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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盘坐在池底的珈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即将来临。
她面带无悔微笑,喃喃似别言道:“若弟子未能涅槃证道,届时还望祖师能金身脚踏莲花,渡我苦海初心,泯我秽浊残身…。”
此声一落。
极乐尊者面容悲悯,默言应允:“如是、如愿。”
说罢,他便开始诵念心经…
霎那间,沸腾的圣血池内,痛苦的嘶吼声已响彻内外。
似灵魂被万蛇撕咬蚕食,又似那烈火焚身一般,声声凄唳,痛苦不堪。
而圣殿塔顶上那环绕的血符环咒,更是血光煞气大作,威压可慑天地色变。
暗夜霎那暗沉,似末日来临一般。
约莫一个时辰后,周遭强大的威压已然尽去,血环符咒随之消散成空,天地复归死一般的寂静。
圣山脚下,正在观望的众人,纷纷面露惊疑之色。
“这…
。这是圣女功成出关了吗?”
“应该…吧?”
…
此刻
圣殿禁地内昏暗依旧,池面复归平静,且清澈如碧玉!
唯有极乐尊者那从未断绝的喃喃心经声,依旧回荡……经久不衰。
忽然!
本该平静的池面上,‘哗啦啦’如出水芙蓉般,升起一道水波缠绕的婀娜玉体!
她出水仰天,碧水晶莹玉容映照夜色粼光之际,乌发已如瀑潺潺向后垂挂披散,直落于曲线迷人的纤腰、曼妙的胯波间。
身起,半空妖娆旋身,裸足如踏水浪成朵朵华莲,八方紫霞绫裳,已缠绕入袖身,罩盖点点…。
嘀嗒…
空灵的水滴之声,正在这寂静的昏暗禁室内,清晰的响起。
随即,传来了一双秀美如艺术品的裸足,点地的‘哒哒’轻盈声。
如此画面,真可谓——红帘掠影催身嫦,霞光轻抚落心华。
此刻,随着轻盈的脚步声起,那绸幔亦随之两分飘然开来,显露而出一位身披紫裳霞绫,肌肤如雪,冷艳高贵的婀娜苗条倩影!
此女,正是受沐融炼了墨灵圣主精血后的珈男圣女。
只是此刻的珈男圣女,眉心烙玄莲,比之过去还要更冷艳几分,加之双眸内一片冰寒,似再无悲悯慈心…!
仿佛其心其魂已化铁石,再不从前…
而那本该漆黑的混沌青莲,此刻正安静地漂浮在池面上,九瓣成半开之状,青玄交替之色。
显然,这天地灵芝,离完全绽放,化阴成阳之日已然不远了。
听着耳畔传来的喃喃心经念诵声。
珈男圣女蹙眉似厌恶地望向了前方,正盘坐背对着自己的老者背影,随之冷唳声出:“老东西,你…可以闭嘴了。”
此声一出,似乎禁室内的温度陡降如冰点!
那身后池波竟为之霎那冰封如黑色镜面,阴煞祢衡的黑色冰晶更是自珈男脚下四散凝结如刺,其身后煞气升腾,竟骤化而出丈余高的邪魔妖影!
这魔影已凝实可辨,并非恶战那半吊子亚尊的虚幻魔影可以比拟,且此魔影面目不清,混沌不明。
恍惚间,这没有五官的魔影似那无面魔神,不怒自威,又似隐现女子悲哀容貌…!
与此同时,珈男圣女那冷艳阴沉的面容上,一双冰寒的双眸中,竟有泪水转动…
显然,此刻的珈男圣女已在一载闭关,熔炼墨灵圣主精血后,传承了其先祖强大的血脉之力,身魂尽为魔染,已一跃至圣相之境,且隐隐似成那恐怖的无相圣魔影!
霎那,魔影乍现,煞气遮蔽惊掠四方。
无相圣魔影,素来在圣相境中最强,但有敢直面对视者,一喝之下,便可叫其魂坠黄泉,身化石雕!
当年陨落在墨灵圣主圣魔影下的尊者可谓不计其数,就是大觉地仙,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然而极乐尊者此刻正背对珈男圣女…且心经声依旧回荡在这昏暗的禁室中。
显然,他是早有准备,来个眼不见,心不动,看你能奈我何?
见此,珈男圣女煞气荡荡,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又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极乐尊者的身前,魔影随之再次乍现!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此刻的极乐尊者,竟然依旧是背对着她,已不知何时,闭目面朝向了池波…。
珈男圣女似失去了耐心,已玉指探手向前一点,直指对方脑后而去,其指间已是煞气祢衡,凝如寒芒魂刺。
霎那间,四方空间在这一指之下,竟为之惊变扭曲,更带起阵阵如万魂怒戾之音!
