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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苏峻一惊,便大喜道:“萧郎可真是为我送来了及时雨啊!”
“苏候客气了,皇帝还不差饿兵,大劫将临,陛下已下旨,为苏候在建康建立宫观,苏候还须早做准备,江南道的安危就全靠我们自己了。”
“嗯,萧郎说的是!”
苏峻现出了既向往,又慎重之色。
是的,大劫是危机,既是危,也是机,就象萧业选择了去建康,与素心宗共同应劫,而不是留在洛阳苟廷残喘,劫数必须要大胆面对,你越怕他,他就越凶狠。
接下来,萧业又与苏峻交换了对大劫的看法,便告辞离去。
回了花神宫,萧业第一时间去见紫姑,告之了自己的决定。
“哎~~”
紫姑叹了口气道:“天意总不遂人愿,本来我的打算是,在黄帝地宫中,或能有所得,可以更好的对抗大劫,可是大劫提前了,道:“去建康是对的,我和你一起回去,宫里你再问问,有愿意走的尽量带走。”
“娘娘,弟子也愿意去建康,只是弟子的家人……”
王芙带着小红步入殿中,略有些迟疑。
紫姑道:“可以让你父母领庙祝之职,先住进宫观,我会留有分身,一举一动我都能感应到,真要是洛阳被破了,我会第一时间把他们带走。”
“多谢娘娘!”
王芙欢喜的施礼。
“嗯~~”
紫姑微笑着点了点头,便道:“萧郎赶紧去安排吧,我们尽快走。”
“好的!”
萧业转身而去。
第七二六章 回建康
梅花内卫依修为不同,可以送进小世界避难的人数不等,大体是金丹以下十人,金丹五十人,元婴两百人。
张玉和巧娘也在梅花内卫挂了名,加萧业有六百个名额,虽然哮天很不爽,但银凤阁已是卫里的第一大势力,不爽也得捏着鼻子认下。
还有陈子昂四人,心如心意没有家人,林敏之兄妹与郭婷婷也没有亲人,合计下来,共有一千二百人的名额可以进入小世界避难。
蒋方家和陈子昂家没什么人,几可忽略不计,萧业这里只有当初跟着他的十来户,五十余人,李花山、李裹儿与李仙蕙随夫走,每人带十个宫女太监,在危急时避入梅花内卫小世界,其余留在府里看家。
剩下的名额,全部给了张检和陆文。
基本上家族的嫡系旁枝全部照顾到了,也涵盖大部分的仆役佃户,实在装不进去的,则带去洛阳,在城里安置。
确定下来之后,又过三日,众人齐集于洛阳东门。
“走罢,抓紧时间!”
萧业回头看了看,便道。
梅花内卫并没有跟着萧业,他们的任务与佛道二门的小宗派一样,四处支援救火,虽然危险不比镇守九塔要低,可是劫数之下,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随萧业去建康的,只有心如心意,林家兄妹、郭婷婷,以及花神宫中的一干人等,与紫姑最初的那尊神像。
陈子昂四人在接了家人之后,也将回到梅花内卫,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毕竟跟着萧业,永远走不出别的路。
别的金丹能独挡一面,为何他们不行?
而且他们的亲族也在洛阳,需要他们照顾。
众人纷纷升空,天黑时分,落在了江都地界,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原本江都是大唐的核心富庶地区,土地平坦,阡陌成片,而此时,瓢泼大雨倾盆,大地一片泽国,一条条深浅不上的沟壑中水浪翻涌,地面长满杂草,遗弃的屋舍处处可见。
“夫君,要不要回族里看看?”
张玉看了眼巧娘和杜氏,小声道。
她们虽然随萧业被逐出了宗族,但在血脉上,仍是萧家人,见着这惨象,不免有些担心。
“行,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萧业点了点头。
“萧郎,保重!”
陈子昂、张检、陆文与蒋方郑重拱手。
今日一别,也许此生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不要那么悲观,我们都会好好活着,来,你们都把手给我!”
