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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姑娘,当初赢得金牡丹,可能多少些运气的因素。
“自从父亲始重培养她以后,她便始屡屡失利,在各种比试上的成绩反倒比过往更差,甚至始出现低级失误。
“她的父亲勃然大怒,认为自己的投入都打了水漂,一直没成效,定是她没用心,没『逼』自己激发出那种最初赢得金牡丹时的潜力。
“为了『逼』她一次展现才能,她的父亲对她施以了严厉的惩戒,不仅动用家法,毒打了她,还她关进黑屋里,一连半月不许人去探视。”
说到这里,主叹了口气。
她说:“本来无心人应该是很难发现的,但这姑娘的情况,却些特别。
“她起初并不是无心人,而且早已修炼出了心器。但家法折磨数日,从禁闭中放出来时,她的父亲『逼』她修炼,她却怎么也取不出心器了。
“后来,他们反复研究后,才发现这姑娘的修为还在,可已经失去心力,变成了无心人。
“一无心人,无法成仙,对家族当然没了用处,反,还会惹来麻烦,令家族蒙羞。
“因此,她便这小派送到了清光。
“最初,明面上是说,传闻清光精通心术,或许能找到办法让她恢复常、度使用心器。所以一始,偶尔还会家人过来看她。但后来,几月后,就也没人来了。她无疑已经家族认定为是废人,遗弃在了这里。
“她虽然是无心人,但修为并不太强,放在清光后,她自己也不修炼了,所以没人管她,也没人主张她杀她。
“她后来搬到仙城边缘的山林里,自己盖了小木屋,几乎不怎么出。哪怕是住得不远的人,也说没怎么见过她,说她几乎不与人接触。”
雾心窝在屋顶上,随着主的形容,她脑海中逐渐形成一模糊的景象。
一年纪不大的孩子,独自居住在深山里,深居简出。
而天远则问道:“那祖母后来是怎么与她接触的?又为何说她自己能产生心力?”
主说:“那时候,其实我一始也不是很确定。
“那时我才七八岁,刚刚始学习修心。我之所以会和她接触,是因为我最初接触修心的时候,还不是很『摸』得清道,只觉得‘心’的概念很抽象,那些特殊的心的类型更是难懂。
“我搞不明心人和无心人什么区别,便去询问师父。从师父那里,我得知清光的仙城里居然就一无心人,我想百闻不如一见,不如实际去看看。就一人去了城郊,然后找到了那姑娘居住的小木屋。”
说到这里,主表现出些许恍惚的情绪。
她说:“说实话,这子,完全改变了我对无心人的看法。
“因为在此之前,无心人总是很容易和入魔联系在一起,在一般修士的想象中总是很危险,所以我也很害怕,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很可怕的人,我甚至带了很多父母给的防身符器。
“但实际见到她以后,我竟发现单从外表上看,我完全分辨不了她和普通人什么区别。
“我以为无心人会很难处,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看上去极为常,只是内向。她说几句话就会低下头,哪怕我只是小孩子,她也会躲避我的视线,好像很不擅长和人接触的样子。
“在得知我的来意后,她很轻易地就同意了让我来问她问题。
“另外,她其实并不算一人居住,和她同住的,还一只小狼。”
“……小狼?”
听到还动物同住,师弟看上去些吃惊。
祖母颔首:“是啊。而且那只小狼,并不是什么灵兽,就是很普通的野生动物。
“我当时年纪小,只觉得在书上读到过,是些无心人会养育动物,就没多想。但实际上,很多无心人之所以会养宠物,是为了假装心的样子,隐瞒自己的身份,可那姑娘的无心人身份早就人尽皆知,根本没伪装的必,其实我那时若是往深处考虑一下,就会发现她的举动其实是值得思索之处的。”
天远又问:“那后来呢?”
