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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载着圣堂仙人的船只竟然会在常青城做停留。
这样的消息经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便在整个常青城传播开来。
这座城市沸腾了。
人们争先恐后的向着宁康河涌去,聚集在河岸边,只是为了能远远看一眼。
从清晨开始,便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持续不息。
辰时许,常青城的城主巴洪文也来了。
巴洪文也是个修士,有练气中期的修为。
对于整个偌大的世界来说,这样的修为已经是极为低微。
但在这常青城,已经是万众瞩目的仙人了。
练气中期,已经足够驭风飞行,但为了表示对圣堂的尊重,巴洪文还是选择了乘着一艘小舟,在沿岸无数常青城人们的注视之下,靠近了那艘大船,登了上去。
在那艘大船的侧面船舷上,有一个标志。
那是整个世界不论老少男女,只要是有智慧和记忆的人,都认识的一个标志。
那个标志看起来好像是一本被翻开的书,在书上,画着各种抽象的山川河流,汪洋湖泊。
所有人都知道,那书上画着的,是整个世界。
而这个标志,代表着的便是圣堂。
圣堂并不属于某个城市,某个州域,某个国家。
它是一个修真之地。
毫无疑问,在所有修真者的眼里,它是超然于一切的,最为崇高的圣地。
圣堂对于整个世界上所有的仙人们来说,都是至高的荣幸和机缘。
更何况凡人们。
而且人们知道,圣堂中的仙人每隔六十年便会在世间行走,寻找天资足够者,将其带回圣堂修行。
这艘船上载着的,就是这一次将会进入圣堂之中修行的弟子们。
常青城中也有不少人心中会忍不住产生幻想,希望于自己也被圣堂的仙人们看重,从而进入其中修行。
那将是真正一飞冲天的机会。
当然,在更多的人眼里,圣堂距离他们太过遥远,进入其中修行,更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就像那天晚上少年说自己要进入圣堂,结果他的爷爷詹永福只是当成耳旁风来听一样。
远远的看看,就已经足够了。这才是大部分人对此事的态度。
……
在常青城的人们汇聚在宁康河沿岸眼巴巴的看着圣堂船只的时候,在船上的年轻弟子们则是一切照常,修行的修行,看书的看书,偶尔还有三三两两的在交谈。
能够拥有进入圣堂修行资格的,不管在什么地方,都绝对是最为耀眼的天之骄子,常青城这样的阵仗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比这种场面盛大无数的情景,这些人也都司空见惯。
船舱的最上层,某个房间里,常青城的城主巴洪文脸上带着极力压抑的紧张神色,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敢直视对面的中年男人。
在外界的凡人面前,巴洪文是高高在上的城主,是万里挑一的仙人。
但他自己很清楚,不管是这小小的身份和低微的修为,在前方那名圣堂先生的面前,都是渺小的尘埃罢了。
精美茶壶倾倒,一丝清冽的水线带着沁人心田的微香蔓延开来,落入洁白茶杯之中。
“巴城主,请喝茶。”陆文彬将茶杯向前推向巴洪文的面前。
“多谢先生!”巴洪文点了点头。
捏起茶杯品了一口,巴洪文感觉心神一片安宁舒畅,心中不免感叹,不愧是圣堂,就连这茶水,都是灵蕴极强的不俗之物。
“常青城从立碑之时开始算起,已经有四百八十多年的历史,”放下茶杯,巴洪文开口说道。
一边说着,巴洪文指了指远处河岸边一处青石筑起的台阶,台阶的中心处,有一座丈许高的石碑。
正是上面雕刻着常青滩三个字的那座石碑。
“常青滩,便是常青城最开始的名字,也是此地的关键之处。”
“立碑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座城市……”
巴洪文缓缓讲述这常青城以及最开始常青滩数百年来的始末。
本来巴洪文是没有资格上到这里,见到陆文彬的。
(本章完)
第1866章 守望
正是因为陆文彬对两次判断错误之后,对此地产生的好奇,才请巴洪文上来,与之交谈。
半个时辰之后,巴洪文告辞离开。
陆文彬起身来到窗前,眺望着远处河岸,那一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草滩。
隐约看去,那里灵蕴充斥,较之五百年前,已经充盈了无数,恍惚中甚至让陆文彬感觉那里比起圣堂后山那种时间数一数二的灵气汇聚之地都是不遑多让。
“每一次看见,都会有这样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幻觉呢?”
