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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丹径直开口。
花向晚无奈看他一眼,薛子丹知道她不喜欢听这话,神色微正,只道:“我抓你师姐抓这么久,都快抓出感情了,我把人安安稳稳弄到你手里,这就回去,不给你添麻烦。不过这谢长寂脑子是不是有病,”薛子丹回头瞪了一眼马车,“好不容易抓到,又把人放了。”
“他和师姐也算故人,”花向晚声音很淡,“他有他的打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传音聊着天,谢长寂在马车里给小白梳毛,他感知着周边灵力一直在波动,知道是外面两个人在传音说话。
他低头摸了一会儿小白,终于还是出声:“晚晚。”
花向晚和薛子丹的声音同时停下,两人对视一眼,谢长寂很少主动开口叫她,他开口,必定是大事。
两人不约而同摸上武器,警惕看向周遭。
过了片刻后,就听谢长寂叫她:“早上我买了桂花糕,你进来吃点吧。”
薛子丹:“???”
花向晚:“……”
多虑,是他们多虑了。
花向晚一行人追着狐眠前行时,鸣鸾宫宫城外,大雨倾盆。
夜色笼罩了整个主城,因为大雨的缘故,路上连灯都没有。
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倒在墙角,被大雨拍打着,根本看不出面貌。
他张着惨白的双唇,努力汲取雨水。
被清乐宫的人追杀了一路,他也不敢让人发现,只能绕着路来鸣鸾宫。
那天在神女山上,温少清突然消失,他就知道不好,紧接着神女山大阵启动,他只能赶紧逃开,以免被阵法吸食了修为,逃出来不久,还没回到阴阳宗,就听到了清乐宫追杀他的消息。
他暂时不能回阴阳宗,回去,温容找上门来,他必死无疑。
思来想去,这世上……他只有一个去处。
一个不能让人发现的去处。
他一路想方设法来到鸣鸾宫宫门前,给那人发了消息。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如果没来……
能死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也好。
他迷迷糊糊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雨似乎停了。
他艰难仰起头,看见雨中撑伞的女子。
对方一袭白衣,如月如玉一般温柔祥和的面容,目光却异常冰冷。
“死都不知道死远点,”秦云衣开口,语调中满是嫌弃,“非要到这里来给我找麻烦,怕温容不够怀疑我,觉得是我让你杀了温少清的么?”
冥惑说不出话,他艰难看着秦云衣。
秦云衣打量了他周身一圈,蹲下身来,抬手放在他额顶。
温暖的灵力灌入他周身,秦云衣冷静询问:“温少清真的你杀的?”
“不是……”
冥惑沙哑出声,秦云衣抬眸:“那温少清怎么会在求救口信中说是你?”
“我本来想杀他,”冥惑喘息着,“他……他突然不见了。”
“你也不知道是谁杀的?”秦云衣皱眉。
冥惑点了点头。
秦云衣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后,她只道:“你为何要杀他?”
冥惑动作一顿,见他迟疑,秦云衣嗤笑出声,站起身来,一脚踹到他身上。
“养不熟的狗,连回我话都犹豫,死吧。”
说着,她便打算转身,冥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裙。
“他……辱你。”
听到这话,秦云衣停住动作,她回过头来,看着这泥泞里的男人。
听他颤抖着,艰难开口:“他和花向晚还在私通,他心里只有花向晚,他们想联手,利用神女山的阵法吸食谢长寂的修为,之后杀了你。”
秦云衣听着他的话,微微皱眉:“就这点事,你就杀了他?”