萧业伸出双掌。
四人分别握住,突兀间,一股龙气冲入身体,与才气结合,向上疾冲!
四人本已经是九品巅峰,此时得龙气相助,脑海中阵阵轰鸣,喀啦作响,相继冲破天花间,才气晋入地级。
“多谢萧郎成全!”
这可是一份厚礼,四人深深一躬。
萧业坦然受之,点头道:“好好活着!”
“二哥,保重!”
张玉眸中也含着泪。
“保重!”
张检点了点头,与陈子昂三人离去。
萧业心里极为不舍,是的,大劫的第一波,到底是什么情形,谁心里都没数,也许今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感慨之下,不禁震荡才气,放声吟道。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四人浑身一震,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一片冰心在玉壶,我们都会在大劫中活下来的,萧郎不必为我们担心!“
随着笑声,身形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我们也走吧!”
萧业招了招手,与众人去往萧家庄。
萧家是当初史家的宅子,以史文龙的身家和势力,自然选在高地上,此时,宅子就如大海中的孤岛,雨夜中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
萧业才气一扫,暗暗叹了口气。
萧家庄原本上千口人,现在只剩五百不到,也不知是死在天灾里,还是逃散了。
心如会意的上前敲门。
“笃笃笃~~”
“笃笃笃~~”
过了好久,大门才吱呀打开,一名披着蓑衣的老人探头问道:“谁呀。”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萧业,顿时满脸不敢置信之色,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突然跪了下来,嚎啕大哭道:“解元公,是解元公回来了,族里对不起解元公啊,嗷嗷嗷~~”
萧业对这老人依稀有些印象,大概是萧温那边的远房兄弟,名字记不得了,忙一把扶起,问道:“族里怎样了?”
“这些年,天灾人祸,好好的家业就败掉啦,族人跑的跑,死的死,连一半都不到了,族长去年忧愤交加,也过世了,现在由萧良当族长……”
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握着萧业的手,娓娓诉说。
“娘,想不到,族里竟破败成了这样。”
巧娘搀着杜氏,心情复杂之极。
她已经是元婴真君了,看待问题的视角与当初大不相同,只觉得族人与萧业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值一提。
“哎~~”
萧业也叹了口气道:“进去说话罢。”
“诶!”
老人仿佛担心萧业跑了,紧紧抓住萧业的手,往院子里拉,并大声喊道:“解元公回来了,解元公回来啦!”
“砰砰砰砰~~”
顿时,开门声大作,族人们冒雨跑了出来,如今萧业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心如心意相视一眼,嘀咕了声。
“业儿,业儿,族里对不起你啊!”
萧良、萧谦、萧恭也相继也来,悔愧交回的跑来。
萧业看着三人,家里的几位伯父与自己斗了一辈子,如今均已垂垂老矣,更是大劫下,毫无自保之力,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不过他知道这几人是什么德性,别看现在作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将来一旦情况好了,又会愿形毕露。
他来这里,完全是为了巧娘和张氏,以及那死去的叔叔萧炎。
萧业硬起心肠道:“三位叔父,过去的事不提了,赶紧着族里收拾下,明日一早,我带你们去建康。”
原本萧业称他们为伯父,现在称叔父,一字之差,意外截然不同,伯父是自家人,叔父只是对长辈的客套话。
三人都听了出来,萧业只是看在巧娘和杜氏的面子上,都过来拉族里一把,表明他本人和萧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其实这些看来,萧业的情况,他们多多少少也打听了些,那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家里出了个神仙般的人物,却不珍惜,反而可笑的以为人家会在乎这些田宅金银,把人给赶了出去。
