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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出手,本就面临重重考验,一方面是抓住机会,攀升更高境界,一方面还要面对佛门几百年底蕴所发出的猛烈一击,同时还要警戒之前骤然出手,逆转时光的背后大能!
如今,前两个谋划,都已近乎完成,唯有最后那人,却是一直未曾出手!
“或许,就是等待这一刻!如果这与方才出手的是同一个人,那从此人眼下的选择来看,那七他的目的就不是保住佛教,而是有着其他的谋划,但为何要破碎唐朝余运?”
轰隆!
他正在想着,突然异变陡生!
却是那天空深处,早已暗淡、透明的斑斓门户在轰鸣中彻底炸裂,化作丝丝缕缕的光影,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与之同时,汹涌澎湃的伟力,忽然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仿佛这里原本是一片空洞,将这股伟力排斥出去了一样,现在这伟力涌动之间,像是惊涛骇浪,猛烈冲击!
只是一瞬,陈错的心底就生出浓烈的危机之感,而后瞬息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降天为人的仪式结束了!被这股力量所影响和迷惑的天地之力,也就回归了!一旦天地之力彻底平息,也就没了在人间踏足更高境界的机会!不过,我如今道日已成,其实算是踏足福地,所欠缺的,不过就是,凝聚洞天,这个倒没什么,可将来未必还能碰到这般局面,终究要给洞天之境留个种子,日后采摘。只是,我此番晋级,无论内外,皆有他力参与,所以这种子不能寄托于自身……”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一扫,落到了一片风雨飘摇的长安城上,视线流转之间,停留在那棵已然断裂的大树上——树干虽被大印破碎,但树冠与根须尚在,更何况先前佛教行小轮转衍生法,那位世尊更曾降天为人,强行夺舍一具血肉之躯,生生开辟了一道国运!
“此女身上,依旧缠绕国运,悠长绵延,与唐相接,命格更是尊贵,有凰飞九天之势,若是我所料不差,理应就是那位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女帝了!不过, 她现在失了世尊意志,虽还有一道佛光护身,有佛陀残念缠绕,却已是元气大伤,连原本的命格都近乎破碎殆尽,未来怕是难以成就一代女帝之位了!我这终于算是改变了历史大势!”
朦胧间,陈错隐约有所感悟,毕竟自他此生醒来,虽然干涉了历史进程,但一番作为下来,往往是细节有变,大势不改,仿佛原本的历史,就是因为他的干涉,才会被塑造出来!
但一直以来,他却总觉得其中存有怪异,只是难以探查!
“这大劫之中,历史若真被改变,或许能让我窥见其中玄妙!而如今的唐朝,经历此番浩劫,也有如白纸,能让我施展!加上西行之事尚在,正好可以作为洞天种子的楔子!”
突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仿佛要将陈错挤压、封镇!
“天地之力回归的越来越快,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一念至此,陈错不再犹豫,右手一握,紫黑两气从全身各处汇聚过来,凝结成长剑雏形,左手印诀一变,周身七颗道日落下,嵌入剑身!跟着,他身子一晃,终于自天空深处飘落,长袖一甩,那倒塌的大唐树冠,便轰然升起,重新落在大地之上,将那颗代表着“武周”的树苗镇压!
轰隆!
地脉剧烈的震动起来!
第四十回 二圣出游豫,两京遂丘墟
轰!
天地威压降临,陈错身上的恐怖气势猛然一变,竟是开始跌落!
“世尊涅槃一击,虽让我得了千年衰败之意境,但到底还要消化、沉淀,否则的话,还是会影响道行, 甚至连剥离诸道、演化福地都有影响!再加上天地之力的回潮,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将那洞天之种栽下,便要速速离去了。”
念头落下,陈错将手中长剑,朝着那棵巨木一掷!
嗖!
剑如流星,闪烁七星, 在一道薄薄紫气的覆盖下,径直没入了那树冠纸质用!
轰隆!
剧烈的震动中,这棵已然断裂的树冠,竟将那棵树苗的生机尽数吸纳,重新扎根,再次深入地脉!
