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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应该就是陈叔宝口中的沈婺华与张丽华!他们二人居然各有际遇,不,该是说各有背景,一个与佛门有关,一个很可能自身就是大妖化形!这两个人,我当留心探查……”
忽然,他面色微微一变,泛起浓浓疑惑。
“不过,有这般来历,在原本的历史上,为何会嫁给他陈叔宝为后?陈叔宝一个亡国之君,气运早衰,性格恶劣,心胸狭窄,如何能降得住这两人?更何况,为何他认定这两人,与我有关系?我与佛门关系恶劣,对妖类也不曾手软,恩?”
正思量着,陈错忽的神色微动,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涟漪波动。
自他踏入日晷以来,就像是悬浮于人世一般,不仅无法确定位置,五官六感亦扭曲混乱,难有定型,始终和万物隔着一层,就算是捕捉气息,也有几分隔靴搔痒的意思。但现在这点涟漪波动,却是清晰无比,并无阻隔,明显是与他位于同样的情况和局面之中。
“从方才种种变幻来看,就算是日晷之内,其实时间也不固定,倒有几分错乱,时间失去了从前往后流淌的规律,变得杂乱无章,而且与自身意志切身相关。所以我前一刻还在天上,下一刻就位于皇宫,然后又是眼观两处,处处气息皆有疏离感,但这点涟漪截然不同,更无隔阂,十有八九就是逃遁于此的唯我之主了!”
一念至此,他再不迟疑,收敛心念,收拢五感,防止自身为混乱的时间流扰乱了思绪,凝神感应。
顿时,世间万物仿佛停滞下来,四面八方陷入绝对寂静!
叮!
在这仿佛停止下来的世界中,却有一物还在跳动。
火!
黑火!
在陈错的感知中,一团黑火在不远处剧烈燃烧!
模糊之中,似乎还有一点星光在火焰中绽放,但明暗不定,并不清晰。
不过,在感觉上虽然不远,细细探查,却还是察觉自己与那黑火之间却仿佛有着九曲十八弯,
陈错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拨动,身前的光影顿时重重扭曲,赫然是时空褶皱!再仔细探查,在那黑火边上,还有一抹熟悉的气息。
“那是……我?”心头一跳,陈错正要赶去,忽然脚下一顿,心底尘封的记忆涌现出来,于是他面露恍然,旋即失笑。
“原来如此,还真是一啄一饮,皆有因果!”
念头落下,虚空中一点光芒落下,朝着前方飞去。
“因果之光!”
见得因果之光再显,陈错的眼前忽有幻象变化,竟是那唯我之主化作飞灰的一幕!
待得幻象退去,陈错再看那团因果之光,笑道:“原来如此。”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就跟了上去。
“这团因果之光,不是我刚才凝聚的那一团,而是这个时间点的我所凝聚出来的!”
在这个时间点、南陈灭亡之际、祯明三年,他陈错所施展的“因果之间”所为何事,他自己当然是心知肚明。
“正是我要实现生死同在,推动自己褪去肉身,却得长生的那一道因果之光!”
带着明悟,他循光而行,四周景象不断扭曲,时而风平浪静,时而金戈铁马,时而位于北国边疆,时而又到了十万大山,在空间上和时间上不断的跳跃。陈错看着前面的那团光芒,面露沉思之色。
“这因果之光居然不受时空限制!这因果之法当真惊人,如果能衍生天道,不知会有多大的威力,七大天道中并无因果之道,也不知未来会不会有人参悟出来。”
呼呼呼……
正想着,前方忽有一阵阵疾风袭来!
在那疾风之内,陈错捕捉到了许多元气波动、灵光跳动。
他微微停驻脚步,周围变化、跳动的景象和时间也随之停顿下来,游目四望,入目的是一片荒郊野外,密林环绕、一人高的杂草肆意生长,几座山丘连绵起伏。
不远处的群山环绕之间,能听得厮杀与金铁交鸣之声,显是有两家兵马正在厮杀。在陈错的感知中,那团黑火位于其中,与之相对的,还有一股让他熟悉的、却又隐隐散发出排斥之意的气息!