如今悔不当初。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与萧业之间的裂痕再也没法修补。
好在巧娘和杜氏还是萧家人,萧义萧泽,萧仨萧操也是萧家人,未必没有补救的余地。
“老三老四,先招呼业儿去屋里坐,为兄立刻去吩咐族人。”
萧良交待了句,便匆匆而去。
族里就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夜收拾起来。
这些年来天灾不断,粮食已经没多少了,多是些金银细软,每个人都大包小包,在乱世中,金银细软最不值钱。
而且就算最终战胜外域,当复九州全土,道世也不会再回到以前了,必然迈入全新的修行世代,金银就和垃圾一样。
不过萧业也不点破,被奉入屋之后,品着茶,和萧家三兄弟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
在场的都是修士,倒也不困,但三人年龄大了,渐渐撑不住,巧娘不忍心,给了三人各自一颗洗髓丹。
虽然以他们的年龄,服用洗髓丹也没法修炼,却是可以梳理肌体血脉,排出毒素,改善体质,平均下来,都年轻了十来岁,心里更是懊悔。
觉得自己比猪还蠢。
不觉中,天色放亮,族人也已收拾妥当,萧业也不吝于动用神通法力,袖子一卷,兜住所有人,去往建康张修的庄园。
张修是张玉的大哥,也将随张检去梅花内卫小世界避难,庄园空了出来,恰好拿来安置萧家族人。
昨晚就已经传过讯了,张修自然没有异议,说实话,要不是张检告诉他暂时留下来,他也想带着全家跑路了。
交待好之后,张玉送张修全家过江,如女仙般,卷起数十口,踏空而去,顺便最后拜见下父母。
第七二七章 萧业讲悬疑
安排好之后,萧业去找张柬之。
建康虽然也是水网密集,但是与扬州江都一带相比,多了些丘陵山脉,民众多往高地上转移,搭起一座座的棚屋,情况稍好一些。
在建康的最高点,紫金山顶上,耸立着华彩四溢的通天塔,周围满是民众,在跪拜祈祷。
萧业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大劫对于修士,或许存在一定的机缘,但对于普通百姓,则完全是死劫,有门路的,还可以躲进小世界,而绝大多数的人,将在没有任何保护下,于劫中横死。
莫名的,萧业又想到了在识海地球上生存的人,在自己眼里,那些人是不存在,是自己想象出来,好象游戏中的智能NPC,谁遭了劫,谁死了,自己无动于衷。
但在他们看来,每一个都真实无比,有血有肉,身边的亲友死亡,会悲伤恸哭。
那么,九州世界是否也存在于大能的想象中呢?
也许就有一双眼睛,会不定期的扫视世界,冷眼旁观着一幕幕悲欢离合。
萧业不自禁的望向了天空,心里渐渐地毛骨耸然。
“哈,解元公!”
突然一声充满大吼惊醒了他。
萧业就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由暗道了声好险。
修为越高深的人,越忌讳胡思乱想,因为人的意识很多时候是散乱无序的,也就是心猿意马,对于普通人,心猿意马只是一个失神,或者打盹,晃晃脑袋就好了。
但对于修士,如果钻了心猿意马的牛角尖,极易走火入魔,乃至于精神失常,尤其是象萧业这类以己心凌驾于天心的人物。
因为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心大,没有任何外在力量能约束住自己的心灵,只能靠自律,可自律总有失灵的时候。
所以说,把化真心合妄境定义为入魔,并不是指以心灵合一个世界,狂妄自大,离经叛道,而是稍有不慎,就会入魔,每时每刻,都走在入魔的道路上。
除非能彻底驾御自己的心灵。
但是驾御的标准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或许你以为驾御了,实际上只是一种假象,让你放松警惕,往入魔的深渊中滑落。
萧业回头看去,正见铁无痕披着铠甲,指挥士卒把一袋袋泥沙包堆叠在街边。
这么年过去,铁无痕也老了,但步伐依然矫健,嗓门依然洪亮。
“原来是铁将军!”
萧业拱手呵呵笑道。
“哎呀,解元公,你和俺老铁客气什么,莫非生疏了?”
铁无痕快步上前,问道:“解元公何时来的建康?”
萧业道:“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