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喂完马,林纪在外面生了火,将干粮里的烧饼烤热,撕了一半给十三。
林纪边吃烧饼边问十三,“姐姐,我应该怎么修行?”
这个问题,林纪在自己识海的时候问过南离前辈,可前辈说自己的修行之法是妖法,不适合他。前辈还说,外面的姐姐或许有适合自己的修行之法,林纪一直忘了问,现在他想了起来。
“多看看我给你的那卷书,时间久了,你自然就明白了。别忘了练字,也别忘了练刀。每天能做到练字练刀和读书就够了。”
“可这些哪里是在修道?”林纪问的是修道。
“这些就是修道。”十三回道。
林纪没再说话,只是想着修道和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
他吃完手里的烧饼,起身走出破庙,走到马车旁,从背篓里拿出那把刀。
林纪没有解开布条,他只是握住刀柄像往常一样开始练刀。
练刀的招式很简单,简单到只是挥刀落下的动作。
这个动作其实没有什么好练的,但林纪就是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他的固执,坚持变成了脸上手臂上的汗水。
但不得不说,林纪挥出过成千上万次的一刀,变得格外的纯熟有力,手里的刀,就像是手臂一般,十分自如。
刀落下的时候,呼呼生风,但和先前的那几刀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练完刀,林纪将刀放回背篓里,又从里面拿出那卷书走回庙里,打算读会书。
还没走进去,他又走了出来。夜色昏暗,庙里没有烛火,仅凭缺口照落下来的天光根本不足以看清楚书上的字。所以林纪暂时没有进屋,而是在没有灭的火堆旁看书。
拉车的马吃着林纪送来的干草,越吃越慢,马脸也是越拉越长。这些干草很不好吃,味如嚼蜡,和院落外和着杨槐花的鲜嫩青草完全没法比。
它想念那些青草。
干草吞咽不下去,它抬起马头咬灌木的树叶,发现树叶比干草还难吃,十分苦涩,只好无奈的继续吃干草。
昏昏夜色,薄薄云雾,烧烈的火堆,少年席地而坐,手里捧着一卷青书,月光和火光照在书上,分外明亮,书上的内容看的清清楚楚。
林纪今天读到的,是《学记篇》。
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
林纪看着这句话,觉着十分很有道理。他在镇上学堂的门口听到过这句话,当时的教书先生讲解过。说的是纵使有最好的道理,不去学习不会知道它的好处;所以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人之后才知道自己还不理解的地方。
想到这,林纪渐渐明白十三姐姐为什么一直让自己好好读书,书读的多了,才懂道理。
但他还是不明白,这和修行有什么关系。
他回过头去往庙里面看,看见姐姐依旧是坐在自己铺好的干草堆上,但是她的前方,站着一个人。
林纪心里忽生警惕,他急忙起身跑向马车,将书扔进背篓里,然后将里面的刀拿出来,手里握着刀冲进庙里。
“姐姐!”林纪喊道,他担心站在十三面前的人不是什么好人,鬼鬼祟祟的人哪里会是什么好人。
十三瞥了一眼冲进来的林纪,顿时觉得好笑,心想这孩子难不成真的将那句我会保护你的话放在心里?
可自己是圣人,若是连她都不能解决的麻烦,你来又有什么用,送死吗?
站在十三面前的人回了头,林纪看着这人的面容,觉着他应该不会是坏人。
他的额头很宽,鼻梁很高,脸很俊朗,虽然没有南离前辈那么好看,但依旧是好看的一张脸。他的眼神很温和,没有凶意,神情更是温润。
看着不似坏人,更像是书生。
随后林纪注意到他束着云冠,青衣长靴,和镇子里迟迟没能考出名堂来的穷酸秀才一样的装扮,想着难不成是赶考的书生?
林纪心里猜测了很多,眼前的人则是眼神平静地望着他,朝他露出了温和的笑。
“刀练的不错,看书也很勤快,不过坐在地上看书终究是不够严肃庄重,尤其读的还是那卷书。”眼前的人缓缓说道。
林纪皱着眉头,听不明白,这都什么跟什么?