“是这个时间点的我!此处,正是‘陈方庆’兵败之处,是我退去肉身的场所。”
隋朝南下征伐前,听说了临汝县侯与南陈皇帝之间存在矛盾,隋帝杨坚第一时间就派人过来拜访陈错,探他的口风。
因陈错除了偶尔有化身归来,本尊基本不在建康,那陈叔宝渐生骄横,对宗室多有打压,对南康王府与临汝县侯府亦时常敲打。最初,还有大臣顾忌陈错威名与陈方泰的兵马权势,但见南康王一系并无反抗,加上陈叔宝声威渐隆,实权在握,最终无人再多置喙。
“陈叔宝这皇帝无人制约,我又懒得过问,陈方泰则被我严令,不得离开淮地。以至于陈叔宝越发肆无忌惮,才会在那最后时刻,以凡俗之人也敢号令于我,被我拒绝后更怀恨在心!本来,他若能安分守己,对族人友爱,那我看在其父安成王的面子上,多少会照拂一二,保其血脉性命,结果此人倒行逆施,继承了南北朝的传统,对同族多有杀戮!他的死活,我也就不复过问。”
回忆至此,他目光一转,落到那周围的连绵山丘、密林茂草之上,察觉到在其中隐匿身形、小心探查和观察着战场的一众修士,有许多明显是八宗门人,还有许多造化修士,其中不乏熟悉身影。忽然,陈错心有所感,察觉到冥冥之中,还有几道意志跨空而来,其中最为清楚的,乃是五道。
“原来是他们几个。”
以陈错如今的修为,虽是时外之人,与这人世间存着一层隔膜,但凝神静心,冥冥感知,依旧能循着几道意志逆流溯源,进而捕捉到意志主人的模样——
第一道,是金身僧人,身后大日升腾,赫然是梵如来的模样,但神色肃穆,威严霸道,与梵如来除了面貌相同,竟似两人!
第二道,是披发女子,身披云霞,身上紫气流转,居然沾染着王朝气息!
第三道,是赤身男子,背生羽翼,身上缠绕层层星光,在被陈错溯源探查的瞬间,此人就有所察觉,而后立刻收拢双翼,将自身罩住!顿时,群星闪烁,将他笼罩,其命格轮廓朦朦胧胧,再也难以探查!
第四道,乃是一条苍龙,盘于幽深之处,元神凝聚于中央,化作一名虬髯男子,身上阴阳交替、生死变幻。
第五道,为一赤面老者,坐于竹林深处,双目紧闭,遥遥感知,神色安详,但在陈错的意志触及其意志的瞬间,这老人却是猛地睁开眼睛,面露惊疑之色,忍不住左右探查,但终究一无所获。
“那第一人与梵如来模样相同,但气质迥异,或是佛门三身之法,但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已介入此间,第二个却是那德妃,至于其余三人的气息,不仅在石亭桃源中曾经见过,如那苍龙之魂,于长安之战中亦曾与之交手!不过,这些人虽然关注了我那肉身的最后一战,但有所顾忌,到底是没有出手。”
一念至此,陈错摇头失笑。
“以陈方庆肉身的最后一战,本就有许多修士在旁窥探,更有诸多不知名大能遥遥关注,缘由正是长安之战后,我暴露太多,已成众矢之的,也正因如此,才会有今日之战!至此,流传出四十年生死不知的消息,连推演之法都难以探查。当时我便知道,那特殊局面是因果神通推动,却不知其所以然,现在却是明了了。真是有劳唯我之主了,死兆临头,还要发挥余热,当真令人唏嘘,换做是我,不如即刻便死。”
将心思从那位期货死人的身上收回,他的目光遥遥投注,落到那群山环绕之处,但旋即一片黑幕落下,将其中景象遮蔽!
陈错一怔,而后有了几分明悟。
“两个不同时空的自己,难以碰面?”
第六百九十章 陈方庆,死!
“祯明三年,岭南北疆。南征隋军追索陈国溃兵,于此地相遇,于是各自摆开阵势,杀将起来!”
。
。
“杀!杀!杀!杀!杀!杀!杀!”
厮杀声中,众士兵早已杀红了眼,一个个挥舞着兵刃, 碰撞在一起,相互砍杀,刀刀入肉!弥漫于各处的精元气血、血气狼烟,不断渗透到交战的隋兵与陈兵体内,让他们的精神越发亢奋!更有不少升腾起来,在空中交织变化, 构建出两头模样狰狞的猛兽,厮杀不停!