陆文彬在心中默默的问了一句。
窗前他的身影缓缓变得黯淡,最终完全消失。
然后在河岸上树林间显现,凝实。
他环视四周,脸上浮现一抹失望神色。
是的,那种感觉再一次消失了。
“就算是海市蜃楼,也应该自有源头,可依然一无所获,这本身就是一桩怪事,”陆文彬呢喃了一句。
齐腰深的草丛里,不时有蝇虫飞舞,隐约露出的黑色土壤中,蚯蚓默默的爬过。
陆文彬忍不住想起了无数年前自己第一次经过来此查看的时候,在这里曾经看到的一具青年尸体。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陆文彬也对那具尸体的印象有些模糊了,只是隐约记得他看到的时候,对方死去的时间应该没有多久,在大雨之中就像是安详睡着了一样。
现在五百年过去,那具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或许是被什么野兽吃掉,或许是完全腐烂分解进入了轮回。
将这些念头抛在脑后,陆文彬失望的叹了口气,身形消失在原地,返回了船只。
过了半饷,在陆文彬刚才停留的位置,野草之间,有一片黑色的土壤突然发生了凸起。
似乎是在下面,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一般。
……
……
回到河岸上之后,巴洪文向翘首以盼的常青城民众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圣堂的仙人们自从在千万里之外出发启程之后,便一直没有停下,这一次刚好做一个修整。
这艘船将会在此地停泊七天的时间。
毫无疑问,这将会成为这座城市建立数百年的时间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七天。
尤其是那些抱有被仙人看中然后进入圣堂修行的人们,更是在河岸边流连忘返,寸步不离,期盼着可以与仙人亲近,从而得到那么一次一步登天的机缘。
詹小鱼便是其中之一。
在头一天晚上和爷爷詹永福看见大船来到常青城,并亲眼看到仙人出现之后,詹小鱼当时就说出了自己也要做仙人,也要进入圣堂的豪言壮语。
詹永福只当是少年的随口一言,在听到这话的当时,只是笑了笑,便将其遗忘。
但詹小鱼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看到大船和仙人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在河岸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几乎整个常青城的人都挤到了宁康河边,詹小鱼占据的有利地形也在拥挤推搡之中失去,他索性跳到了河中,凭借着极好的水性,远远看着城中巴洪文大人乘坐者小舟去了又回,带来了一个让人们振奋的消息。
“我还有七天的时间……”詹小鱼的脑袋和脖子探出水面,身体随着波浪一起一伏,认真的如此想着。
少年觉得圣堂里的仙人们旅途劳累,既然来到了常青城,应该总会下来透气散心,在常青城中游历一番。
到时候便是自己的机会。
他是常青城里公认从大到小眼睛最明亮,水性最好的人。
他觉得仙人不会看不到自己的优秀,要说如果常青城里有人会成为仙人,那自己的可能一定很大!
