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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外头可有什么大事?”
冬儿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片刻后,又道:“听闻卫大人昨儿个醒了。”
卫无欢重伤以来,十四一直形影不离,除重樱外,它最亲近卫无欢。卫无欢一醒,最高兴的应该是这只憨老虎了。
梦魇兽突然激动起来,重樱转头,月拱门外,十三探出脑袋。
十三个头窜的快,有了成年雄兽的体格,外表愈发接近狼。站在秋风里,浑身的毛发抖动着,看起来威风凛凛。
重樱放下梦魇兽,梦魇兽欢快地迈着四蹄,跑去找十三玩耍。
冬儿陪着重樱把摘下来的红叶整理了一遍。
晚膳时,重樱望着天边一轮圆月,自言自语:“快要入冬了。”
冬儿点头道:“是呀,一到晚上,就冷得更加明显了。”
“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这一句完全是下意识的嘀咕。
冬儿一愣,回道:“大人怕冷,约莫过不久就会回来了吧。”
宫明月没告诉重樱他去哪里,重樱隐隐是能猜到的。朱雀和蛟龙逃出去后,给各地带来无数灾情。
这原本是灵女的责任,他关着她,不仅是怕她跑了,更是怕她应灵女的劫。
天冷,重樱胃口好,晚膳多吃了一碗,站在窗前消食,一只木鸢“嗡嗡嗡”扇着翅膀从月色里飞了过来。
刚沏了一杯香茶,端过来给重樱解腻的冬儿,瞪大眼睛道:“这是九公子的木鸢,它是怎么进来的?”
紫园有宫明月设下的结界,结界入口处,谷雨和白露片刻不离地守着,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木鸢飞到重樱跟前,转了两圈,又往园外飞去,似是在示意她跟它走。
重樱追上了木鸢。紫园入口,白露和谷雨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重樱面色微变,上前探她们鼻息。
“昏过去了而已。”宫九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那白衣少年抱着剑,懒洋洋地倚墙而立。月色罩着他的面颊,镀上一层清辉。
“九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宫九朝重樱的怀里扔了个包袱,包袱沉甸甸的,传来一阵珠玉的撞击声。
“快走吧。”宫九赶苍蝇似的,一脸嫌弃。
重樱呆住。
宫九道:“其实我早看出师尊对你有不轨的心思,那时因七师姐险些死在他手里,我心存忌惮,只好与你疏远。”
他顿了顿,转过脸去,凶巴巴道:“你趁此机会,有多远走多远,往后也不要再服用那伤身的药了。”
重樱托冬儿让宫九配药的方子,宫九背地里找宫七看过,那是张避子的药方,药性猛,吃久了伤身。
直到此时,宫九才知当初自己的懦弱,给重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要是在他看出宫明月的心思时,能及时带重樱脱离苦海,她也不必落得靠这药物自保的境地。
重樱终日困在紫园里,的确不是个办法。玉像没有着落,她只能另辟蹊径,找到阿絮,阻止宫明月用阿絮复活曦灵女。
陨落的神灵重回世间,这是违逆天道,不管宫明月目的是什么,一旦铸成大错,他与众生都将万劫不复。
“我走了,你与七师姐怎么办?”国师府里都是宫明月的眼线,谁放跑了重樱,瞒不过宫明月。
“还能怎么办,左右被他责罚一顿。”
重樱对冬儿低声说了句话,冬儿点头,跑进了园子里。过不久,冬儿手里拿着一封信笺,从园内跑出来,将信笺递给宫九。
“这是什么?”宫九拿起信笺便要拆开。
“是能保住你和七师姐,以及冬儿、白露、谷雨性命的东西,别拆,等师父回来,给他便是。”重樱出言阻止。
这封信是她写给宫明月的,她早已打算好,一有机会就离开。
宫九把信揣入怀中:“别废话那么多,快走,听说那老东西快回来了。”
宫九早已清除路上的障碍,重樱畅通无阻地出了国师府。走到无人的小巷中,她双手并在一起,捏了个法诀,“噗”地从喉中吐出口血沫。
宫明月在她身上下了封禁灵术的咒术,她这些日子靠着摸索,每日解除一部分,终于有所成效,今日等不及了,便拼着自伤的风险,强行冲开了禁咒。
重樱抹掉唇畔的血痕,扶着墙立了一会儿。
经脉逆行的感觉并不好受。
待那股痛楚褪去不少,她取出一张面纱,遮住面容,往人流中走去。
出城只有一条路,天都城是整个大魏最繁华的地方,夜市尤其热闹。街头人来人往,有结界护着天都城,各地的水深火热,丝毫影响不到这里的百姓。
重樱走在人群中,听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战况。
