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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小秋药虽然进步速度不算快,但通过勤加练习,时间长了,她的剑招也一板一眼地像样起来了。
今日,师兄同样亲力亲为地指点她。
不过,小秋药感觉得到,自从过了申时之后,师兄就变得心不在焉了。
他虽说是在看她的剑招,可实际上,他的目光却不时不受控制地瞥向花醉谷入口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到了黄昏,他愈发坐立不安。
“师兄。”
小秋药见师兄心思并不在教导她上,索性主动停下来,让两人都休息一下。
小秋药连基础的剑招练了一下午,手臂已经十分酸痛。
她甩甩胳膊,擦了下额上的汗,走向相天远。
她说:“师姐跟我说过,她今日要找的东西比较麻烦,如果没找到,可能会去远一点的城镇,那就会晚点才回来。你不要太担心。”
相天远见连年幼的师妹过来劝他,怔了一下。
他轻轻颔首,应道:“……我知道。”
但旋即,他又说:“可是,天马上就要黑了。黑夜毕竟不像白天那么安全,她又是一个人……”
相天远实在不安。
他犹豫片刻,对小师妹道:“今日差不多了,你去休息吧。我想去谷口等一会儿。”
小秋药乖巧地点点头。
但她往院落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回头。
师兄已经在往谷口的方向走了。
这时,小秋药直接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大师姐呀?”
“——!”
相天远一惊,骤然转回头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这天; 雾心回到花醉谷的时候,还未进入谷中,就已遥遥望见一个高瘦的人影安静地站在谷口。
谷口只挂了两盏旧灯笼; 因为天色已暗,光线并不十分充裕,灯笼下的男子人影影影绰绰,并不十分分明。
不过; 就算看不清对方的轮廓,雾心仍然能一眼认出对方是谁。
是师弟。
自从师弟拜入师门之后,每次她单独出门晚归,师弟都一定会守在花醉谷外。
无论刮风下雨、寒冬酷暑。
夜深; 他会提两盏灯笼。
天冷; 他会多带一件厚衣裳。
下雨,他会拿来她的伞。
多年来; 始终如此。
雾心知道; 他在等她。
不过; 说实话; 雾心有时候不太明白。
她有修为; 有仙剑; 寻常凡人不可能伤到她;
她身体很好,稍微受点冻问题不大,根本不会生病;
另外; 她在花醉谷的时间比师弟更长,对这里比他更熟悉,就算没有灯她也能一个人摸回房间; 并没有再来一个人接她的必要。
雾心不知道师弟对她这么紧张是为什么; 在雾心自己看来; 师弟实在无需为她费这些心思。
她对师弟也说过这些,可是师弟嘴上应了声,实际上却我行我素,仍然风雨无阻地过来等她。
雾心无奈,既然劝不动,那就只能随他了。
雾心快步走到谷口。
时值秋夜,凉意渐胜,气温比先前低了很多。
雾心走到师弟面前时,果不其然,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件外衫。
但不知怎么的,当两人四目相对时,雾心觉得师弟今日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好像心情颇为复杂。
雾心微微歪头,问:“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师弟一顿。
他平淡地道:“没什么。”
雾心:“?”
“师姐。”
这时,师弟面无表情地举起外衫:“来,穿衣服。”
师弟平时不会无缘无故摆出这种面瘫脸,他今日这般神情,倒让雾心觉得他在闹别扭。
雾心还在疑惑。
但师弟已经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外衫抖开,然后默默披到雾心身上。
雾心心里还在揣测着师弟到底是什么意思,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师弟的服务下熟练套上外衫袖子。她稍稍整理好,就和师弟一同往庄子的方向走去。
师弟和平时一般,默默走在她身后两步。但不知怎么的,雾心总觉得今日的气氛和以往不同。
走到半路,师弟忽然开口:“师姐,你……”
“什么?”
雾心回头看他。
在月光的照耀下,雾心的面容白皙清莹,眼神无辜而清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去仔细想。
正如她往日一般。
师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改口道:“没事,只是想问问你还冷不冷。”
雾心说:“我不冷,而且其实你不过来、我不穿外衫也不冷。”
师弟:“哦。”
师弟扭开头去,不再说话了。
“?”
雾心莫名其妙。
他怎么又闹别扭了。
好奇怪的师弟。
两人一路没怎么再说话,但师弟一直将雾心送到东院女弟子的住处。
雾心在院落外停住,笑道:“你不用送我这么远的,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了。”
“没关系,反正我的院子就在旁边。”
师弟闷闷地说。
但他的目光仍是注视着雾心。
他今日的眼神很奇怪,好像不愿意将视线离开雾心,就像他只要一挪开视线,雾心就会消失一般。
雾心被他盯得奇怪。
师弟个子比她高,当他离得比较近又低头看她的时候,雾心会觉得他的神情莫名有点严肃。
忽然,师弟问她:“对了,师姐,在小秋药现身之前,你有像对待她那样,特别喜欢过什么人吗?”
雾心不知道师弟为什么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但她想了想,回答:“没有吧。”
师弟又问:“那当初……你为什么会想修仙?”
雾心说:“说不上来,一种直觉?”
“……”
“?”