可见,这一指之威,已恐怖至极,绝非寻常之人可以抗衡。
而就在这强大的一指魂刺,即将洞穿极乐尊者后脑勺时。
“唵~!”
极乐尊者竟口吐晦涩梵音真言。
只此一声梵音,便叫身后金轮光芒大作,如大日金光普照,洞亮暗室如白昼!
而珈男圣女那看似强大的一指魂刺,竟不得寸进分毫?
见此,她那冷艳寒戾的双眸,已微颤道:“伽南…六字真言!?”
说着,她已凝视极乐尊者,眼中杀机迸现:“伽南尊者,你以此皮囊隐我圣地无尽岁月,到底为何?”
显然,此刻的珈男圣女在融炼了墨灵圣主的精血后,已是性情大变,似彻底化身邪魔圣女!
而极乐尊者也正如珈男圣女所言,乃是那传说中的伽南尊者的皮囊肉身。
如此,便证明伽南尊者确实已步入大觉,且尚在人间。
其实,伽南一门所修与众不同,其最重修善心,而轻肉身;绝贪嗔痴三恶,而历涅槃,大愿来世正果得道。
故而,伽南一门视己身如皮囊躯壳,见贪嗔痴如洪水猛兽,种善果、夙大愿,渡心涅槃,塑就金身法相。
正因为如此,伽南尊者的本尊,其实并非这皮囊肉身,而是其大觉后的法相金身!
这便与玄门所修,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此,反倒与魔修有几分相似,魔修至极现圣相魔影,伽南至极显法相金身。
可谓一个极善,一个极恶,两种水火极端。
也就是说,此间的极乐尊者,只相当于伽南尊者的一道肉身分身。
可就是这么一具皮囊分身,却叫如今已是圣相之境的珈男,不得寸进分毫!
此刻,珈男圣女已魔影呼啸至狂,威压如阴云笼罩极乐尊者周身,不断迫近。
只见,极乐尊者不动如山,坐禅合十,祭禅珠八十一颗,环绕在头顶,霎那金光大作。
但叫魔影不得寸进!
他宝相肃穆,声声如明王显圣威:“汝祖墨灵圣主炼煞成魔,噬炼无量强者英魂,积阴至盛,万恶之源。天机、白帝镇其魔魂,我自大愿踏足神罚,正为寂灭其血,超渡其戾气。
遂,千载得悟释大觉,愿力封星门,尔后座下弟子舍身成仁,得大善舍利珠八十一数。故,携此念珠,身赴魔窟,历十万载,方解此魔精内戾气,至今日…已然煞去九九。
然,我力穷极,尤残一数,愿极不可尽去!素以汝魔主后裔之身,伽南慈悲之心,或可纳受此血…。”
珈男闻之猛然惊怒,嗔念滋生:“原来你欲借我身,压制我祖精血中最后一数戾气,好将其彻底化解,坏我族大事?伽南~你痴心妄想!”
说着,她便向着那八十一颗舍利珠攻去。
显然,是要夺来,取回其内的戾气!
可极乐尊者却慈眉善目,御金光梵文咒,寸步不让,反微笑道:“定命九九数极,为剩一数曰天机,人力不可琢磨。既天命在你,魔精戾血失九九之数,祭我八十一舍利佛宝中,只你体内一数残喘于方寸涅槃心中。
今,无量地域梦魇,亦或极乐正果,皆在你之一念左右。
生死炽然,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当行极乐。
贪、嗔、痴不过暂时之虚幻梦魇,一数戾气染慈心,心本伽南心,何必惹尘埃?”
极乐尊者虽慈心善言劝渡,但珈男圣女却不领情,更不为所动。
见自己一时也无法攻破金轮梵咒,她阴沉似寒潭,讥讽道:“伽南苦行,放下七情六欲的我,…还是我吗?爱不敢欲、怨不敢生,坐如顽石朽木,这…与我何益?”
说到这儿,珈男心中竟莫名闪过一道青衫身影,正傲立于青云之巅…。
曾几何时,也曾有过一双炙热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握住过自己那自以为早就冰封的心,至波澜迭起,再也无法忘却…。
若当时的自己…不是伽南,只是自己,只是一个叫珈男的女子,也许…
此刻如梦魇嗔怨之中的她,那魔影缠绕下的一双冷艳双眸,已越发痴狂,却又泪水顺颊而下,显得诡异至极!
