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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错沉思之际,那鲁余就道:“仙长远来辛苦,不如先去村中休息,登山虽是正事,但也不急于一时,总要劳逸结合。”
陈错思量了一下,笑着点头:“也好,我正好奇村中风俗,叨扰了。”
那鲁余一愣,跟着点点头,在前面引路。
这一幕自是被垂云子二人看到了。
“他应下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
跟着,白眉那男子皱眉道:“这……也罢,还有后面的点醒机会,反正等他继续登山,还是会察觉山中寂静,我再去告知他其中玄妙。”
垂云子点点头,觉得只能如此了。
另一边。
陈错入了那长恩村,立刻就感到了一道一道人念,隐隐与心中的人念金书共鸣震颤,便生出一点感应,似乎心头酝酿着什么。
随即,他又见着这满村之人,男子无论老幼都是书生、文士打扮,个个说话摇头晃脑,之乎者也;村中女子襦裙板正,举止有度却又有几分呆板,处处含蓄,与人说话的时候,往往只说一半,含而不露。
初时,还有几分兴趣,但看得久了,就感到无趣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借住下来,明日再继续赶路。
很快,他就住进了村中竹楼,据说此处是特地开辟出来,周围都是朗朗书声。
入夜,陈错更得村中人指点,就拿着一篇《酒诰》轻轻朗读,感悟其中道理。
待得一篇文章看完,眼前一花,居然真有一壶酒冒出来,他接住之后,大感诧异。
“此文本意乃是禁酒,说的都是饮酒有多大危害,不仅于己不利,与他人不利,甚至能大乱丧德,埋下亡国根源,但领悟之后,反得一壶酒来,如此一来,便是喝着,也不安生,该是心有顾虑吧?有趣,有趣……”
这般想着,他自斟自饮,端起酒杯,对着天上举杯。
“可惜,有酒无月。”
这太华秘境玄妙异常,亦有日夜,但天有两日,却无一轮月。
摇摇头,他一饮而尽,入口清香,后劲绵长,佳酿醇香。
放下酒杯,便生遐思。
“这太华秘境之中,除了座座悬峰,还有广袤大地,其中村庄林立,有人繁衍生息,这些人若能潜心为学,就可能与书山上的长恩村产生共鸣,被引导至此,从此远离田间地头,于书山学海中恣意畅游,却也回不去了。”
他看了一眼壶中酒。
“人如此,那酒呢?是如桃源一般,无中生有,虚实不定,还是也有一处源头,只是旁人不知?”
忽然,他心中闪过一道灵光,那心中的人念金书隐隐震颤。
他放下酒壶,放空心灵。
顿时,陈错的五感越发灵敏,那竹楼周围的景象,一时都分明起来。
很快,他心有所感,笼罩一处——
一座竹舍中,正有一名孩童读着书,其父坐在前边听着,不时点头、摇头,时而欢喜,时而失望。
陈错心念一动,一道心念传出,那孩童忽然停下,问道:“读书为了什么?”
其父一愣,旋即思索了一下,道:“读书才有饭食,才有衣衫。”
孩童接着问道:“为何读书会有饭食、衣衫?”
其父又是一愣,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才道:“这本是你祖父告诉我的道理,读书就有饭吃,便有衣服穿,便是你祖母也是自书中而来,如今我告诉你,又哪里有许多疑问?”
孩童一愣,点点头,不复多问,再次埋头朗读起来。
竹楼之上,陈错叹了口气,一挥袖,从楼中飘然落下,便朝着村外走去。
那鲁余很快就追过来,遥遥喊道:“仙长何故不辞而别,可是觉得招待不周?”
“无他,此处难解疑惑。”陈错头也不回的走了,沿着山间小径前行。
。
。
竹林屋舍,窗明几净。
清瘦老者再次过来拜访。
他被一名童子领进门中,见了堂中的道隐子,就笑着问道:“师兄啊,何时可以对弈?我那两个徒儿,都已准备好了。”
“不急,”道隐子神色如常,“我那小弟子,刚刚入了书山,等他出来,就可对弈。”
结果清瘦老者听了,却是一愣,跟着就苦笑道:“师兄啊,那书山之径,没个两三年,如何能走完?”随即,他试探着问道,“莫非是要让我那两个弟子,在此待上两年,才能与师兄那弟子对弈?”