大地深处,一道道过往的只影片段,从中渗透出来,顺着气运联系,在陈错的心中显现。
而对这般变化,陈错是一点都不陌生,当初南陈未灭,他身怀紫气,便曾在建康等雄城之上,浏览过地脉之景, 知道这些过去的记忆沉淀在土地深处,有如书页。
不过, 大唐虽是气运雄厚,但到底立国日短,属于这个王朝的过往记忆虽是惊心动魄,却还是不多,反而是前朝如隋、北周等过往朝代的景象接连显现。
“最初亦是最终……”
“十中存九……”
“长河降临……”
隐约之间,陈错的眼中仿佛见到了九十多道雄泛光身影,耳中似乎听得诸多声音,像是要告诉他什么,奈何那声音却经不起细细倾听,一旦凝神过去,立刻就有诸多杂音出现,令他听不真切!
“这些话是谁人之言?又有何意义?其中的十中存九,与世尊最后时刻所说的那段话有相似之处,指代的是否是同一件事?”
在他的疑惑中,大唐之木重新挺立!
那地下,一道道地脉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将原本已被扰乱的大唐国祚重新铺展开来,重塑未来可能。
只不过,原本的那棵大树枝繁叶茂,高耸入云, 但现在先是被世尊斩断, 又被大印打散了下半截,此刻固然再立, 亦无先前之雄壮,无原本之雄浑,虽还罩着长安,却也显露颓势。
“历史固然是改变了,但对唐朝而言未必是好事,气运衰落,武德当有折损,国祚虽延,却少了一半,怕是难有原本历史上那般悠长。更不要说,原本的大唐之运,还有一部分散落到了周边,未来怕是不会安宁。”
在陈错的思绪中,那重新根植于大地的大唐巨木上生机盎然,树干上变动不休,渐渐将一把镶嵌着七颗星辰的长剑显露出来!
嗡!
伴随着一阵嗡鸣,大树逐渐稳定,四周地脉平息,丝丝缕缕的王朝紫气,开始从中蔓延出来,朝着陈错飘来,转眼之间将他整个人缠绕。
下一刻,陈错的意识被那紫气带动着,朝着地脉深处延伸过去,随后急速膨胀!
关中、河洛、川蜀、陇右、河西、三晋、齐鲁、江左、岭南、幽云……
朦朦胧胧之间,他仿佛化身为整個凡俗王朝,转眼之间遍览天下河川!
“哦?给唐朝续命,竟还有这般意外收获,正好收拢天下景象,为兴衰之道的构建添砖加瓦……”陈错正想着,但忽然之间,这广袤的中原大地上,却有两处所在,宛如漩涡一般,将他扩散出去的意志收拢了回去!
“这是……”
微微感应,陈错立刻便意识到,那两个地方,正是唐朝的两京之地,亦既自身所在的长安,与地处河洛的洛阳!
下一刻,他眼前景象大变,却是被那两京之地将意志牵引到了一处荒芜之地,四周皆是废墟,举目处处裂痕!
一股熟悉之感,浮现在陈错心头,他已然认出了此处。
“丘墟!”
。
。
“我大唐……我大唐果然命不该绝!天幸有太华扶摇真人!天幸我李唐血脉为太华弟子!”
恢复了清明之后,李世民后怕不已。
他先前曾与王朝紫气所化之神龙神形相合,对当前的情况其实洞若观火,否则先前也不会完全绝望,此刻虽无神龙附体,但也有所察觉,意识到李唐王朝所遇之危机,已然平息过去,更明白是什么人力挽狂澜,拯救了摇摇欲坠的大唐王朝!
“那些神仙佛陀,以超凡之身,肆意玩弄王朝!简直无法无天,肆无忌惮!所谓的阴司限制根本就形同虚设!”
越是回想,他越是心惊,想到最后,已然是遍体生凉!旋即,他抬起头,朝着立于天上的那道身影看了过去!眼神热切,心念清晰!
“今日一个佛门,已是闹到如此地步,未来不知还有什么风波!仙门诸宗,皆高高在上,此番浩劫,更不见伸出援手,为今之计,若要保住李氏江山,防止今日之事重演,必须要有扶摇真人的支持!舍此之外,再无他法!”
一念至此,他的心里已有决定,更是生出冲动,于是也顾不得其他,招呼了身边的几个侍卫,便迫不及待的朝着宫外冲去!
与此同时,那长安内外的诸多修士,也是各有动向,如南冥子等人亦朝着陈错而去,却也有不少人匆忙离开。
而那焦同子却是仰天长笑,身上气息澎湃,赫然是要踏足更高境界了!
