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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礼惊讶地问:“月剑师叔,你是怎么看出景晨师叔开始掉头发了的?”
月剑没多想,直接就答道:“头发的数量,我等元婴神念一扫就可知道了。景晨师兄如今头发的数量已经比刚出发时少了一百一十三根了。”
苏礼胸口瞬间有些发堵,感觉被猝不及防地硬塞了一口什么。他半捂着脸道:“景晨师叔可真幸福,居然有月剑师叔给他数着头发……”
月剑当场就有些窘迫,但是女人嘛,就是不讲道理的。她直接强行把话题给拗了回来道:“别说那些旁枝末节,我只是想知道圣子如此刻意安排景晨师兄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话里面就稍稍有些质问的意思在其中了……苏礼没生气,就是觉得心里难受……这听起来好像是个女人在给她男朋友抱不平一样。
就在他有些想要耍小性子的时候,海棠却是忽然在他鬓角的发丝中稍稍露脸,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郎君不用羡慕,妾身也给你数着头发呢!”
“咳咳咳……”
苏礼瞬间就觉得怒不起来了。
所以他忽然就心平气和地对月剑道:“师叔不必担忧,苏礼如此操作也是为了让景晨师叔能够更早一些地去面对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毕竟以后剑崖教内恐怕就需要他来主持这些事务了。”
月剑呆立……这话说的,好像很是有些内涵的样子啊。
迎来送往的事情……这可以是在形容知客弟子,但好像同样也能够用来形容一些别的什么……
这时候一直假装在‘专心’练气的景晨终于坐不住了,他忽然站起身来来到苏礼身边问:“你是圣子,就算师父他不愿接掌教务,也应该是你去做那教主才对!”
苏礼一脸玩味地看着景晨,然后又看看月剑……
月剑当场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红扭头就跑。
于是苏礼歪歪头对景晨说道:“快去追啊,不许跟我说什么一心向道的屁话,我现在不信这个了。”
景晨看着苏礼的蛮横一脸无奈,但他还是站着没动道:“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你究竟什么意思?我可对那个位置从来没有过什么想法。”
苏礼见他说得认真也就不胡乱岔开话题了,他答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吧,我只是觉得在我之后还应该要有一个备选之人……而纵观剑崖教上下,目前来说能够承担得起这个责任的人也就是景晨师叔你了。”
景晨对这个答案却并不满意,他听在耳中只觉得苏礼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于是他说:“我认为你这个备选名额放在我身上是浪费了的,因为就算要死,我也会死在你之前的!”
月剑原本就‘缓慢走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然后猛然转身担忧地看向那边交谈着的两人。
但是苏礼却是哭笑不得……
他说:“师叔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晦气?我只是觉得万一我先飞升了呢?”
景晨当场就有些尴尬了,他说:“不会那么快吧?你才金丹期!”
苏礼嘿嘿笑着道:“师叔,这可说不准啊……而且这凡间的剑崖教重要,但是飞升上界之后一样重要。”
“我还想着能不能早点上去给前辈们打个前哨,等到他们飞升上界之后也好能够省力一些。”
景晨就觉得一阵蛋疼,毫无反驳余地啊……若问这剑崖教谁最适合去打这前哨?毫无疑问肯定是苏礼。
其他人上去还得要苦苦打拼一段时间才行,这位飞升后可以把画像挂在太祖师右侧的小爷那是可以直接跳过这些步骤的!
“压力好大啊……”景晨呻吟了一声,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果真让苏礼一个人先飞升上界了,那么上界之后的剑崖教会变成什么样子?没人‘管束’之下,这小子得做多大的妖?!
