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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白不好意思道:“走得太顺,不小心走错路了……”
楼云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片果林中,各色各样的果子沉甸甸结在枝头,香气四溢。
“这是我们灵兽住的园子,没事,我们再飞一次,很快就到了。”鹤白连忙补救道。
楼云无奈,忽然瞄见几颗果子,煞是眼熟。走近一看,似乎跟之前锦白给他带的果子,是同一种。
“这个锦白之前给你带过吧?是这堆果子里最好吃的品种,只有这片园子才有。”鹤白胸一挺,骄傲道。
楼云笑道:“确实好吃。这是师尊种的吗?”
鹤白摇头:“仙上几乎不来这里,他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游历。这都是我们自己瞎种的。”
楼云看着果子,嘴上馋,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摘下几个,收入怀里。
两人重新乘上白羽,这次终于准确到达目的地。
楼云落地时,入眼一片萧瑟景象。
这是峰顶,也是断崖边,四周怪石嶙峋,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着无数道剑意留下的痕迹。
光是站在这里,就不得不屏息静气,小心动作,否则稍有不慎,怕是要被剑意残痕伤到。
鹤白领楼云到一个石洞口,就停住了。
“仙上应该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楼云谢过他,抬脚朝里走。
石洞里道路很宽,蜿蜒曲折,透着一股寒意。楼云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
空旷的平地中央,坐着一个人,一袭银色华服,剑意凛然。
楼云在空地边缘站定,犹豫了下,轻声道:“师尊。”
祁朝从入定中回神,睁眼,道:“过来。”
楼云走近,祁朝眼皮一挑,瞥向他:“怎么花了这么久,可是鹤白耽误了?”
楼云想到锦白的禁闭,连忙道:“不是不是,是因为……”
楼云一时语塞,想不出理由帮鹤白开脱,心下一急,手上突然摸到个东西。
“……是徒儿见园里的果子挺好的,就摘了几个……”
楼云把怀里的果子递出去,祁朝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他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想给师尊尝尝。”
楼云简直佩服自己,能想出这么不要脸的借口。顿时脸上一阵烧,侧过头不敢跟祁朝对视。
空气一时很安静。
楼云感到祁朝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就在他快撑不下去时,手中的果子突然被人拿走。
楼云转头,祁朝两指捏着一颗果子,左右把玩,眼睛却盯着他。
“你脸红什么。”
第9章
楼云像是被那双眼睛定住,脑内轰一声响,不用看也知道,脸上肯定全红了。
他强行把视线移开,觉得自己话都不会说了,磕磕巴巴道:
“没、没什么,可能身体还没好吧……”
额上突然传来微凉的触感,一抹凉意浸透皮肤,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之后抽离。
祁朝将手收回,肯定道:“你身体已无大碍。”
“……”
楼云头都抬不起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祁朝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让他把那些果子放下,问他入门考核的事。
楼云暗暗松口气,答道:“《凌云初级心法》看了一些。”
“如何?”
“大致能明白,但有几处疑惑。”楼云将疑惑处讲出,祁朝一一点出问题,顿时茅塞顿开。
解答完毕,祁朝又道:“我有一物要交与你。”
他伸手在虚空中画阵,一柄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优雅,光华通透,好似万年冰霜一般,只一眼就知道,绝非凡品。
他将剑递给楼云,道:
“此剑名‘冬霜’,与你平日练习之用,待你入门考核完毕,再为你寻一把合适的剑。”
“谢谢师尊。”楼云接过,仔细瞧了一阵,越看越喜欢。原书中,“冬霜”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名剑,此刻握在手中,心情颇为激动。
这么好的剑居然只是练习用?感觉有点暴殄天物……
楼云心底真情实感感叹,一面唾弃资源浪费,一面喜滋滋爱不释手。
啊,抱大腿真好。
楼云抱着剑看了好一会儿,猛然记起面前还有个人,连忙收敛神色,抬头看去。
祁朝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站在一步之外,静静看着他。那目光沉静,又带些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那情绪只闪过一瞬,楼云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去吧,好好准备。”祁朝说完一挥袖,楼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定神看去,已是回到竹屋中。
一月时间很快过去,景华仙门万众瞩目的开山收徒日到了。
无数怀抱希望与背负期望之人,从大陆各地赶来,齐聚在仙门山下。
如果不是祁朝将他捡回来,楼云若想进景华仙门,此刻也只是那万千人中一员。
如今祁朝已收他为徒,楼云参加入门考核,不过走个形式。仙门考虑到情况特殊,免去他前几门考核,只留最后一道:小秘境。
所有通过前几门考核的人,会被传入小秘境,能成功出来的,便可入景华仙门。
秘境境界很低,楼云临时抱佛脚练了一月凌云心法,应付考核也算绰绰有余。
早晨祁朝出现在竹屋,送他过去。楼云拿上冬霜,见祁朝似乎有话要说。
“师尊,怎么了?”