道隐子抚须笑道:“哪能如此,不如你先领着两个徒弟回去,待贫道那弟子出来了,再来对弈也不迟。”
清瘦老者收起苦笑,问道:“师兄该不会是见着我领人过来,特意让那新入门的弟子,进入山中的吧。”
道隐子摇摇头,笑容不变的道:“哪有这般道理?你来之前,就已安排好了,此乃太华规矩,和弟子入门必得接引一般,不会因为谁人就贸然改变。”
顿了顿,他抬头问道:“师弟,你可有什么决断?若是觉得不便,这对弈也可作罢,等三年,你再领着两个弟子过来。”
“师兄说笑了,我那两个弟子一年都等不了,如何再等三年?”清瘦老者说着,摇头叹息,“也罢,我回去思量一番,明日再给师兄回话吧。”
“如此甚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路见心不曾迷
清瘦老者离去之后不久,一艘飞舟飞至,却是奚然来了。
“师父,我来的时候,遇到了止水观的韩师叔,他是要长住了不成?”
小丫头入了堂中,也不客气,直接跑到了道隐子的身边,伸出白葱小手,给老道士捏起肩膀来。
道隐子舒服的眯起眼睛,笑道:“他呀,是为他的两个徒弟,来咱们太华山寻个机缘。”
“那他可就来错了。”奚然咯咯一笑,“您老人家可是连自己都亏着,有灵果都舍不得吃,哪里还能便宜了旁人。”
道隐子笑道:“为师好生培养你等,等你们本事大了,有哪个步入世外,还不得好生孝敬为师。”
“您老人家真是机智!”奚然一边说着,一边按着,很快就将那前因后果给问了出来,便道:“那韩师叔真是打得好算盘,却被您老人家三言两语就给推得进退不得,要么三年,要么两年,看他还有什么理由赖着不走。”
道隐子轻轻摇头,道:“他固然是没了留下来的理由,但要说你的小师弟真要待满两年,却也未必。”
“小师弟的天资这般高?”奚然眼珠子一转,问道:“我听八师兄提过,我这小师弟,真的是转世仙人?”
道隐子却笑道:“无论来历如何,这悟性终是自己的,让他入书山,主要是要让他认清自身的不足……”说着,道隐子抚须点头。
奚然已是明白,拍手笑道:“我懂啦,您又要杀杀弟子的傲气,日后好教授啦。”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权谋念头?”道隐子笑着点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书山之旅,既能体现一人之潜力,若是悟性高的,还能收获长生愿景。”
奚然却道:“那您老人家,何必让两位师兄过去帮衬?”
道隐子笑道:“为师是要点醒他,不是为难,更不是要他困于山中。虽说为师亦看好他,知他天赋慧根上佳,但凡事皆有例外,若他一开始就在太华修行,必然稳妥,但之前自行摸索,无人指点、善诱、修剪,根基有些不稳,为师总要多想一些,真要有个意外,有你两个师兄相助,你那师弟纵入山中歧路,也能迅速归于正途,不出一年,就能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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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个书山,居然要用上两三年之久?那里听名字,应该就是放置藏书、典籍的地方,还不是想走就走?”
另一边,那清瘦老者回到住处,便招来两名弟子,说了情况后,那李家男子眉头一皱,直接就问了出来。
“其中有些缘由,公子,小姐,请随我来。”老者态度恭敬,领着一男一女走出屋舍,来到了院中,就指着远处道:“那座就是书山。”
二人顺着看过去,目光扫过诸多悬峰,最后落到了最大的那个上面。
清瘦老者就道:“这太华山的书山本身就是一件灵宝,价值非凡,其中最为宝贵的者有二,其一,自是几千年传承、累积下来的典藏,其二,就是那书山之径,此路又被称为问心之径,其实就是锤炼道心、精粹精神的炼心之宝。”
那独孤姓女子诧异道:“这座悬空山,居然是一个灵宝?”