这瞬间他就好想要流泪,就怕自己飞升上界的时候忽然发现上界的剑崖教已经没有了剑的形状……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景晨为此一夜没有休息,担心地又让月剑心疼地掉了许多头发。
对此苏礼只能叹息一声,表示懒得去理会了。
当一心想要赶路的时候,有月剑仙子这位‘识途老马’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跨越了数十万里的距离,来到了那被视为中洲核心的昆仑山下。
而让苏礼有些奇怪的是,这昆仑山中的天地元气反而并不是太过充沛,甚至只是外界的七成浓度……当然,就算如此也是比东洲的天地元气浓郁了近一倍。
“这里怎么反而天地元气减少了?”苏礼奇怪地问。
月剑听到这个疑问之后答道:“因为大衍学宫认为太过浓郁的天地元气反而会让人觉得修行太过轻易而忽略了修心,是以刻意布置大阵减弱了元气浓度,为的是让那些在学宫中的学子们能够先安心学习知识并凝练心性。”
苏礼则是叹了一声道:“这大衍学宫里的高人们果然都是明白人……”
月剑听了有些高兴,毕竟对于她来说大衍学宫才是故乡,才仿佛‘娘家’,她觉得苏礼这是在夸学宫。
于是她说:“那是当然的,修行先修心,这是学宫教习们在外出布道时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但是苏礼却是摇摇头道:“这倒还是其次……我们这一路走来,其实我也差不多探查了这中洲小半的地脉山水分部了。”
“有个很奇怪的发现……那就是这中洲大地虽然富饶,但也绝不是能够滋生得出如此浓郁元气的样子。”
月剑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苏礼挠了挠耳侧,却是将小不点海棠从耳后给挠到了肩膀上。
就在海棠有些气恼的小可爱模样时,他问:“我发现中洲的一部分天地元气恐怕不是属于它自己的……这是怎么回事?”
月剑惊了一下,她没想到苏礼说的竟然是这种对于她来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什么叫做中洲的天地元气不属于它自己?那么这些天地元气又是哪里来的?
海棠闻言却是先轻抚了一把自己的发丝,将她落在前面有些遮挡视线的长发挂在耳后,这才说道:“郎君能够仅仅通过对地脉的感知就判断出这一点真的很令妾身钦佩……只是妾身也只是通过这些天地元气的流向感知,它们都是从中洲南端涌过来的。”
“因为妾身本体被封印于东海多年,如今也只是追随郎君游历,是以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妾身也是不知的。”
“抱歉打断一下……”月剑有些迟疑地问:“请问这天地元气过于充沛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其实在海棠说完的时候苏礼也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他只是猜测这中洲的元气异常可能和那冥渊之劫有关。
而对于月剑的提问他则是答道:“我们都知道我辈修士吐纳天地元气是为了逆天,所以天地元气我辈修士与这天地的因果。而如今中洲天地元气如此丰沛,那是否也意味着中洲修士正在背负着更大的因果?”
他说到这里也是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想差了……他一直以为剑崖教才是这冥渊之劫的应劫势力,只是却没想过他剑崖教一路坎坷至今才刚开始日子过得顺一些,凭什么就要成为应劫势力了?
如今到了这中洲,感受过中洲这令人嫉妒的天地元气浓度,苏礼忽然明白真正应劫的其实是这中洲啊!
这方天地已经预支给了中洲如此多的‘好处’,便是要拿这中洲来作为应劫的战场!
这和应劫者的道理一模样样,都是预先取之必先与之。
那么是海棠的推算出错了吗?
也并不是这样的,苏礼估计这世上任何一个门派若是有海棠这样的大神级别强者推算一把,最终的结果都会是要去‘应劫’。
因为这本就是事关整个世界的大劫,没人能够独善其身。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作为应劫者的北光会出生在极北之地呢?
如果不是剑崖教插手的话,这北光最终的命运会如何?
苏礼想了一下……
然后细思极恐。
因为北光的天赋,他很有可能最终会被乾荒大教收入门墙。
而乾荒大教留在极北的只是一个分部,真正总部是搬来了中洲的……
再仔细想想,这些年乾荒大教在东洲传教也是足迹遍布整个东洲,哪怕单独论东洲势力都可以说是一方霸主。
于是问题来了,原本起源只是极北之地的乾荒大教按照正常轨迹的话它此时应该是雄霸东洲、极北以及中洲的一支超级势力,等于是独享三地气运……再加上应劫者也诞生于极北之地。
很好……真正应劫的应该是那乾荒大教吧?!
