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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木狼笑道:“君侯正在其中,但何时出来,我无从知晓,你如果有什么事要说,还是安安稳稳的等着吧。”
老龙王一听,面露犹豫之色,似有几分焦急,可等他再看灰雾,只能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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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行径,岂能应允?”
船舱之中,黑衣道人听完面前僧人的话,郑重其事的摇头道:“恕我拒绝!”
疤面僧闻言一愣,旋即笑道:“道长,你不妨再想一想,这件事的关键,其事不在于如何施为,而是这最终的目的,毕竟你终究是顶着那个人的名头在行事,其他的先不说,光是眼前的后患,就不知有多少。”
说着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的道:“一旦身份暴露,远的不说,只说宇文化及,都会立刻变脸,原本对你的礼遇不仅都要收回,还要变本加厉的对付你,以免日后得罪了那位真人。”
“你不用威胁我。”黑衣道人淡淡说着,“我与你们佛门本没有什么交情,过去还曾多次交手,你们嘴上一套、手上一套的性子,我是清清楚楚……”
“不是你与我等有矛盾,而是陈氏与佛门多次交手,已然沦为佛敌!”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疤面僧就出言打断了对方,“道长,你固然是诞生于陈氏的故事之中,但那些故事,经唯我之主的手段,根本演变不成传说,只是被人操弄的传闻,你也不是从传说中归来的神圣,只是依托于传闻诞生的奇异,还是不要入戏过深……”
他说这些话,一来是要提醒和警告,透露出自己已经接触到黑衣道人的背后之人,二来,是点醒对方,让他分清楚真正的敌友,让他认清现实,从而动摇道心,才好利用。
没想到,黑衣道人神色淡漠,摆摆手道:“莫说你不是唯我公,即便是他,要强令于我,也得先将我的意志抹去,重新根植!”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越发郑重:“须知,虽不是自传说中归来,我不是他,但基于过去而生的所思所想所为,却构成了现在的我!却诞生于古老相传中,过去的故事塑造了如今的我!一旦违逆,我不是我。”
疤面僧一愣,随即双手合十,低语道:“阿弥陀佛,贫僧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遗憾告辞了,只是如此一走,你我是敌非友,还望道长莫要责怪。”
黑衣道人挥了挥袖,并不回答。
疤面僧也不停留,转身离去。
很快,他回到了自家船舱,两个师弟与血裔瑶丹立刻迎了上来,便问起接下来的布局,如何与那冒牌货配合。
疤面僧摇摇头,叹道:“人各有志,即便是一时傀儡,诞生之后也有了志向,轻易是动摇不得的。”
“那人居然不同意?”
“不错。”疤面僧也不着急,反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滚滚河水,笑道:“你说大运河如此宽广,耗费无数钱粮人力构筑而成,凝结众人心血,贯穿南北,未来当为漕运中枢,必然会诞生诸多神灵,运河源于人力,那这些神灵,岂非是人造?”
瑶丹眉头一皱,道:“道友这时,何以言及其他?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乃是灭神、倒神!人能造神,就能灭神!即便没有那赝品相助,一样能勾起人心。”说话间,疤面僧忽然一抬手,朝着窗外虚抓!
随后,岸边传来几声惊呼,就有一人被他一把抓了过来,甩在船舱之中。
屋中几人定睛看去,见是一名瘦弱女子,蓬头垢面、衣着单薄,更引人注目的,是祂的双腿——
破破烂烂、满是补丁的裤管里空空荡荡的,显然是双腿早已齐膝而断,因此只能让她趴在地上。
这会,女子抬起头,看着周围几人,瑟瑟发抖。
“道友这是何意?”瑶丹面露不悦,一挥手,就有一层轻纱浮现,盖在女子身上,令她沉沉睡去,她接着就道:“此女如此凄惨,莫非道友是起了济世救民之心?要助她脱离苦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众生皆苦,岂能专于一人?”疤面僧合十道:“当见一而窥天下,唯有扫清这天下污浊,重现朗朗乾坤,才能使得如此女般悲惨之人,不复出现。”
“道友还真是高屋建瓴,慈悲为怀!”瑶丹语含嘲讽,“想来平日里在金庙中端坐,是见不到这般景象的吧?今日一见,才生怜悯,这慈悲来的,未免有几分及时与廉价。”
疤面僧也不着恼,反而笑道:“如此凄惨之女,道友这等血海传人见了,都能起恻隐之心,更何况是那寻常之人?人心都是肉长得,皆有五蕴六贼存于心中,如此便可加以推动,灭神诛魔,无往不利!”