只见她痴恨咬牙,伽似充满怨念,低吟自问:“我本墨灵一族圣女,体内流淌着先祖高贵的血脉,难道…难道还不及那卑贱的天灵族女子吗?
不…!
终有一日,我珈男会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无上的地位、仰望的目光,包括…包括他…”
显然,此刻的珈男已性情大变,致使痴念欲望无限滋长,更无法自拔。
见珈男心魔至此,极乐尊者终是悲悯的叹息了一声。
当此之时,他已微微开口,连吐三字梵音真言:“唵、啊、吽。”
只此三声出,似其内涵奥妙无穷,蕴无上大能力、大智慧、大慈悲,至金轮耀八方,三字梵文似可镇万欲滋生。
珈南心中那痴妄嗔欲,仿佛霎那内敛隐遁,暂获清明!
她随之怔在了原地,感受着煞气竟能在自己的意志下,遁入体内时。
她已看向了正背对自己的极乐尊者。
眼前的极乐尊者,正在念珠金光下,显得异常萎靡佝偻,似那三声真言,已耗尽其全身之力,苍老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见极乐尊者,虚弱道:“我自三声梵音,暂退你贪、嗔、痴三念之恶,保你在这塔殿内八十一日清明。
然,舍利珠完全散落之日,我肉身归尘土,你清明不在,尔后心魔终需心来渡,非此不可重生。”
显然,极乐尊者这是耗尽了肉身命元,以八十一颗舍利念珠为法器,暂时压制住了珈南体内那猛然滋生的戾气。
也因此,其肉身也将注定圆寂…
而如此大的代价,也不过只换来珈男短短八十一日清明!
第616章 显圣慑四方,黑莲轧恶战
圣殿禁地内。
当极乐尊者以三声梵音真言,助珈男暂时压住心魔后,他也将肉身难保。
此刻,珈男周身魔影已然暗淡无形,她那冷艳冰寒的玉容上,眼中似多了些许感激的柔光,依旧显得有些亦正亦邪。
在闻得极乐尊者之言后,她已怅然若失地跪拜在了极乐尊者的背后。
哭泣如无助的弱女子一般,自责道:“祖师一载护法,化去戾气九九,可…弟子却依旧未能克心魔,忤逆祖师至此…。”
不等其说完,极乐尊者已打断道:“一切不过缘果,我之皮囊身外物,能渡你一时清明,朽之何妨?若心魔易克,又岂有心中噩劫?”
珈男抬头,泪眼婆娑的问道:“珈男不知何以自渡,还请祖师垂怜开悟。”
只见极乐尊者在叹息一声后,喃喃道:“世间万万字,为‘情’最伤,为‘爱’最善。今,尔身亦正亦邪;尔欲,既因人始,妄心嗔痴,念萌欲生,自当由此心中人来解。”
珈男心中一霎间,竟再次幻现那挥之不去的青衫身影,自己不知何时,竟对其念念无法忘怀…。
遂惆惋,默默点头喃喃着:“弟子曾听闻,放下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不再见面,而是找到他,才能解开彼此的心结……”
极乐尊者则沉默了片刻,终是幽幽叹道:“可惜这世间,有心结的…往往都只是一个人。”
珈男闻之,一霎怔在了原地,随即笑意黯然渐渐似悔生怨,体内煞气竟隐隐再次显现。
霎那,祥和的心经声,再次响起。
珈男心神一颤,瞬间惊醒,强压住正在悄然滋长的心魔!
而极乐尊者,已收了诵经声,淡淡道:“魔在你心中,相生于外,何来彼此?需见,见而无恙,嗔痴自解。”
此刻,压制心魔后的珈男,自然明白极乐尊者话中之意。
这情生于自己心中,而生心魔,而那挥之不去的身影,不过是嗔痴欲念的身外幻象,只要自己能直视面对他,而不为所动,不起波澜,心魔便可化解。
但…话虽简单,却又千难万难…
只见她苦涩摇头道:“弟子明白,但…他虽在神罚之中,但我却身困苦海魔渊,出不得此塔殿半步,短短八十一日清明,恐不能再相见。”
显然,珈男心中所指乃是洛羽。
只因当初青云之争时,洛羽于擂台之上孟浪而大胆地握住了她的手,加之言语……,便叫她那颗从未尝过男女之情,本以为不会被尘世七情六欲所动的伽南心,霎那间悸动了起来。
她知道,那人心里其实没有自己,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