苏礼忽然觉得,自己在游历之余也该要收集一下这个老仇家的信息了……
8。:8
第五百三十八章 田间论道
在放弃了游历的情况下,众人还是很快就来到了昆仑山范围内。
很让人意外的,在这昆仑山范围内虽然有异兽肆虐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很危险,但却是再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妖类了。
甚至这里也没有了修真者之间的争斗,许多当地的土著居民依托于昆仑山外外围居住,却是丰衣足食显得十分安逸。
在苏礼的感觉中,这中洲的明总体来说都可以说是城邦式的明。
甚至其实在这昆仑山下的所有凡人聚居点都可以看做是昆仑山所属,但他们之间实际上却是毫无交流的依然是以城邦为单位独立自居。
或许有一点想同那就是他们都以昆仑山中的仙人为信仰,认为是昆仑山中仙人庇护了他们的世代繁衍生活安康。
当然这种理解在理论上没错,只是如此在苏礼看来,这中洲的人道明形式,有得在城邦二字之前再加上个宗教为前缀也即是宗教城邦式明。
每一个掌控了一个城邦或者说是多个城邦所谓仙国的修真势力,事实上都成为了这些凡人日常信仰、依赖的对象。
这种情况十分可悲,一旦修真者失去了神奇,那么这些依赖于修真势力而存在的凡人们就都会自我灭亡但这又是无可奈何的,毕竟在这中洲大地上人类要想繁衍,也只能依靠修真者的力量。
苏礼对此还是觉得蛮可悲的,因为他眼中所见的是一个看似繁荣但实际上却是完全失去了活力,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活过的明这种感觉,甚至还不如极北之民呢!
至少此时的极北之民已经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开始追寻祖辈的足迹重新建立自己的明
所以当月剑带着众人来到昆仑山下最大的一个修真坊市时,所有人都很兴奋,唯独他觉得索然无味。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让众人扫兴,所以他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笑容让众人各自散去游玩,自己则是独自来到了这坊市之外土著们开坑出来的田埂上发呆。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北光在稍后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坐在了田埂上。
“你怎么不去逛逛?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的。”苏礼奇怪地问了一句。
这时跟在北光脚边的小土狗麒麟脸上挂着泪地扭过了头去,它表示自己需要静静
“因为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而且相比起来,我发现师父其实并不喜欢那里。”北光答道他的心思还真是敏锐。
苏礼失笑地看了眼那别扭的麒麟,然后说道:“也说不上不喜欢吧,只是觉得没那么有意思罢了。”
这时一个挑着一旦新鲜瓜果的老翁从两人的背后走过,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饶有兴致地停了下来问:“听两位的意思,是见过比这里更大的坊市吗?”
北光老实地摇摇头他对修真界的认知还很少,除了剑崖教以外的人还从没独自接触过外面的修真界呢。
而苏礼则是看着不远处那繁忙如同市集一般的景象道:“论规模,我只看过近天原的天境城或许能与之相比,但我相信论货物齐全以及奇珍异宝的数量,这里绝对会远远超过天境城的珍宝阁。”
老翁笑了笑对于那天境城没有做评论,只是说道:“既然如此,小哥你为何还在此愁眉苦脸的?是觉得自己灵石没带够吗?”
苏礼失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若是这中洲之民都能像老先生这样,遇到我等师徒也可侃侃而谈,话一番家常,便好了。”
那挑着瓜果的老翁目露奇色,他非但没有觉得这是苏礼在调侃他,反而是深感赞同地说道:“这也是我的梦想大衍学宫百年开山门一次,这说的却是针对修行界的小辈们。而针对凡人的教化,学宫其实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竟然要上升到梦想层面这很难吗?”苏礼反问。
北光很是机灵地补了一句:“在我们东洲的百姓,都是这样的。”
苏礼笑而不语,这北光还是见识少了如果是在东洲宋国,随便一个田间老翁都能给你说出一大段治国道理来呢。
“当真有此盛况?”老翁惊讶地问。
苏礼则是暂且不答,转而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