渐渐地, 隋兵阵势渐有崩毁之状,战线更是不住的后退,有要兵败的趋势。
但隋兵统领、行军总管韦洸见此情景,却是松了一口气,与身边心腹道:“若正面战场上不是临汝县侯的对手,后撤整备,就算上面怪罪,最多就是个撤职查办,不会被人借机攻讦,拿来大做文章。”
身旁的心腹副将听了,苦笑着点了点头,觉得眼下这种法子,也算是最为得当的处置手段了,毕竟……
“谁能想到,这支看似不起眼的偏师, 是临汝县侯亲自率领的!”韦洸的脸上满是后怕与不甘的复杂之色,“这样的陆地神仙, 连陛下都要礼遇有加, 哪怕皇子和诸多将领多年来一再请战,但陛下就是不允南征之事!这次还是确定了那南陈国主恶了真仙,才敢出兵试探。这一出兵,才知陈国兵马废弛,早无战力!就是靠着临汝县侯的名号镇住了四方!”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遇到了这位主,胜也不是,败也不是,你说怎么办?你说这位真仙,明明有翻江倒海之力,何苦非要扮成寻常将领,与我等为难?也唯这明刀明枪的战阵败退,才有脱身理由,领军回拨,远离是非之地!”
这边正说着,那边就有传讯兵急急跑来,口中道:“启禀总管,前锋崩溃,敌军已经打开中路,还请示下!”这兵卒满脸焦急,显是知晓军情危急。
韦洸一听,却是高兴的一跃而起。
“好!正好撤军!”一句话过后,他更是转身对副将道:“从来进攻不算本事,遇到战事不顺,能否有序撤退,不使战场不顺,变成一场溃败,才能见得真章!王勇,你亲自去督师!”
“喏!”
副将抱拳领命,就要离开,看的前来报讯的兵卒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
“他陈方庆愿意以凡人之法应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尔等为何不以凡人之法将之击破?从而名扬天下?错过了此次机会,不知何日还能碰上!”
“什么人!?”
这个声音来的突兀、突然,仿佛在有人在韦洸的耳边诉说,让他悚然一惊!
只不过,等他怒吼出声,愤而起身之时,却有一点黑火,突然出现在眼前,继而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
旋即,韦洸的双目瞬间漆黑一片,随即表情漠然的道:“传令下去,两翼包抄,后对顶上!既然前军崩溃,正好将敌军招引过来!”
“总管,这……”副将王勇张口结舌。
“既然为将,都要以取胜为第一要务!岂能畏敌不前?休要再说,速速传令下去,即便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血拼到底!”
“可,您是南征主将之一,领军打仗的首要任务,该是实现既定战略,而非争夺一地得失,岂能……啊!”王勇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自家主将一掌打飞,跌落一旁。
韦洸收回右掌,在传讯兵惊恐目光的注视下,淡淡说道:“你还冷在这里做什么?速速去传令!”
“喏!”
。
。
“隋将韦洸,其志甚坚,又擅野战,虽初时战况不利,却不退缩,驱兵以击,血战于野!”
。
。
随着这道命令传下,整個隋兵的队列,都发生了明显变化,诸多兵马开始以伤换伤,以死换死!巨大的耗损下,无论是隋兵还是陈军,都开始有了畏战、厌战的情绪,阵型更是隐隐有了崩溃的趋势。
连带着自他们身上不断散溢出来的血气,亦逐渐稀薄,于战阵之上交织而成的猛兽,也开始暗淡,有了消散的趋势。一时之间,原本弥漫于各处的气血狼烟,已然稀薄,处处皆是缝隙、漏洞。。
于是,一点点黑火不断从缝隙处渗入,慢慢接近了交战中的兵勇,朝着他们的内心渗透!
很快,先前还有几分畏惧和退避之意的兵卒,再次杀红了眼,昏了头一般,个个宛如化身失智野兽,杀戮的更加猛烈、凶残,甚至挥舞兵器之时,都再无章法,当真就像是回归野兽之心,一个个化身杀戮修罗,除了厮杀,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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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兵悍勇,陈兵困兽,短兵相接,皆杀出真火,鏖战一个时辰,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满地,双方兵卒损伤殆尽,十不存一!血腥煞气,弥漫各处,凶煞缠绕陈氏之身,蒙蔽灵识,拂乱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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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敌军的兵卒这都要死干净了,还死战不退!不可理喻!”
陈君阵营中,几个兵将看着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