“国师大人骁勇善战,那些妖怪谁见了大人不先腿软上三分,蛟龙落在大人的手里,被他扒皮抽筋,竟无一丝抵抗的余力。”
“诛了二妖,大人也快回来了吧。”
“听闻今早就到了城外,要不是大人伤势复发,这会儿已经进城了。”
“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这伞,都站在这老半天了,不是耽误人做生意嘛。”卖伞的大婶忍不住道。
重樱听他们谈论起宫明月,一时怔住,没有注意。她拿起一把伞,说:“这把我买了。”
身后响起一阵狂乱的马蹄声,行人纷纷朝两边躲开。能在天都城纵马的,非富即贵,得罪不起。
重樱付了钱,撑开油纸伞。伞面上绘着漂亮的花纹,引起她的注意力。
马蹄声从重樱身边经过,油纸伞遮去重樱的视线,等重樱合起伞时,那纵马的数道人影已经消失在人海。
国师府早已收到宫明月回城的消息,府门大开,门前立着十几道人影。
片刻后,哒哒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奔来,当先一人衣袂翻飞,正是宫明月。
众人朝他行礼。
宫明月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不慎牵动伤口,捂着心口,脸色白了一瞬。
霜降过来想扶他,被他冷着脸推开。
白露和谷雨跪在地上,垂着脑袋请罪。
宫明月阴沉着脸问:“人呢?”
无一人敢出声,最后还是霜降道:“已经派出人手,十姑娘刚出府不久,走不远。”
宫明月翻身上马。
霜降惊道:“大人,您有伤在身,先处理伤势要紧。”
话音刚落,宫明月已经策马而去,霜降无法,只好追了上去。
几日都不曾下雨,重樱买的这把伞,派不上什么用场,拿来遮风倒是实在。
她撑着伞,逆着人流,远远望见了城门。忽而身后一阵马蹄声,如急雨般砸着大地,骤然袭来。
满目灯火如昼,重樱隔着重重人影,瞧见骑马的那人突然从马背上滚了下去,扬起一地微尘。
这一下惊动了不少百姓。
人潮尽数涌向一个方向,伴随着谁的惊呼:“天呐,这是国师大人。”
重樱脚步顿住。
又听得另一人道:“快看,他的手臂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重樱心尖一凛,想也没想,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她摘下面纱后,不少人认出她是灵女,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宫明月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从袖中露出的手臂,隐隐长出金色的蛇鳞。
重樱脱下外裳,盖在宫明月的身上,握住他的手,施了一道治愈术。
霜降追了过来,跪在宫明月面前喊道:“大人。”
重樱道:“方才那鳞片,乃是师父除二妖时不慎沾上的。”
霜降忍不住看重樱一眼,附和道:“是,那是蛟龙的鳞片。”
“原来是蛟龙的鳞片。”百姓恍然大悟,“辛苦国师大人了。”
宫明月手臂上都是灼伤,灼伤乃朱雀造成,这些百姓都认得,重樱又是灵女的身份,自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治愈术耗损元气,重樱今日强行突破禁咒,已经伤了根本,过不多久,渐渐觉出力不从心。
随着灵力的大量流失,天地似骤然颠倒了过来,重樱眼前一黑,倒在宫明月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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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和解了
屋外头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凝成一道水帘,噼里啪啦砸着青石板。
潮乎乎的湿气; 顺着窗缝扑在重樱的脸上。
重樱闭着眼睛; 紧皱眉头。
心口处似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她想将石头搬开; 四肢又被什么给缠住了,动弹不得。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只金色的大蛇脑袋猝不及防地跃进视野,舌尖分叉; 嘶嘶朝她吐着; 眼睛红彤彤的,漂亮得如同宝石。
便是一眼认出这条大蛇就是宫明月,也给重樱惊得一个激灵。
再看她自己; 双手被绳子紧缚在身前; 直挺挺地躺在软榻上。
那粗壮如柱的大蛇缠着她的身体; 脑袋贴过来,蹭着她的面颊; 冰凉的鳞片轻轻刮着她幼嫩敏感的颈侧肌肤。
这就是逃跑被逮回来的后果吗?
