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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忘忧山秘境外。
顾腾云神情淡然的站在原地，而一旁的命摩玄却战意高涨，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那荒芜的戈壁滩。
这段时日在顾腾云实力完全恢复，并将半残的燕文规送回雷云宫后，便一直被命摩玄缠着切磋。
在命摩玄不使用弑神枪的情况下，自然不是顾腾云的对手。
但命摩玄这人的性格，就是越战越勇，不打倒对手誓不罢休，因此顾腾云就这么当了一个月的陪练。
想到这顾腾云的眼角微微颤动，跟这种近战武夫切磋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而这时林陌于虚空中现身，顾腾云的心中竟然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黑菩提·忿怒明王之雷霆忿怒破虚空
当顾腾云就要跟林陌说什么时，突然神情大变，只因他完全没想到命摩玄会这么不讲规矩！
也就在林陌现身的那一刻，命摩玄的战意如同火山爆发般完全释放，借助这澎湃的气势，便是至强的一拳袭来！
这一拳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杀意！
汇聚的杀气完全包裹在其右拳之上，然后彻底隐没其中，让这一拳看起来依旧朴实无华。
但与之近距离接触的林陌和顾腾云二人，却感觉到此拳那大巧不工之下隐藏的肆无忌惮，不敬天，不敬地，不屑万仙，敢杀天，敢杀地，敢屠千神！
随着这一拳轰出，天地仿佛都黯淡三分，好似是被这一拳的杀劲完全震慑。
扑面而来的杀气与拳风仿佛化作无边无尽的恐怖血海，这血海内漂浮着无数尸首，有人，有魔，有妖。
这些死尸的神态各异，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命摩玄的拳，不仅仅是攻击在对方的肉体上，也是击碎对方的武者之心！
拳尊三绝·杀天杀地杀万世！
林陌神情始终那般平静，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在自己现身的那一刻，以命摩玄的性格必然会直接攻向自己。
所以在命摩玄出拳之时，林陌全身功力聚集脚尖踢出！
这一刹那，《玄天如来·凌霄大魔身》自行运转，缥缈的道意和诡异的魔气尽皆转化为磅礴的佛力！
隐约间四周狂暴的元气渐渐凝聚为一尊不动明王神相，左手持绳索，右手持智剑，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正气的严厉！
与此同时，金灿灿的佛光转瞬化为一片无尽的黑暗，然后将林陌的右腿完全包裹！
腿风好似撕裂天地，与元气的摩擦竟然形成乍响的雷鸣之音，而林陌的右腿上那漆黑的佛光也化为无数雷霆！
这一脚，好似要将虚空踢碎，雷霆万钧之势所向披靡！
此招正是《菩提证法神功》第四式！
黑菩提·忿怒明王之雷霆忿怒破虚空！
拳脚相撞，血色的杀气与黑色雷电互相纠缠，转瞬间二人的四周便形成一股黑红色的狂暴怒风！
顾腾云见状只能一退再退，虽说他能抵挡这两招，可是二人的战意已经完全交融，自己若是插手，也会成为攻击目标之一。
也就在顾腾云认为二人将要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时。
命摩玄和林陌却在同一时间停手。
二人无视因为双方那一招碰撞，而塌陷数尺的地面，反而站在这个坑洞中心相对而立。
“这一招我输了。”命摩玄的语气并未有丝毫不甘，却让顾腾云有些惊讶和不解。
虽说前些日子两人不知道切磋了多少次，且每次都是以命摩玄被击败为结局。
可是从始至终命摩玄从未主动开口认输过。
或者说即使自己打赢了命摩玄，顾腾云自己的感觉却是，这不过是一时的胜利，自己最终还是会败于命摩玄之手。
这种类似于直觉的感触让曾经一直位列于地榜第一的顾腾云，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所以命摩玄给自己的感觉始终是那般自信，或者说自傲，他不认为某一个人能真的胜他，或者一直胜过他。
可这次站在原地，主动认输的命摩玄却感到自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之前那一招的碰撞，命摩玄后退了一步。
虽说他还是天人合一境大圆满，但他清楚如今的林陌已经完全不同了，那短板彻底补足。