祁朝让他靠近,伸手在他额上轻点,一股凛冽强大的剑意瞬间注入识海。
“我在此留一道剑意,若有意外,可借此保命。”
楼云心下一动,道:“多谢师尊。”
祁朝在虚空中画阵,阵成一道白光闪过,二人消失在原地。
主峰最后一道考核场外,此时并无其他新人。大部分人都还在前几门考核中,最快通过,也要一周左右。
两人在殿外一落地,迎面远远走来一人,分外眼熟。
一身明艳锦衣,手上明黄扇子摇得随意,正是东华峰二弟子纪清文。
他走近,手中扇子一收,恭敬地向祁朝行礼:
“见过剑尊。东华峰纪清文引新人入秘境。”
祁朝微一点头,看向楼云。纪清文朝楼云笑道:“小师弟,走吧。”
楼云正要动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中年男声:“哎哟,剑尊,好久不见!”
楼云转身,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身着褐色华服,面色和蔼,笑眯眯朝这边走来。
祁朝瞥一眼,淡淡道:“冯峰主,好久不见。”
那人走近了,看向楼云,诚恳道:“想必这位便是楼云吧?之前是老夫管教不严,多有得罪,给你带来不小的困扰。还望宽宏大量原谅老夫。”
楼云不禁后退半步,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上来就一通道歉,楼云顿觉不安。想开口推辞,话才到嘴边,就被人抢先了。
“之前的事就不再提了,冯峰主可还有其他事?”祁朝语气淡淡,但楼云硬是从毫无起伏的语调里,听出一丝不喜。
冯峰主呵呵一笑,道:“刚刚掌门叫你去玄机阁,我来传个话。”
祁朝点头,与冯峰主一同离开。
待两人走远,纪清文转身,带着楼云朝小秘境入口走。他扇子一展,小声嫌恶道:“笑面虎。”
楼云一脸懵,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天元峰峰主,冯才厚。”
冯才厚?楼云心里默念两遍,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想想峰主也是个主要配角,也许在原书中露过几次脸,所以觉得耳熟吧。
纪清文说完,幽幽看楼云一眼,又道:
“之前你不是在灵植园,遇到柳临那波人吗,就是他门下的。据说柳临是他侄子,之前仗着冯才厚的威信到处欺压新人,也没人敢管。”
“谁知道这次碰上你这颗钉子,算倒了血霉,柳临那孙子终于被收拾了。”
这么一说,楼云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他下意识问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纪清文一顿,转头,惊诧道:“你不知道?”
楼云回想下,祁朝确实没说过,只让他好好休息。后来玉佩丢了,他就把这事忘了。
纪清文看楼云一脸茫然,样子不似作伪,犹豫道:“柳临一身修为被废,经脉被断,此生再不能踏入仙途了。”
楼云一愣,纪清文继续道:“那天在场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楼云沉默。
他记得原书中,祁朝虽是剑尊,实力强大,但全程挺圣母的,一直靠光芒感化别人啊?
怎么现在变这样了,下手这么狠?