冥惑低头,自知有错:“神女山鲛人扰人心智,主上,我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活下来,让我留在您身边。”
秦云衣不说话,她冰冷注视着他。
“冥惑,活着的机会,不是求来的。”
冥惑动作一僵,秦云衣毫不犹豫提步,走之前,她扔了个小瓶,滚到冥惑面前。
“清乐宫抓到你之前,若你能突破,足够帮我接管清乐宫——”
秦云衣渐行渐远:“我就帮你,杀了温容。”
第四十二章(谢长寂永驻云端。。。)
不远不近跟着狐眠; 三个人从清乐宫的地界,越过合欢宫,最后到了巫蛊宗断肠村附近; 狐眠的速度终于降了下来。
等进了断肠村; 狐眠就彻底不动了; 看来是到了目的地; 花向晚三人不敢跟得太近,怕她发现; 便慢悠悠往断肠村走; 给狐眠一个准备时间。
巫蛊宗地界的城村,都以毒药命名,地广人稀; 林中多瘴气,村民稀少。三人走在村道上; 一开始还能偶尔见几个人,越接近断肠村,人越少; 等到了断肠村门口,三人才发现,这个村落破破烂烂; 青草横生,根本没什么人居住的痕迹。
“这村子荒了啊。”
花向晚仰头看着村口牌坊,忍不住喃喃:“她来这儿做什么?”
“或许是为了找个人少的地方; 方便办事?”薛子丹揣测着,花向晚那想了想; 摇头:“要人少,路上多的是地方; 何必千里迢迢来这里?”
“这村子为何荒废?”
谢长寂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花向晚略一思索,才发现,这村子名字有些耳熟。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薛子丹,求证询问:“这是不是巫生继位时屠的那个村?”
“好像是。”
薛子丹被花向晚这么一提醒,也想了起来。
谢长寂站在旁边,静静看他们互动。
这些时日花向晚经常躲在车厢外面和“云清许”聊天,“云清许”年少,本就健谈,花向晚虽然年岁上去了,看上去却还是个少女性子,一来二去,就熟稔起来。
“云清许”本就是西境人士,和花向晚的话题也比他多,譬如此刻,就不是他能插得上嘴得。
他静默站着,花向晚确认了信息,才转头同他解释:“巫生是巫蛊宗的宗主,传闻他是上一任巫蛊宗宗主巫楚流落在外的儿子,快一百多岁才找回来,但回来便优秀非常,回来很有能耐,花了一百年时间,把他兄弟姐妹都弄死了之后,熬死了他爹,一百年前继任了巫蛊宗。”
说着,三个人走了进去。
村子已经彻底荒了,花向晚扫了一眼,同薛子丹吩咐:“你换一条路,我们分头找。”
“好。”
薛子丹点头,赶紧去其他地方找人。
人肯定在村里,具体在哪儿他们就有些不得而知,只能靠搜。
花向晚和谢长寂一面走,一面给他介绍:“他继任当日就干了一件大事,就是屠了这个叫断肠的村。”
“村里都是百姓?”谢长寂询问。
花向晚一笑:“所以才轰动,就算是西境,修士这么杀普通凡人,也是大忌。”
“没有惩罚?”
“大忌,是为了顾忌天道,”花向晚抬手指了指上天,“但打从合欢宫没落之后,”花向晚说的很淡,“这种事儿,就没人管了。他自己都不顾及天道,谁又能管一宗之主呢?”
“碧血神君呢?”谢长寂疑惑。
花向晚听他提及这人,忍不住笑出来:“魔主尊贵如斯,怎么会来管凡人的死活?”
谢长寂闻言,点了点头,花向晚思索着:“不过,巫生屠村,和师姐有什么关系呢?”
“她到底在追查什么?又为何怕你?”
听到这话,花向晚没有回答,她双手负在身后,抿了抿唇,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觉一阵冷风袭来!
谢长寂动作比她快,剑鞘“叮”的一撞,便将袭向她的暗镖撞开!
暗镖上钉着一张纸,花向晚抬手一挥,纸轻飘飘落到她手上。
她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张带着香味的桃花笺,上面是女子清秀的小楷,端正写着:
流水河畔,断肠山庄,候清衡上君独身一叙。
看着这句话,花向晚动作微顿。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谢长寂,眼神有些复杂,谢长寂察觉她目光,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找你的。”
花向晚将花笺递过去,谢长寂垂眸看了一眼,接都不接,只道:“去找师姐。”
“唉等等。”
花向晚拉住他,才注意到这花笺背后还有字。
她翻过花笺,看见鬼画符一样的字体,狂放写着——前辈救我!