同境界再次一战，自己的胜算也不过达到一成。
仅是一招的试探就已让他明悟，这一战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林陌摸了摸下巴，看着此时全身傲气完全收敛的命摩玄，他隐约间有一种感觉，这是距离完成那支线任务·吊打小魔崽第三阶段，打服命摩玄最接近的时机。
所以自己下面的话，将起到关键的作用。
按照自己一贯的利己思想，自然是要施以语言攻势，趁机击碎他的武道之心，那么便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完成任务得到三分之一的系统权限。
即使暂时没成功也无妨，失去武道之心的命摩玄，想要打服他轻而易举。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局面，可林陌却觉得有些无趣。
想到这他不由无奈的苦笑一声。
他和命摩玄并不是敌人，相反二人在某些方面极为相似，也是因此才让林陌在之前和任月轩的战斗中，寻到了一抹契机，唤醒了那个狂傲的自己，舍命使出一气化九百。
所以若命摩玄的路，仅是走到这里便止步，他并不会感到任何欣喜，反而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惋惜。
因此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况且他明悟了一件事。
系统最大的作用是给自己提供助力，前提是以自己为主，若此刻他违背了自己的内心，那么相当于他否定了自己的武道之路。
三分之一的系统权限很宝贵，但是跟自己的武道之路相比，一文不值。
“你笑什么？”命摩玄的声音有些平静，这种语气对他来说本就十分反常。
林陌摇了摇头，目光充满压迫感：“你怕了吗，一次失败可以说巧合，第二次失败你便开始否定自我了？
即使往日里你输给一些对手，你也清楚这不过是一时的，可是面对我，你却没有那种自信了。
此刻的你身上没有一丝斗志，这让我感到无趣。
这个世界很大，或者说世界之外有更多的精彩，你却止步于此了。
还记得你之前欠我的一个人情吧，现在我让你还上那个人情，就是从此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这样的你，死在我的手中都不配。”
说完林陌直接转身，而命摩玄沉默片刻后，身上原本消散的战意，却再次凝聚，他的武道之心本就十分坚定，可因为一直以来他并未经历过一次真正的失败，却始终欠缺一个武者该有的东西。
一个武者必须经历一次真正的失败，这件事可大可小，但对于像命摩玄这类人来说却是极其重要的体验。
这也是之前任月轩一直坚持给林陌挫折教育的原因。
而从命摩玄主动认输的那一刻，他的武道之心也出现了一道裂缝。
林陌本可以顺着裂缝完全将其撕裂，可是他却选择用他的方式，帮助命摩玄将武道之心重铸。
有些话该懂的人自然懂，命摩玄便是这样一头聪明魔。
狂傲的笑声再次响起：“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失败的感觉很不错！可是本君下次绝对会让你承受同样的结果！
至于那个人情！本君会为你做三件事！至于做什么则是由本君来决定！
等到本君突破真武境后会再来找你的！
珍惜现在的这一刻吧，未来的你始终会倒在本君的脚下！哈哈哈哈哈！”
说完命摩玄召出白骨灵车，甚至不等林陌的回答，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而一直隐于他精神海内的牙牙一阵不爽，本以为终于到了自己出场的时机，结果自家小玄子这么不给力，但是隐约间她察觉到小玄子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若原本命摩玄的武道之心是一座山峰，看起来高大巍峨却很容易被更强者一指击碎。
但此刻的命摩玄的武道之心已经宛如磐石，坚不可摧！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茶如人生
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
于忘忧山山腰处，飞流直下的瀑布一侧，一座小亭子屹立在此，林陌与顾腾云正相对而坐在内。
顾腾云也是第一次来到忘忧山秘境，虽说此地的元气浓度颇为让他惊讶，但更为其心叹的是这悠闲惬意的氛围。
两人算是第二次相见，至少在顾腾云的认知里是第二次。