瑶丹眉头紧蹙,问道:“你待如何?”
疤面僧却不回答,转而道:“贫僧听说,昔年北齐国灭,诸宗室四散凋零,那高家行事残暴,为北地百姓所恶,但也有几人,平日里颇有爱民之名,所以国破之时亦有悲戚者。”
顿了顿,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残女:“其中有一人,乃是齐国公主,在灭国前归于宗室,因自幼长于民间,知道疾苦,所以爱民如子,得人敬仰。齐国灭亡,她南逃无路,投大河而死,至今河边还有祭祀她的山庙。”
“难道此女就是?”瑶丹先是看了一眼残女,继而摇摇头,“不对,她身上没有半点紫气残留,而且年岁更是不对,难道说……”她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可思议,“你也要行冒名顶替之事?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
“此为道友所言,非贫僧所说。”疤面僧微微一笑,神色如常,“不过,若有一人,在齐地地位崇高、甚俘民望,本以为其人已经身死,却忽然出现,但模样凄苦,为南陈一位君侯所折磨,你说,事情传开,那位君侯,名声会如何?”
“你要泼脏水?”瑶丹摇摇头,“这怕是难成,这等事,只要有些逻辑,便知不对,那位君侯何等人物,何必要脏了手,去折磨一个亡国公主?很快,若真是他去动手,那公主还能逃得出来?况且,这年龄……”
“有人不信,有人会信,信与不信,其实不重要。”疤面僧指了指窗外,意有所指,“齐地纷乱几十年,至今依旧饿殍满地,人人心藏怒火,见大船过境尚且不忿,何况此事?他们根本不需要真相,只是要一个感动自我的机会,一个能宣泄心念,能用以攻伐的、真真切切的目标!这也是疏导民心,否则心若不畅,念头不通,迟早要民愿沸腾。”
说着说着,他看向瑶丹。
“道友,此事需你布置,但有一点切记。”
“什么?”瑶丹想起老祖吩咐,压住心中厌恶,沉声问着。
“莫传高氏女之名,只说是最后的齐国公主。”
“有何玄机?”
疤面僧看着残女,面露悲悯之色,叹息道:“人人皆知公主,哪怕隔了三辈,也能联想,却非人人皆明高氏,何况高氏曾有寡恩之罪!因此,具体名姓,哪比得上一个公主代号?唯有如此,才方便传播。”
瑶丹一愣,沉默片刻,最后忍不住道:“你这心里分明无半点慈悲!何必惺惺作态!”
说罢,身化血光,卷着残女而去。
“阿弥陀佛。”等人一走,那位三师弟走过来,“师兄,此人到底是血海之人,还是要提防一二的,她离去之时,分明心存他念。”
“无妨。”疤面僧摇摇头,“这些修士,不曾降服五蕴六贼,为情感所驱使,最是容易驾驭。”
第六百五十九章 增城添榜妖为山,得玉炼梦玄转星
“有道是,天上方一日,世上已十年。算起来,咱们来到神境也有十年了。”
华贵的屋舍之内,碧血真君与望生真人相对而坐,斟饮之间,却有一番感慨。
那碧血真君一袭白衣,手边放着折扇,模样俊俏,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但说话间却满是唏嘘遗憾:“前些年,我旧疾复发,血气翻涌之间,失了半身神通,彻底没了问鼎城主的机会,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望生道友你的身上了,待你成就城主之位,莫忘了今日之约。”
“道友放心。”望生真人神色平常,双目有神,“贫道看重的,不是城主之位,而是位格!神境玄妙,贯通三界阴阳,在此处不仅能看到虚实真谛,更可一探世外奥妙!不过,却不是人人可为,唯有坐上城主之位才有机会尝试,为此,贫道也得一拼!”
“好!”