这字体很难辨认,但花向晚还是凭借自己多年和薛子丹药方打交道的经验,勉强认了出来。
她看得出他已经努力了,他平时的药方更是基本没有人看得懂。
她皱了皱眉,赶紧传音给薛子丹,结果一点音讯都没有。
这下她是明白了,转头看谢长寂:“这可不是普通的桃花笺,云清许被他们绑了。”
“哦?”
谢长寂反应很淡:“那赶紧通知道宗。”
“人家是要你独身前去。”
花向晚见他装傻,催他:“过去一下吧。”
“我去了,你怎么办?”
谢长寂抬眼看她,站着不肯动。
花向晚笑起来:“我不会有事,他……”
花向晚顿了顿,找了个理由:“他年纪小,修为低,被人这么绑了,怕是出事。”
说着,她摸着桃花笺,心里琢磨着。
薛子丹下毒治病的能力她是放心的,但手上功夫的确有点不堪入目,能被人抓了,怕是偷袭,谢长寂不过去,的确有些麻烦。
而且……
她看了一眼周边,谢长寂在,暗处的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出来,而她和狐眠,怕还有许多话不好说。
她心中一瞬过了诸多想法,谢长寂看着她的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径直开口:“你不放心他。”
“那是自然。”花向晚笑了笑,“人家跟着我们出来……”
“你还想支开我。”
这话出口,花向晚笑容一僵。
谢长寂没等她说话,拉过她的手,写了一道剑诀在她手中。
“你身上有双生符,除了毒素不能分担,不会有大事。这道剑意可抵渡劫期一击,如果出事,立刻叫我。”
谢长寂语速很快,花向晚低着头,莫名有些心虚。
等他写好剑诀,他抬眼看她:“上次你让我去陪狐眠,我要问你的问题,还没问。”
“哦,”花向晚不敢看他,低着头,“你问。”
“我去做这些,你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吗?”
花向晚一愣,谢长寂唤她:“看着我。”
花向晚艰难抬头,入目是谢长寂清俊的面容。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这个桃花笺我接了,但你记得要我问的话,花向晚,不要骗自己。”
“我没……”
话没说完,谢长寂便从她手中取了花笺,转身离开。
花笺一到他手上,便浮现出一张地图,谢长寂扫了一眼,按着地图位置御剑而去。
花向晚站在原地,她缓了片刻,笑了笑,便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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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谢长寂远走,她从指间咬出一滴血,朝地面一甩,地面瞬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花向晚顺着法阵往前,双手负在身后,面带笑容:“各位,躲什么呀?不是要找人吗?”
说着,花向晚笑出声来:“找去啊!”
音落那一瞬,漫天传来“桀桀”怪笑之声。
“花少主,”周边传来无数东西用来簌簌之声,“多谢帮忙,那我等,必须好好款待啊!”
花向晚听见对方的话,低头轻笑,转头一看,四面八方都是毒虫涌来,一只巨蝎破土而出!
花向晚足尖一点,灵气珠瞬间爆开,手上法阵全开,火焰烧上毒虫,朝着周边一路漫天而去。
随后周边一阵灵力波动,她转头便见一个红衣女子从一个房间翻滚而出。
花向晚紧追过去,在一只巨大的娃娃朝着红衣女子啃咬过去瞬间,法光“轰”的一下将那娃娃轰飞,随后一把拽住女子朝着屋中狠狠一甩,另一只手一个法阵行云流水一般套到屋外,将所有毒虫蛇蚁隔绝在外。
“师姐,”花向晚笑着回头,看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狐眠,“好久不见啊。跑什么呢?”
狐眠不敢看她,低着头不说话。
花向晚提步走去,声音平稳:“躲我?不敢见我?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了?”
“阿晚……”
“不要这么叫我。”
花向晚抽剑来,抵在狐眠脖颈:“叫我花少主,从你叛宫那一刻开始,你不配叫我名字。”
这话让狐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