“姬涯,不是每个人读书都要像你一样,容不得一点不庄重不严谨。”十三哼了一声,脸上有着不少怒气。
姬涯,就是千年前姬家的那位圣人,也是旗云镇上那家酒楼的老板。
十三来到半山腰林纪家所在的院落,将姬延格杀,又过了十多天带着收拾好行李的林纪上路离开。
傍晚的时候,姬涯将酒楼里所有的银子收进柜子里,然后叮嘱了新来的小二让他好生看店,自己则是换了一身书生的装扮,朝着北边迈步而去。
那只野猫拦在了路中央,浑身炸毛。
姬涯蹲下身子,将野猫的毛发抚平抚顺,然后轻声道:“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只是看看而已。”
说完他绕开野猫,扬长而去。
世人都以为姬涯在当年的那场大战中死了,但他还活着,而十三一直知道姬涯没死,只是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她已经有千年没有见过姬涯,但纵使过了千年,十三心里的怨愤并没有变淡消失,毕竟当年的那场大战,他是唯一临阵而逃的圣人。
“那是规矩。”
“规矩?”十三冷笑,“你心里还有规矩?”
姬涯是姬家的圣人,但在没有入圣还是普通修道者的时候,他也是中州文庙学堂的学生,和十三是同一年入的学。
后来姬涯回了姬家做了圣人,而十三入了春秋阁成为了夫子的学生。
所以,他读的也是圣贤书,奉行的也是规矩。
姬涯说的是读书的规矩。
十三说的,是那三位定下的规矩,以及临阵不逃的规矩。
第55章 圣人打架
那三位至圣定下规矩,进入落魄山各宗各门的后辈子弟,无论谁得到了山内最大的机缘,只要云层法阵消失离了落魄山,便归其所有,任何人不许抢夺。
中州姬家认为机缘落在林纪的身上,于是派了姬延这位灵寂大修来杀人越货,这就是坏了规矩。
姬涯看着十三瞪过来的眼神,心想她的脾性还是和以前一样,大的很。
“中州姬家做的这件事我不看好,也不赞成,是因为那家伙竟然愚蠢到以为天命可违,而不是因为坏了规矩。在我看来,此事并没有坏多少规矩。”
“那三位说过,离了落魄山便不准抢夺。”
姬涯闻言耷拉着眼皮下来,“那三位也说过,是进入落魄山各宗各门的后辈子弟,林纪生来就在旗云镇,住在落魄山,哪里有进入这一说?”
十三蹙着眉头,光洁的额头多了几道竖纹,眼里多了几道寒光,瞳孔的更深处还有凛冽的风雪。
姬涯没去看十三的神情,而是负手在身后来回踱步,他继续说道,“对于各宗各门而言,并不是谁家的后辈子弟都有入落魄山的资格。资格的来源你应该很清楚,那是各宗各门上个百年间在荒境天用血换来的。那三位定下的规矩,是不想让英烈们心寒。”
“眼前这小子,也不属于那些英烈的后辈,就算是抢了又算是坏了什么规矩?”
林纪一直以为姬家的人会来找自己麻烦,是因为在落云峰自己让姬寒丢了面子,却没想到是因为落魄山最大的机缘。
问题是,那份机缘哪里在自己的手里?
十三眼里的风雪冲了出来,四周的温度陡然降下,似乎瞬间变成数九寒天。林纪冻的抱紧了双臂,牙格直颤。
“强词夺理!”十三冷冷道,“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去天上一趟。”
姬涯看了一眼头顶的天井,还有天井外的夜色。他知道十三说的去天上一趟是打一架的意思。
他们都是圣人,也都越了矩,纵使练的是字,而不是刀剑,出手的威力也会大的惊人,至少这座破庙是撑不住的。
若是普通的破庙,他们都不会太过介意,毁了便毁了。但这座破庙不一般,庙里还有尊断指的菩萨,毁了终究不好。
再有便是,林纪这小子还在庙里,庙真要是毁了,他恐怕也会被横梁瓦砾砸的遍体磷伤,就算是天雷淬炼过的身躯,也扛不住倾落的道意。
姬涯能预料到,十三这一次的出手,不会留任何的情面。毕竟当年自己逃走的那件事也好,眼下的这件事也罢,都是十三心里的一根刺。
他和十三,曾经是要好的朋友。
但事情走到这份上,还是要打一架;所以姬涯知道这一架避无可避。
他离开酒楼的时候,答应过野猫,自己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姬延叹着气摇着头,心想说到做到真的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十三要打一架,那就只能打。
姬涯点头答应,十三朝着那口天井飞身上去,他紧随其后。
林纪看着天上的那两道身影,愣了一下,刚才两人交谈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他明白过来两人是要在天上交手,旋即跑出破庙,站在那堆火光旁,抬头看着天上。
无论是十三还是那个书生都飞的很高,身影变成了很小的点,再加上月亮被云层挡住,夜色更暗,林纪看的十分费力。
拉车的马也在看天上,不过它没看多久就低下头,眼里酸涩地流出泪来。它震惊于林纪竟然能一直看着么久,眼睛不疼吗?