“不错,”清瘦老者说着,眯起了眼睛,“此山炼心效果极佳,但凡能通过此山,道心境界一日千里,日后道途亦通畅许多,更是长生捷径!”
那李姓男子顿时来了精神:“长生捷径?此话怎讲?”
清瘦老人就道:“长生之路,性命合一,因人而异。哪怕是传承千年的门派,亦没有一套完全法则,能令人修行之后,必然长生,因人不同,经历不同,心境、精气神、筋骨皮膜尽不相同。每个想要性命合一之人,都要将自身研究通透,制定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混元策略,然后定心用勇,一次成就,否则失败一次,性命就各自留下缺陷,再想长生,难度倍增,越来越难!”
女子问道:“这书山,能帮人测度自身?”
“书上路径,玄妙入心,能明智慧,能显道心,福缘深厚之人,甚至能窥见长生奥秘!”清瘦老者声音幽幽,“所谓长生奥秘,即令未得长生之人,感受自身长生之影,宛如跨越时空,看到未来长生的自己!”
男女二人都是一惊,继而心驰神往。
清瘦老者见了,摇摇头道:“若有可能,我更愿意让两位入那书山,只是此山乃是太华要地,镇压气运的根源,轻易不让外人入内啊。”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山上,“而且,那道隐子新收的徒弟入了山中,不知何时能出,咱们或该换个要求……”
女子却问道:“如何能知,那人何日可以出山?”
“这太华门人如果入了书山,无论福缘多寡,一路攀登,行走书径,总要有些收获的,而一旦心中感悟,触动了书山禁制,那山顶就有异象出,那就说明此人离山顶不远,可以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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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秘境果然玄妙。”
走在漫长山路上,陈错回忆着在长恩村的遭遇,渐生感悟。
“鲁余等人衣食无忧,借着挪移而来之人,能知晓太华秘境处处之事,但困于一山之中,并无离去的念头,也不知是好是坏。”
陈错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加快脚步。
按着他那小师姐的说法,这书山要一直攀登到顶上,才能窥见此山玄妙,不过只是半腰之处的村寨,就已让陈错很是感慨。
只是走着走着,沿途越发死寂,茂密竹林越发阴暗,更有淡淡雾气飘荡。
“那鲁余说山中有飞禽走兽,但我这一路走来,不仅未曾见过,这沿途反而越发死寂,林中寂静无声,更不像有生灵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起,周遭景象骤然变化,蜿蜒小路顷刻消失,彻底变成了一片竹林!
陈错顿时停下脚步,心中道人浑身灵光跳动,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突然!
前方劲风扑面,陈错身子一转,闪到一旁,顿时,身后的地上便出现几道抓痕,似有猛兽挥爪划过!
“隐身猛兽?”
陈错眉头一皱,随即心里又有警兆,一股子凶狠念头凭空落下,其中充斥混乱与野性,竟让他回想起,在梦泽中面对凶兽时的感触。
若是他人,骤然遇到,被这凶恶念头冲击,难免心神震荡,思路迷离,但这林中凶念尚不及梦泽凶兽一成,于是陈错不慌不忙,思绪如常,从容后退。
那凶狠念头却如影随形。
不仅如此,周边的凶恶之念,竟是越来越多,似乎有越来越多的无形野兽聚拢过来。
但陈错并不着急,他靠着心中感应,辗转腾挪,闪避如风,倒也从容,心里更是逐渐平静,分析局面,渐有思路。
“我既然身在书山之中,所遇所见,肯定和书相关,要破困境,这关键,肯定也在一个‘书’上。”
顿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一个个坐而读书的身影。
“我若是那长恩村人,读书就是为了吃饭穿衣,为了传宗接代,若继续在南陈,读书可能是为了养望,是为了扬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清誉,那么我若在此处,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般想着,他念头越发清晰。
“无论玉简、竹简、帛书,还是纸书,其实都是媒介,是前人的经验、道理、感悟、理论的载体,得了书中之意,则……”
思绪通畅,陈错心中的人念金书震颤起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周围便有一道道凶猛身影逐渐清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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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屋舍之中,垂云子二人见得陈错迷路失径,居然精神大振。
垂云子笑道:“咱们这师弟虽然天资过人,入了那长恩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