可怜这回还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重樱沉默片刻; 决定使用惯用的伎俩,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师父。”
宫明月有十个弟子; 其他人都是师尊师尊的唤着; 唯有她,肆无忌惮地唤着师父。师父比师尊要亲昵上三分,宫明月从未纠正过; 每当她软绵绵唤师父时,他生再大的气,都会消了。
这次显然不奏效。
大蛇越缠越紧,目中露出阴鸷的神色。
大抵是与大蛇相处久了,她居然能看懂大蛇的表情。
“夫君。”重樱麻溜地改口。
“樱樱。”大蛇口吐人言,出口的,赫然是宫明月的声音,“我记得你说过想骑蛇。”
重樱脸色蓦地一红。
重樱那会儿嫌弃自己的坐骑,满脑子只想着换个拉风点的,这句话压根就没往别的地方延伸,此情此景,宫明月说的如此暧昧,她不得不往别的地方延伸了。
“十三就很好,不必委屈师父了。”重樱打死装听不懂。
宫明月声线低哑,笑出了声:“樱樱不会觉得做错了事,什么罚也不用受吧。”
“可师父曾答应过我,就算我以后犯天大的错,都不会再责罚我。”呵,不就是比谁的记忆力更好么。重樱灵感闪现,飞快从记忆里扒出这句话。
“况且我这回,还救了师父,算是将功抵过了。”重樱紧跟一句,“做师父的,要赏罚分明,做个表率。”
重樱这样自作主张的“功过相抵”,叫宫明月愣了下,眼前不由浮起人影晃动时,重樱从灯火交织出来的璀璨光影里扑向他的一幕。
宫明月沉默半晌,才道:“我对你从来都做不到赏罚分明。”
他对重樱的偏爱,偏爱到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我知道,师父一向偏心于我。”在那只大蛇脑袋凑过来的瞬间,重樱趁机亲了他一下。
蜻蜓点水的吻,却令宫明月激动得不能自已,化作了人身。
青年红衣黑发,眉目如瞄。
他低下头来,吻住重樱的双唇,回应了她的这个吻。因还生着气,他的吻并不算温柔。
重樱趁机在心里唤着:“羽灵,羽灵。”
羽灵道:“小主人请吩咐。”
“帮我解开手腕的绳子。”
羽灵稍顿,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小主人,这是缚灵索,羽灵解不了。”
“要如何才能解开?”
“这东西怕火。”
“那你有没有办法制住宫明月?”重樱觉着,再不阻止宫明月,她有可能会被生吞下去。
“他现在身受重伤,羽灵或许可以一试。小主人不妨试着挑动他的情绪,瓦解他的心防。”
此时的宫明月,激怒比讨好简单,重樱心念电转,很快做出了决定。她一口咬在宫明月的嘴角上,趁他吃痛时,支起上半身,狠狠撞向他受伤的手臂。
宫明月一时不支,身体向后倒去,重樱便趁机跳下床。
宫明月反应过来,阴沉着脸,也跳下了床来捉她。
重樱慌不择路,撞上一面架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