。
。
“唐运得续,唐主归心,道日相合,洞天再望!赤精子师兄的这位再传弟子,不得了啊。”
灿烂星河,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其中一人脚踩星光,容貌英俊,乃是先前与赤精子交谈之人,此刻正含笑说着。
另外一人身着长袍,赫然就是玉虚教主!
二人眼中星光闪烁,皆看向人间东土。
“功德教主,”玉虚教主听得那人之言, 就道:“你来阻我,却让此变数得了机会,有了在人间踏足洞天的可能!着实不智!”
那英俊男子哈哈一笑,说道:“我若不阻你,真让你将人间荡平,万一世外生灵入了人间,却不能化作元始生灵,岂不是真正的末日降临?那吾等想要寻找的,也就永远都得不到了。”
玉虚教主冷哼一声,道:“那不过是你的推断!为了一个推断,就受制于心念,如何能真正超脱?”说着说着,他神色微变,有所感应,紧跟着就转头朝一处看去,“居然连佛门之道,都要觊觎?”
在他目光的尽头,是一颗暗淡红日,内里山崩地裂,诸世破碎!
功德教主却道:“世尊既倒,佛门这一支传承,即便不会消亡,也将式微,但多年以来衍生出的底蕴,却不该随之消亡,能被人传承收拢,也未必是坏事,你有何必介怀?”
。
。
“先不说,贫道那后辈徒孙花费那么大的功夫,才断了佛门之根,就是贫道为了阻挡那师弟,亦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拼了老命了,岂能白白付出?这佛门自来讲究一个有缘得之,今日就合该贫道收拢一二,日后也好交给我那徒孙。”
气息衰落的赤精子,身着霞衣,来到暗淡的红日跟前,一边嘀咕着,一边破开外围阻碍,跟着化光踏足其中。
第四十一回 帝子许专征,秉旄控强楚
忽有剑光起,佛光飘零落!
几息之后,便见那暗淡日轮之中,剑气纵横变化,将寥寥几道奋起抵挡的佛光斩杀殆尽!
待得这几道佛光散去,那日轮之上的些许红光,便迅速的暗淡下去,露出了一颗近乎死寂的星辰。
星辰表面近乎都是荒漠,有许多城池、山川的废墟星罗棋布,但多数都已经风化,仿佛在短短时间内,就经历千年时光的洗礼,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岁月痕迹。
呜呜呜……
狂风呼啸中,一道道虚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依稀能见得过去盛景,却也无半点生机。
咚!咚!咚!
便在此时,一下一下的震动声,忽然从这颗荒芜星辰的内部传出,旋即一道剑芒破开层层土壤、岩层,冲天而起!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耀眼的金光!
那剑光当空一转,便显现出赤精道人的身影,而那道金光则是凌空凝聚,照耀四方,在最中央则盘坐着一名身着袈裟的长发男子,他作僧人打扮,面容起先还十分年轻英俊,但转眼之间便肉眼可见的衰老,化作疾苦之色。
“贫道便说,就算是佛教衰败,却不会波及燃灯道友,毕竟这大教几千年的底蕴,亿万生灵的信仰,其中的精华所在,早就落入了你的口袋中。”赤精道人收起长剑,凌空而立,嘴上带笑,眼中满是警惕,“这佛教之局,佛教之史,佛教之传说,皆是出于道友之手。”
“可悲,”那长发僧人微微摇头,面露悲戚,“尔等本是清明人,落入这人间苦海后,也已是浑浑噩噩,不明根本了,竟来坏贫僧之事,殊不知,佛门之局本就是吾等可能存在的出路,却被愚昧与偏见所毁,日后天地同灭,尔等悔之晚矣!”
赤精道人却笑道:“哦?道友此话当真有趣,莫非已经忘记当初叛教之事,竟还与吾等并列?况且,这寻道之途,从来都要亲力亲为,如尔这般假于人手,坐于幕后,便是一朝得势,又如何能算得上出路?”
“可怜可悲,因果颠倒,前后易位。”燃灯摇摇头,长袖一甩,露出干枯的老手,手上捧着一团红日,正震动不休。
咚!咚!咚!
伴随着这掌中红日的每一下震动,四周的空间便隐隐扭曲,整个荒芜星辰上就有狂风黄沙被掀起,带着往昔的种种幻景在星辰表面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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