师弟的眼神在夜色下分外深邃。
过了良久,师弟才说:“那我回去了,师姐。”
“嗯,去吧。”
雾心尽管不懂师弟在做什么,但也没太在意。
她对他一笑,便回了院子。
师弟仍静立片刻,目送雾心的背影,直到见到她进了屋,他才往自己的居室走去。
夜色静谧,连仙侍们都休息了,花醉谷中的静悄悄的。
师弟回到房中,在窗边坐下。
他思索片刻,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拿在手中,举到窗前。
精致通透的玉佩,放在月下,能透出月色的皎洁。
在玉佩中间,隐隐还能映出他的名字。
这块玉,在清光门是一种很特殊的信物,只有嫡传弟子才有,而且每个弟子一生只有一块。
清光门是重视心修之门派,心事关一个人的品性与道德,因此门中弟子自然格外重视这一块的修炼。
这一块玉,通常来说,是用来赠给他们的道侣的。
因为每个人的玉都独一无二,且不可再得,所以这也提醒着清光门中的弟子,要谨慎选择伴侣,也要珍惜自己的伴侣。
将这当作是一件足以影响一生的重要的事,一旦选错,可能就没有机会重来。
正因如此,清光门的弟子,绝不轻易赠玉。
即使有了心上人,也会直到结契订婚的时候,才将玉佩挂到对方身上。
玉佩本来是可以放在家中的,可是,当他来到花醉谷的时候,却决定将它一起带来。
师弟郑重地翻转着玉佩把玩。
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日黄昏,他与小师妹交谈的景象——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大师姐呀?
骤然听到小师妹这句话时,相天远被她吓了一跳。
相天远的脸色,可谓十分意外。
在花醉谷这么长时间了,他对雾心的暗恋早已是一种习惯。
对他来说,这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必多说,也并不多么特别。
这么久以来,从未有人点破这件事,他便也适应了这种环境。
他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会突然有人当面将他的心思说破。
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年纪尚小的小师妹。
小师妹直白的询问,猝不及防地直线击中了他。
好在,慌乱之后,他很快镇定下来。
相天远其实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原本的计划,如果雾心没有忘记他的话……实际上他是想确定在雾心不讨厌他之后,就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的。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眼下小师妹既然问起了,他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便回答道:“是。”
小师妹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好像很惊讶于他的直白。
小师妹是天灵心,感情比较细腻,对这些事本能地会感兴趣。
她好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师姐的呀?”
“……很久以前。”
“那然后呢?你是为什么喜欢上师姐的?”
“……是有点丢脸的情况,我不想提。”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对师姐说过你的心意呀?”
这个问题,让相天远停顿了一下。
小师妹的杏眸睁得圆滚滚的,充满求知欲。
相天远却不知该怎么对她讲明。
最后,他回答道:“表白应该是双方彼此之间都有好感的时候才表达出来的情感,不然的话,即使去表白,也仅仅是给彼此徒增尴尬和羞辱。
“我喜欢师姐没错,但问题是……师姐她,并不喜欢我。”
这是相天远早就认清的事实,但他将这句实话真正对别人说出来的时候,他仍然感到了心痛。
雾心总是很简单,对他的态度也很直率。
正因为她太过简单直率,心思很好判断,他甚至没办法从她的言行中找到任何幻想的余地。
诚然,他很清楚,他的感情是单方面的,是他自己喜欢上雾心,至于雾心喜不喜欢他又是另外一回事,没有人有资格去要求其他人一定要对自己的感情给予回报。
而且,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但是,当夜深人静时,若是被触及了伤心事,仍然难免有落寞。
小师妹细腻善感,她似乎觉察到相天远正在难过。
她关心地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背,作为一种体贴而无声的安慰。
相天远摸摸小秋药的头。
他一向对小师妹很好。
尽管说起来有些奇怪,但这团小蒲公英精,的确像是他和师姐一同养育的一个可爱的小生命。
这让他忍不住好好照顾她,并且把她当作自己和雾心之间的某种联系。
这时,小秋药又安慰他道:“师兄,你别伤心。我觉得,师姐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感情,应该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或者没有机会。
“师姐她每天都在练剑,对男女之情之类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过兴趣,她好像也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方面的事,有时候连话本上情感方面的内容都不太看得懂。
“师姐大概只是将心思都放在了别的事上,在情感上比较晚熟,还不明白这些是什么。等她明白过来,就会意识到你的心意了。”
小秋药语调真诚而天真,带着有些孩子气的纯粹的好意。
可是相天远听着听着,却隐约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问:“……你说师姐不太看得懂话本上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小秋药懵懂地回答:“就是只要涉及情方面的事,她就全部都不太理解。不止是男女之情,父母亲情、师徒之情、报恩之情,她全部都不太明白的样子。”
见相天远对这个细节很在意,小秋药便尝试着举了几个例子——
“先前我看的话本,有一个情节,是女主角即将外出拜师学艺,要拜别抚养她长大的养母,她们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也看哭了。可是师姐没什么反应,她只问我她们在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呢。”
“还有一次,有一个情节是一个孩子为了报血海深仇,离家在外。有一天晚上,他在窗前望着月亮,看到远处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火,忽然很想吃早已去世的母亲亲手做的青菜炒蛋,想着想着就偷偷用袖子擦眼泪。我又哭得稀里哗啦的,但师姐反应还是很平淡。
“之后,她将那本书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却满脸很遗憾的样子。我就问她她在看什么,结果师姐说,她很好奇什么青菜炒蛋那么好吃,在找那道青菜炒蛋的食谱。”
小师妹说着说着自己都不安了起来,她问:“师兄,会不会其实是我太多愁善感了?”
那一刻,即使不照镜子,相天远也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