它不想被耻笑,于是开始吃草。哪怕是不好吃的干草,也啃的很有滋味。
但是,眼里的泪越流越多,因为干草确实太难吃了。
林纪很担心十三,这匹马一点也不担心。它甚至觉得那个书生跟十三打架,完全是在找死。
打架之前,姬涯从袖口里掏出四张符印,符印离手化作四道金光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去。
十三看着这四张符印,嘴边只有冷笑。
这四张符印有个说法,叫做定乾坤。
四张符落下四方,中间便是一方天地。符印的作用,就是隔绝天地。虽然比不上笼罩在落魄山上空诺大的云层法阵,也做不到禁法禁道,但却能够让这方天地的所有气机不泄漏出去。
圣人打架,整个天地的修道者都会心生感应。
姬涯不想让世人知道他还活着,所以将一方天地定乾坤。
十三没有阻止,因为她不想日后多不少麻烦,也因为姬涯。
既然苟且偷生了这么久,那就继续苟且着。
“姬涯,你到底在想什么?”十三问道,这句话里有很多情绪,不解,愤怒以及担心,说话的语气很冷,可仍然是有一丝温热在里面。
“我在想,等会要写个什么字。”姬涯知道十三问的是什么,但他还是选择答非所问,有些事情,他还是不想说出来。
过去了的事情,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那你就写个死字!”十三冰冷地说道,四周的流风呼啸起来,很快变成风刃,像刀子一样锋利。
狂风起了又息,天地陡然安静下来。
林纪一直抬头看着天,他的眼睛变得酸涩无比,里面的眼泪溢出眼眶,熬的眼睛疼痛不已,但他还是固执着,坚持着。
忽然,天上飘落一片树叶,树叶正好落在他眼前。
叶落之后,眼睛的酸涩和肿痛慢慢消失,那些朦胧模糊的画面,也是逐渐清晰起来。他看的很清楚,高空之上的十三还有那个书生。
他盯著书生看,觉得有些熟悉。在庙里光线并不充足,书生又是侧着脸,他没看清楚面容。现在他看清楚,震惊地张着嘴巴,因为他认出天上书生是谁。
是镇子里那家酒楼的老板!
酒楼老板竟然是个圣人……
林纪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匪夷所思。白灵好像说过,这方天地的圣人不多,而且大都隐于山林,可自己都已经见过三位了。
前辈师傅,十三,酒楼老板。
……
……
寂静了一段时间的天地,突然有了声音,不是夜里醒过来的虫鸣鸟叫,也不是吃干草的马发出的咀嚼的声音,而是姬涯打了一个喷嚏。
他吸了口气,摸了摸鼻子,嘴里抱怨着,“高处不胜寒,人老了就容易着凉感冒,要不我们下去?”
刚才天地没有声音,是因为他们在对峙。虽然没有出手,但圣人的对峙比交手还要精彩可怕。对峙的时间没有多久,不过姬涯已经明白十三的境界到了哪一步。
越矩之后便是天宫,最后一次见十三的时候,她距离越矩只有一线;千年后再见,她已经走到距离天宫只有一线。
一线之隔,也被称作踏天宫。
千年很长,但对圣人而言,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这样的修为,再加上那个字,姬涯觉得头大不已,他心里很虚,突然不想打架了,万一被揍的鼻青脸肿,哪有什么脸面回去?
他打喷嚏,说着凉感冒的话,是想认个怂。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