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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笑吟吟道:“倘若萧业真是龙子龙孙,太后不会立刻杀他,而是封以郡王,圈禁王府,他若跑,便是钦犯,若是不跑,公子可布置人手围杀他,夺他龙气,此事交由妾来办,包保天衣无缝。”
“嗯,你去吧!”
张易之挥了挥手,只觉心情大好。
“是!”
九娘施了一礼,盈盈退去。
……
司户的全称是司户参军,正七品,掌一州民户。
凡是涉及民事,都可归司户管,非常繁杂,包括判定良贱、婚丧嫁娶,田宅诉讼,杂项徭役等等诸多杂项。
搁现代,是集婚姻登记、户籍管理、房产交易、道理管护等职能部门于一体,并如改开之前的农村公社,有权征发村民兴修水利。
权力极大,也是个极易捞取油水的衙门。
这日傍晚,张希臧忙碌了一天,取出阴册帐本翻看,那一项项不入府库的收入历历在目,渐渐让他忘却了政事带来的疲惫。
甚至还操起算盘,噼噼啪啪算起了帐,随着数额渐渐膨胀,心里也越发的振奋。
“笃笃笃~~”
可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听。
“啪!”
算盘珠子一滑,帐全乱了。
张希臧顿时一肚子恼火,喝道:“娘的,敲什么敲?”
“张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右肃政台办案,快开门!”
外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在洛阳,右肃政台经萧业一轮轮的清洗打击,被百官归入了无害一列,可地方上不知道,右肃政台仍等同于夺命阎王。
张希臧吓了一跳,忙把帐册胡乱塞进角落,才开了门。
“本官右肃政台御史中丞萧业,你就是张希臧?”
萧业出示了令牌,问道。
“是,是,下官正是,萧大人,里面请!”
张希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四肢僵硬着,把萧业迎入屋中。
“嗯~~”
萧业负手打量一番,问道:“张易之可是你的儿子?”
“这……”
张希臧本以为萧业是来查自己贪渎,并想到竟事涉张易之。
张易之是何方神圣他并不知晓,只是有雍州地界的大人物警告他,张易之极不好惹,让他全力配合张易之。
“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说!”
萧业突然猛一拍桌子!
“是,是,不,不是……”
张希臧给吓傻了,语无伦次。
萧业冷声道:“实话告诉你,张易之涉嫌伪造碟谱,已被右肃政台立案侦察,本官此来,是为核实你张氏的碟谱,望你如实回答,莫要因小过,一错一错,酿成大罪,悔之晚矣。”
“不,不是,张易之乃下官一友人之子……”
张希臧一古脑儿的道了出来。
张易之固然不好招惹,可萧业就是活阎王啊,真要被打入台狱,好死都成了奢望。
张希臧一边说,萧业一边记录,所有的疑点都一一印证,堪称铁证如山。
“画押罢!”
萧业把卷宗推过去。
“是,是!”
张希臧哭丧着脸,签下大名,盖上官印。
萧业拿起看了看,转身便走。
当回到洛阳时,天色已晚,家里透着亮光,苏月儿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好几只炉子,火力全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家里来了女人?”
苏月儿不经意道。
“嗯,是王庆诜带他的女儿王芙登门致谢。”
萧业倚着门框,点了点头。
苏月儿轻哼一声:“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萧业摇摇头道:“苏大家想多了,高门大族的女子我可高攀不起,再说我已经娶了妻了,怎么可能休妻再娶?”
“哦?”
苏月儿放下搅着米粥的勺子,盈盈走来,距萧业半尺停住,眸光带着些异样的色彩,紧紧盯着萧业。
萧业无奈道:“苏大家不信我?”
苏月儿嘴角带着抹嘲讽,哼道:“区区世家女又算得了什么,我们的萧大人乃是郡王之身,纳了他王庆诜的女儿做侧妃,是他太原王氏的福份!”
喀啦!