没走一会儿,纪清文停住脚步。
脚下是一片空旷的土地,上面画有一巨大繁复的阵法,足够二十来人站在上面。
纪清文道:“这里就是小秘境入口了,待会儿我启动阵法,你站上去,就能传送进去了。”
说着俯身,将灵力注入阵法。
楼云听纪清文说完,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速度太快,来不及抓住。
他看着地上的阵法,随着灵力注入,渐渐泛起光来,心底那丝异样感越来越重,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
——你站上去,就能传送进去了。
——传送。
楼云浑身一僵,脸色刷地变白。
入门考核、冯才厚、传送。
原书中冯才厚记恨祁朝,在入门考核那日设计,将祁朝传送到绝谷关了一百年!
虽然祁朝因祸得福得了不少机缘,但是,一百年!等祁朝出来,我在魔尊脚下都凉透了好吗!
第10章
纪清文俯身,还在给传送阵注入灵力,却听见楼云语气急促道:“纪师兄,请问玄机阁怎么走?”
纪清文手上一滞,原本越来越亮的阵法随即黯淡下去。他抬头,看向楼云,只见满脸焦急之色,不由道:“顺着那边的小道一直走,转个弯便是。”
楼云谢过纪清文,转身小跑离开,那速度简直像背上着火似的,独留纪清文孤零零在原地。
“哎哎哎——”楼云听见身后的喊声晃悠悠传来,他已经顾不上了,脚下更快,将声音远远甩在后面。
跑了好一阵,拐个弯,终于看到一座造型玄妙的大殿,坐落在前方。楼云在大门前立住,深呼吸几下,平复吐息,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玄机殿作为主峰一个挺重要的地方,此时四周竟不见一人,静得可怕。楼云皱眉,一路来时,也未见半个人影。
难道冯厚才把周围人都支走了?
果真要干坏事!
楼云心下一定,双手放在大殿玄色的门上,用力推,良久,纹丝不动。定睛一看,门缝中隐隐透出一点灵光,竟是有人在门里,用灵力将门封上。
这下要从外面开门,必须先破开这道灵力封印。楼云抽出冬霜,全力挥向大门,却在触碰的一刹那,两股力量相交,楼云被狠狠压制下去,不禁倒退几步。
怎么办?
楼云看着这道门,气得将冬霜往地上一插,顿时地面裂出四五道缝隙。他垂眸看着地上裂缝,突然长睫一眨,反手收起冬霜,重新站在门前。
呵,差点忘了,祁朝还留了样东西。
楼云闭眼,从识海中唤出那道剑意。那道剑意本在楼云修为之上,此时却与他浑然一体,像是本来就从他身上生出似的,操纵自如。
随即,“轰”一声响,楼云抬脚一踹,大门终于打开。
玄机殿乃占星观星之地,入殿后,四下空寂泠然,头顶无数星辰遍布,多看两眼,心智不定之人还会陷入谜障。
楼云收敛气息,踩着地上宽阔的毯子,谨慎朝里走。
与外面的安静不同,殿内的气氛透着压抑,隐隐有股杀意从殿深处蔓延出来。绕过几个柜子,楼云突然嗅到一抹血腥气,顿时心下一紧。
谁受伤了?
……应该是冯厚才吧,原书中,祁朝在这一段剧情并未受伤。
楼云定了定神,脚下加快,远远听到有人在说话,距离太远,字句模模糊糊。
“……一月前,观你星辰光芒大减,料你定受重伤,呵呵……”
楼云屏息,暗暗靠近,终于看清前面的景象。
褐衣中年男子背靠圆柱,大片血迹染红衣衫,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到地面,凝成一片。
另一头,一袭白衣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如一柄锋芒凛然的剑。衣襟上一片红色鲜艳刺目。
楼云呼吸一窒,心脏蓦地沉下去。
祁朝怎么会受伤!?
祁朝抬头,看了褐衣人一会儿,突然道:“你不是冯厚才。”
那人闻言,冷哼一声,道:“我当然不是他,但我也是他。”
这姓冯的说什么绕口令?
楼云听得云里雾里,见祁朝突然低头,咳出几点血,顿时心里一紧,身体已经快过意识做出反应。
“师尊!”楼云从柜子后闪身而出,直奔祁朝。殿内两人却对此毫无反应,好像早已知晓有人在那。
楼云跪到祁朝身侧,神色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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