵染肮脏!
“不对劲!”
“诸君,守住心念!”
“终于是图穷匕见了,他的这个立道,到底还是要侵蚀吾等!”
。
。
“这是……”
陈错心中挥动慧剑,斩断了几道魔音,封闭了耳边低语,更将侵蚀念头道心的几缕外念镇住,心有疑惑,旋即抬头看天,目光落到了那条长河之上。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过这条长河,此时见着这一幕,居然是心头一跳,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当即就意识到这一只又一只的漆黑手臂,绝非善物,更非吕尚立道应有的异象!
随即,他便看着那一只只从河中漆黑之手,竟是毫无阻碍的落到了吕尚的身上!
这位刚刚才大发神威,挡住了几位大神通者的姜太公,竟是任凭这一道道黑手落在身上!
那手一沾其身,便像是打碎了的砚台一样,骤然炸裂,漆黑之色顷刻间染上了吕尚的大氅!
“唔……”
吕尚闷哼一声,身子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金光从他的胸膛迸射出来,在全身各处缠绕。
陈错定睛看去,注意到所谓金光,其实是无数细小的字符聚集起来,一行行、一列列的字符,成环成链,在吕尚的全身各处流转,像是锁链一样,将他整个人捆住,定在原地!
“金符锁身?莫非他挣脱不了?这吕氏方才以一己之力,力压诸多大能,隐隐还占上风,这会竟被镇住了身形!?”
心中讶然之下,陈错自是越发凝神。
这时,那吕尚忽然低下头,朝着陈错所在之处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
陈错猛然发现,吕尚的双目,不知何时已是漆黑如墨!
紧接着,他的心神血肉一阵僵硬,整个人如坠冰窖,似有高山崩落而至,压在身上,一时四肢沉重,动弹不得,更生出一股向下坠落之感!
萦绕在耳边的低语呢喃,立刻就强烈而高亢起来,化作了一声声尖叫!
无数细小的杂乱念头,自然而然的在心底升起,像是一个个细小的蚊虫,在他的心底奔涌,铺天盖地,密集而混乱,像是突然而来的虫群,只是一息之间,就布满心底殿堂。
无穷杂念滋生,种种情绪蜂拥而出!
但下一刻,随着一声吼叫,头戴金箍的暴躁心猿自人道金书中一跃而出,凌空一转,就分化出万千猴影,咆哮着朝心底各处扑去,直接就将作乱的杂念按住,而后也不客气,当场吞吃!
陈错的心灵立刻一片澄净!
“他本在立道,就算受到狙击,也不该有这般异变,看来还是有人出手了!”
随着杂念尽去,陈错再次看向吕尚,却见他身上的大氅,竟已是漆黑如墨,恍惚间,还有一道声音响起——
“何必要抱着侥幸之心?任你如何挣扎,总归会有疏忽的地方,前人既已先行,后者想要与之平行,可谓千难万难,天道仅九,大道有缺,你真以为会有先行带领后行?”
这个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三四个人同时诉说,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先前似乎是隐藏在无数低语呢喃之中,随着杂念尽去,方才显露出来,条理分明。
只是这话,明显不是对陈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