萧业脑海中有如一道霹雳炸响,差点把他雷的外焦里嫩,不过他的养气功夫了解,白天又吃过一次张易之的亏,痛定思痛,好歹没露出破绽。
一怔之后,萧业不解道:“苏大家,谁是郡王之身,怎么我莫名其妙?”
“萧大人还想瞒妾?外面都传遍啦!”
苏月儿哼道:“萧大人可真是瞒的滴水不漏呢,外面都说你是前太子李弘之子,当年李弘意识到了不妙,由一个贴身老太监把你抱了出去,交给了份属至交的你的叔叔萧炎,入了兰陵萧氏的籍谱。
还说你隐姓埋名,混入朝廷,是为了夺取皇位,又有些流言,说你堂妹年纪不小了,却未嫁人,是与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萧业听的膛目结舌,除了上清宫阳神把自己带走没被猜出,这谣言造的有水平啊。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李唐宗室?”
苏月儿瞪大眼睛,又问道。
“苏大家信么?”
萧业反问。
“你先告诉妾!”
苏月儿不依不饶。
萧业面色一肃,沉声道:“我知道是谁在造我的谣,此人倒是好本事,编的和真的一样,以为凭此就能打击到我?真是笑话!”
事实上,九娘本打算造谣萧业是李贤之子,但是李贤刚死没几年,有多少子女,一清二楚,把萧业说成李贤之子的可信度不高。
反是李弘死的早,世人早已忘了,更妙的是,李弘确实有个儿子在他被赐死的当晚失踪,栽赃萧业最为合适。
“哦?此人是谁?”
苏月儿抬头看向萧业。
萧业道:“这人乃是花间派传人,李建成余孽,现化名张易之,因门荫任尚乘奉御,今日,他和王庆诜一起来我家,被我认了出来……”
萧业把白天的事情简要说了说,又道出自己刚从雍州回来,拿到了张易之伪造碟谱的证据。
“张易之当真是李建成余孽?萧郎可有对付他的良策?”
苏月儿美眸一亮。
萧业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苏月儿图什么,李唐宗室是挂号的,除了太后能杀,谁都杀不得,素心宗再疯狂,也不敢妄杀李唐宗室,而李建成余孽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毫无负担的夺取龙气。
其实用杀人越货的方法夺来的龙气,品质不高,只是蛟蟒之属,比不上贴身服侍皇帝,可以以大接引诀得到真龙之气。
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太后将一直执掌大唐,李唐宗室,包括皇帝李旦全部被压制,反谓的真龙没了意义,因此从张易之着手,是苏月儿夺取龙气的唯一方法。
萧业正色道:“此事并不难,他既然造我的谣,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也放出风声,拆穿他的身份,指出此人化身张易之潜入朝廷,意欲为隐太子一脉复辟,再加上他伪造碟谱的罪证,可先将他罢官,另行设伏围杀。
不过我有言在先,苏大家只能击杀他,可不许动起别的心思获取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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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六章 满城风雨
“妾可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这些年来,妾可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再说花间派与我们素心宗有刻骨深仇,妾吃饱了撑着去以身伺虎?萧郎把妾当成什么人了?”
苏月儿委屈的扑入萧业怀里,连捶带打,美眸中,竟隐含泪光。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萧业握住苏月儿的手,无奈道。
“哼,以后可不许这样污蔑妾!”
苏月儿哼了声,俏面如猫咪般,轻蹭着萧业的脸颊。
感觉到萧业的呼吸有些凌乱,才眸中带着几分笑意,把萧业推开,又道:“妾本打算今晚给萧郎一个惊喜,不过因李建成余孽的出现,妾想推迟些时日,毕竟你我都修有大接引诀,若是……若是惊喜时以龙气助兴,应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当然啦,妾并非是只能看见好处,主要是大劫将临,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变强的机会,还望萧郎成全。”
萧业暗道我自己就有龙气啊,可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哪怕对苏月儿,都无从揣测会发生些什么。
见萧业不说话,苏月儿误会了,俏面微红,小声道:“萧郎实在想要,妾可以帮你,用过膳妾就服侍萧郎洗浴。”
“算了吧!”