碧血真君称赞一句,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即就道:“如今城中正是风起云涌之时,如海曦仙子、凌虚子、熊罴霸主等人,都是最近几年崛起的人物,他们之中,说不定也有自外界而来的,这都是你争夺城主的最大障碍,在下不才,愿替道友搜集几人情报。”
“多谢道友。”望生真人举起酒杯,与碧血真君碰杯之后,同样一饮而尽。
二人相视而笑。
碧血真君笑道:“你我乃是挚友,都是真心相待,自来到此处,便相互扶持,回想当年在外界时,因为那中海海眼,你我勾心斗角,都想一探究竟,虽然表面亲近,其实各怀心思,你是要保住赤岛之主的位置,而我则时刻觊觎,哪里能想到,还有如此融洽的一天。”
“是啊。”望生真人的表情越发恍惚,“唯有在神境之中,超脱于凡尘,你我才能……唔,不对,不对!”
忽然,望生真人捂住了脑袋,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眼中瞳孔微颤,一道灵光仿佛要从中喷涌出来!
就在这时。
叮叮当当!
一阵吵杂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却是一群人在欢呼什么“相公”、“状元”之类的。
朝窗外窥视一眼,碧血真君笑道:“是那位有名的陈家神童,哦,现在不能说是神童了,该说是一方俊杰,听说他十年苦读,一朝出山,便拿下状元之名,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烂熟于心,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
“十年……”望生真人放下手中酒,心念渐渐被分散,脸上的挣扎之色平息了很多,“是啊,十年了,既然已经花费了十年去追求,又岂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说罢,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外走去。
“今日,贫道便去试一试,那城主的宝座是否已经动摇!”
话落,化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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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境界高深,而且体内还存有一点天吴之力,这个望生道人即便被灰雾、桃源蒙蔽了心智,依旧不容易对付,稍不小心,就会从中醒来。”
天上,看着望生真人所化神光落入城池中央,陈错收回目光,转而朝下面的街道看去。
街上,陈光蕊骑着高头大马、披着红绸,在众人的簇拥下前行着,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这片城池,我只是搭了个框架,放了些人在里面,令他们衍化。这前后离去了几个时辰,再回来的时候,忽然就多了一套科举体系,多了个城主的设定……”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越过陈光蕊,落到了自斟自饮的碧血真君身上。
“城主的设想,其实源于此人,而科举体系,则源于陈光蕊,是他心愿的直接投射,但修仙者的城池中,一群人执着于科举上进,着实有些古怪,甚至有些说不通了……”
咔嚓!
破碎声响起,陈错抬头一看,见得雾蒙蒙的天空上,一道道裂痕正在蔓延。
“逻辑上的矛盾,开始波及整个舞台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崩碎……”
他又朝着不远处看去,见得城池四周,云雾如海,浩浩荡荡的蔓延到天边,城池北边,一条连绵山脉中妖气四溢,体型各异的妖类若隐若现。
“还有这连绵云海、妖中圣山,人与妖和谐共存的局面,人妖相互转化的法门,一个个离奇的设定,该是源于三妖与那老妪,当真是个大杂烩,什么都被加进来了。”
旋即,陈错摇了摇头。
“但是缺陷还很明显,虽然外面很多人,将此处错认为神藏,但实际上与神藏比起来,还差得多,那大荒神藏,人到其中,心想事成不说,还能上溯过去,改变历史,而且自行推演变化,令添加的一切故事、设定,都自然而然的附和逻辑,融入神藏世界……”
他想到自己进入神藏后,因自身遐思,诞生的十二生肖、乃至诸神殿堂,以及由此而来的历史变迁。
“与之相比,陈光蕊等人的到来,也不过是让这片舞台增加了些许元素,但既不能上溯过往,舞台本身就没有过往,亦不能自行推演融洽,反而因为彼此冲突,要将崩溃……”
想到这里,陈错眉头皱起。
“几乎没有收获,若以这等舞台构建西行之事,未必能催生出什么传说,毕竟连这个城主之位,都不见得能演化成一次传说,而不成传说,就不能引动长河之水,那历史长河中的伟力自是难以撬动。”
想着想着,他便思量着,或许该顺势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