第一次于寒梅山庄，自己是主，林陌是客，当时的自己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阳神境的地榜首位，而林陌却是还未突破至天人合一境的一个后起之辈。
明明时间没有过去太久，但那曾经的回忆，却好似南柯一梦般并不真切。
只因第二次的会面，不仅仅是主客转换，林陌给自己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至少自己面对林陌时，心中竟然无故升起一阵莫名的忐忑。
或许是因为接下来所要交谈的话题，再或许是如今的林陌不再掩饰自己。
看着林陌那行如流水，仿佛精美艺术般的冲茶手法，顾腾云不由感慨道：“此情此景，一杯清茶，一位老友，足矣。”
林陌手中的动作依旧那般娴熟流畅，但双眼却看向顾腾云：“一位老友？我和顾道长之间的关系应还没到这种程度。
不过顾道长的变化倒是很大。”
顾腾云苦笑一声：“贫道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者说认清了自己。
这是每一个突破至阳神境的武者，都会发生的转变。”
“哦？不知道长可否详细讲述一下？”林陌挑了挑眉，轻声问道。
顾腾云也没有藏私，将自己心中的感悟如实说出：“林少教主如今也突破至真武境，想必天地临身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很美妙吧。”
林陌点了点头，并将冲好的茶水倒入顾腾云面前的茶杯中。
一片片盈绿，舞动翩翩，茗香阵阵。
扑面而来的清香让顾腾云下意识吸了一口气，随即他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继续说道：
“而提升至阳神境，就要暂时摆脱天地的束缚，与天地虽有联系，但却无法继续感受那股浩瀚无尽的力量。
力量的落差是一个方面，更关键的是心态的变化，毕竟天地临身对自己是全方位的提升，这种感觉消退后，人才能认清自己的渺小。
所以再未突破阳神境之前，我自认天地境、碎空境都只需要时间便能达到，此刻我虽还有信心，但并不像之前那般坚定了。
特别是我认识到，能够完全脱离天地束缚，以手中之拳击破一切的碎空境是有多么强大。
为此，我代表雷云宫向林少教主表达歉意，只因一直以来雷云宫的做法都有些过于不自量力。
曾经道门五宫之首的位置，也让雷云宫近九成的弟子活在过去的荣耀中，近乎彻底迷失，包括过去的我也是。”
林陌神情不变，拿着面前的茶杯，沉思顾腾云的言中之意，在突破真武境之后，林陌也用过天地临身，那种感觉确实十分美妙，但是在自己认知里，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是虚假的力量。
所以也只是当成一种外力，或者说一个普通的兵器来使用。
是因为《修心三重》的作用？还是《三魂九炼》将元神之力不断淬炼的功效？
总之林陌想不通，不过他相信自己不会因为境界的变化，而影响到自身的性格。
“关于顾道长最近的遭遇我也知晓了一些，虽说大梦皇朝还未和雷云宫彻底划清界限，但梦帝已经完全接管了国师府，以及国师府之下的那些江湖势力。
这倒让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之前意图算计我唯我道宫的，看样不是顾道长的主意。
这么看来，顾道长此次前来，是要与我唯我道宫合作是吗？”
顾腾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林少教主，之前于秘境外，你和那位绝君的事情，贫道都看在眼中。
对此我有一些不解，绝君的潜力极大，甚至丝毫不下于林少教主你。
对于这么一位强大的对手，以刚才绝君的心态，林少教主可以轻易将其武道之心击碎，但是为何却帮助他重塑武心。
在我对林少教主的了解中，林少教主对于敌人可是从不留情的，甚至为了根绝麻烦都会做出杀人全家的事情。”
林陌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略微苦涩的味道于味蕾处炸裂，而苦味消散后，微微的甘甜袭来，不多不少，刚刚好。
“敌人和对手不同，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只有变强，而这种变强是没有一个具体上限的。
所以我很欣赏那些有潜力的，特别是能够被我击败后，变得越来越强的对手。
武者之路不仅需要自身的努力，还需要更多势均力敌的对手来逼迫自己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