萧业苦笑道:“不上不下,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呢。”
“那……妾让莲儿与彩儿师妹过来,服侍萧郎?”
苏月儿美眸眨了眨。
“苏大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萧业义正严辞,他知道苏月儿绝不可能把嬉莲儿与姒彩儿送自己床上,就算要送,也是排在后面。
“既然萧郎要做柳下惠,那可别怪妾噢,咱们先用膳,然后妾去安排。”
苏月儿狡黠的笑了笑,往灶台走去。
……
次日!
政事堂!
“诸公,诸公,不知听说了没有,萧业居然是前太子李弘之子啊!”
刚一踏进门,魏玄同就挥手大叫。
“这算什么?”
韦方质阴阳怪气道:“别说孝敬皇帝之子,连隐太子的后人都出来啦,还有名有姓,此人便是殿中省尚乘奉御张易之,呵呵,倒是有趣的紧哪!”
李昭德沉声道:“空穴岂会无风?诸公莫要胡乱言语,招来祸患,此事权作不知!”
大殿里,一阵沉默。
接连冒出来两个李唐后裔,要说没有幕后黑手推动,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时只能是管好自己的嘴,免得因言生祸。
不过魏玄同还是忍不住道:“倘若萧业真是孝敬皇帝之子,又该如何?”
“这……”
众人虽然没有接腔,眼神却隐有厉芒闪过。
是的,萧业的才华太可怖了,又有节操底限,这种人,作为臣子,是一把快刀,操起来就用,但是作为君主,则是明君。
没有谁再想回到贞观朝,虽说太后杀人厉害,但太后也不是妄杀,只要不是堂而皇之的与太后作对,大概率屠刀不会落自己头上。
而明君极有主见,臣子只能唯唯喏喏,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萧业手段了得,活生生把一名名政敌斗倒,其中还包括武承嗣,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非要在贞观朝与萧业间作个选择的话,太宗重生回来也比萧业当皇帝要好。
东宫!
“此言可真?”
李旦面色大变!
姚崇刚刚向李旦汇报了沸沸扬扬的传言,又补充道:“外间的流言,臣也不知真假,另还说殿中省的尚乘奉御张易之是隐太子后人。”
李旦根本不理会李建成后人,隐太子一系早已成了昨日黄花,纵有一两个余孽存世,也影响不到大局,反是萧业对他的威胁非常大。
他能苟延残喘至今,除了隐忍,便是群臣的暗中支持,他是李唐正统,本来地位不可动摇,但如今又出了孝敬皇帝后人,比他年轻,比他有为,他害怕群臣转而支持萧业,自己落到个李弘李贤的下场。
或者便如李显那样,在严密监视下,战战兢兢过日子,指不定哪天,就有天使送来一壶鸩酒,或三尺白绫!
“再探!”
李旦颇有些失态,挥了挥手。
“诺!”
姚崇施礼离去,心里也是难以平静,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不相信会有莫名其妙关于萧业的流言传出。
如果萧业真是孝敬皇帝之子……
这让他心里为难起来。
凭心而论,他还年轻,有理想,有朝气,与那些老臣勾心斗角,老奸巨滑不同,他心里还是渴望效明主干出一番事业。
只是……前几日拿萧业当枪使被识破,反被摆了一道,已经在两人间结下了不大不小的过节,他又着人在暗中放风萧业投靠了武家。
虽然因武承嗣的倒台,有关流言成了笑话,可是流言毕竟始于他和周谨,如追根溯源,未必查不到他的头上。
‘也罢,若真是你,那也是个野种!’
姚崇眼里,现出一抹狠厉。
陆文正在翰林院抄写文章,心神不宁,突然外面有人唤道:“陆郎,陆郎!”
再一抬头看去,正是蒋方,遂搁下笔,把蒋方拉去角落,才小声道:“蒋郎可是为萧郎之事而来?”
“是啊!”
蒋方急道:“外面都传疯啦,陆郎可有对策?”
陆文沉吟道:“这种时候,千万要冷静,一动不如一静,在事实未弄清之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