詹小鱼就这样带着期望的目光,看着那艘船。
他站在水里,躺在水里,趴在水里,就算找地方方便接手,都保证视线不会离开那艘船。
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错过仙人的出现。
当然更别提吃饭了。
不过这个时候,整个常青城的人们其实很多也都和詹小鱼差不多,大家不管是想要进入圣堂,还是只是为了看看仙人一眼,都是饿着肚子,一步不离。
这一天的常青城,可以说是完全瘫痪了一整天。
不过,也是让人们失望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那艘船上都没有任何仙人出现在人们的眼中。
直到入夜,船只上灯火亮起,在灯光照耀下,隐隐绰绰的人影不时晃动,伴随着微弱的交谈声音传出。
本来已经困顿的人们,因为听到了一些船上传出的一些模糊不清的说话声,而倍感荣焉,精神振奋。
“没出息,”看着一天都没有见到仙人,已经有些沉默,但再次热闹起来的人们,詹小鱼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相比之下,他昨晚可是亲眼看到了圣堂的仙人在天空中飞行。
自豪的想着,詹小鱼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河心的船只上。
他在水里待了整整一个白天,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依旧自如。
可以说他从小就是在宁康河里长大,这一点小小的困难,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见不到圣堂的仙人,一步都不离开。
詹小鱼是这么想的,也打算并且正在这么做的。
……
就算是再对圣堂好奇敬仰,生活都还要继续,一些民众就算再不舍,但还是无奈的返回了各自的生活之中。
因此第二天,河岸上的人数便少了许多。
詹永福从河水中将一天一夜都没有回去的詹小鱼拎出来,没好气递给少年几个干粮一碗鱼汤。
“你莫非还真想去圣堂当仙人?”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年,詹永福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了爷爷,那天晚上我已经告诉您了!”詹小鱼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喝了口鱼汤然后说道。
看着少年坚定的面容和眼神,詹永福沉吟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城主大人说仙人们只会停留七天……”詹永福呢喃了一句,转身准备回家。
“对了,要是看见仙人,来得及的话,要叫我一声!”走出去两步,詹永福又突然回头说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詹小鱼头也不回的招了招手。
“詹小鱼,你还真的想着进圣堂做仙人啊!”旁边一个比詹小鱼稍微大几岁的少年高声笑道。
少年名叫廖英,在常青城中,家境算是数一数二的富裕殷实,整个宁康河上的码头产业都属于他的家族。
詹小鱼的爷爷詹永福就是在为廖英家做事,赚取一些报酬。
和詹小鱼前十多年的岁月里只是跟着家中长辈在宁康河上讨生活,因为那天晚上看见圣堂的仙人才萌生出了向往之意不同,廖英一出生,便被家族给予厚望,期盼其能够踏上修行之路,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
毕竟就连常青城的城主巴洪文,都是廖家的座上宾,时常出入府中。
以廖家的财力,再加上靠近宁康河运力发达,廖英从出生之后,便一直从各处购来洗精伐髓之天材地宝,对廖英的身体进行改造。
只是修行之路何其艰难,倾尽了大量资源,四年前廖英十二岁的时候,才成功找到了气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行一途。
但四年过去了,廖英却死死的停在了这一步没有任何寸进,无法成功进入练气一层,不论如何都无法把另外那只脚挪进去。
正是因为这样,廖英才深深的知道,想要修仙到底有多么困难。
整个常青城数万人,真正的修士一手可数,包括廖家花费极大代价请来的供奉,也是廖英的师傅,修行一生,也就是达到了练气三层的境界。
至于现在常青城境界最高的城主巴洪文,是从常青城所在的越国直接委派而来,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常青城人。
廖英时常听自己的师傅感叹,常青城的灵气太过贫瘠,在这里不管是诞生出有修行资质的人,还是在这里修行,都极为渺茫。
而廖英听说过,想要拥有进入圣堂修行的资格,最低的要求也必须在十六岁先前,进入练气六层以上。
别说常青城,就算是整个浩大的越国,能够出现进入圣堂的学生都是一件能惊动全国的事。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天堑一样的差距。
圣堂和普通修行者的差距,其实比修行者和凡人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很多时候,知道的越多,才会发现自己和真正的高处相差的越远。
这也就是无知者无畏的意思。
现在的詹小鱼,在廖英的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刚才詹小鱼和詹永福说话的声音不小,包括廖英在内旁边的人们基本都听到了。
在场的人们或多或少的可能都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像詹小鱼这样理直气壮自信满满敢大声说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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