祖母说:“后来……我去的次数多了,她对我熟悉起来,我就始叫她黛姐姐,她对我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她对我说她的家庭情况,对我说她的兄弟姐妹,对我说她其实并不想让父亲失望,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越是想拼命,就越是做不好。
“她还对我说,她以前还心的时候,其实很喜欢动物,所以很高兴他们家的派建在山里。她会偷着喂山里的山猫、麻雀和兔子之类的。
“但是后来,她父亲始管她的修炼以后,认为她玩物丧志,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才没办法让修炼更上一层楼,所以来院中找她的、她收留在院中的动物都赶了出去,其中还包括一只受了伤、她留在屋中治疗的小山猫。
“她说没心以后,她本来对照料动物已经没兴趣了。可是一天上山的时候,又捡到了这只失去母亲的幼狼。”
*
在人迹罕至的荒林间,少听见了虚弱的幼兽的呜咽声。
她循声进山洞里,闻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
母狼已经死了,苍蝇在周围飞舞不散。
在母狼身后,三只小狼崽都已经死去,只剩唯一一只小狼气若游丝,饿得骨瘦如柴,但还活着。
少已经没心了,但她还记得,饥饿和病痛对常生灵来说是非常难受的事。
于是她小狼捡回木屋,给它喂了一些糊状的食物。
慢慢地,它活了下来。
它少当作新的母亲。
普通人对无心人避之不及,但动物不会管这些。
它始生活在少的木屋里,成为她唯一的伙伴。
天,它在木屋附近撒欢。
晚上,它会钻到窝里,用自己的『毛』发和温与少互取暖。
但是,一年冬天的时候,大雪来临,冰雪覆盖了整座山。
孩不修炼以后,身越来越差,甚至接近于凡人。
偏巧在这时候,她忽然生了重病,意识模糊。
她的木屋远离人烟,平时都鲜少人来往,大雪封山以后,更不会其他经过。
屋里没『药』物,没食物,甚至河流冰封以后,也没了水。
狼在床榻边急得团团转,『舔』她的额头、『舔』她的脸,可没任何作用。
然后,它独自离了木屋,也没回去。
过了几天后,少的高烧退去,恢复了一意识,发现狼不在,就离屋子去找。
后来,她在山脚下,找到了狼。
它平时很少到这里来,可这一次,它似乎是想下山。
可能是因为以往生活的时候,它记得朝那向,会遇到一些人类。而在人类生活的地,总是很多用得上的东西。
可是在半道上,在荒无人迹的冰天雪地中,它踩破一冰洞,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
“等雪停的时候,我又去看她,好看到她在埋葬狼。”
堂屋之中,香雾袅袅,淡烟缭绕。
祖母闭上眼,作出苦思冥想的样子,仿佛后面的事情,令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真切。
她说:“根据那时我学到的东西,无心人是不会情的。可是那一天,当我找到她的时候,我看到她一边用手盖着泥土,一边在流泪。”
“流泪?”
“是的。”
祖母费解地道。
“无心人不是哭不出来,可么是烟或者气味熏到,么是装出来的,极特例的话,可能是天灵心影响,短暂地产生了情。
“但那一天,这三种情况都不是。
“就连她自己都很吃惊,『摸』了自己的脸很多次。”
祖母微微一顿,看向远,说:“我后来反复回想这画面,都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后来时间长了,记忆就变得更加朦胧。我也去问过我的师父,但师父思索之后,只说不太可能,他也没见过。我看到的,可能是水汽或者别的什么的。”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相天远听一个无心人掉眼泪; 看上去亦很惊讶。
他问:“那后来呢?这个黛姑娘怎么样了?”
门主说:“白狼死了以后,她彻底不再和其他人接触了; 也包括和我。她闭门谢客,终日不再离开木屋,脸上没了表情,亦少言寡语。
“要我说的话,这个时候开始,她才开始符合我最初对无心人的刻板印象。
“她本来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在埋了白狼之后; 病情非但没有转,反而快速恶。
“没一年; 她便病故了。
“若非我偶尔还会去敲她的屋门; 恐怕不知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即便是无心人; 这样的结果,未免也过于苍凉。
门主说这里; 沉寂了一会儿; 久雾心在屋顶上蹲得腿都有点麻了,她才往下说。
“黛姑娘死后; 清光门通知她原本所在的门派; 让家属接她回去安葬。”
“约莫过了半月余,她的母亲来了。”
“那天; 我去与黛姑娘送别。”
“她母亲看上去有些难过,但大约是无心人毕竟不是光彩的孩子; 她只低着头向我们清光门的歉; 别的便一言不发。”
“不过,后来黛姑娘被她母亲抱上车的时候,我看她的手腕上; 画了一个狼形的同锁的阵。”
同锁?
那是什么?
蹲在屋顶上的雾心不大明白。
不过师弟显然很清楚这是什么,对此没有疑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问门主:“祖母,你认,那位黛姑娘当时,真的是自己产情了吗?”
“说不。”
门主的回答很保守。
她:“事情毕竟过去很久了。我当时还是小孩子,心修方面的造诣也不强,判断并不能说一定准确。不过……”
门主欲言又止。
师弟敏锐地觉察祖母像其实有什么想。
他忙问:“祖母是有什么推断吗?我是祖母的孙儿,祖母告诉我无妨。”
“要说推断也不至于。”
门主微笑了一下。
“其实我作你的祖母,以及清光门门主,不该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远儿,你应该明白,我现在在心修方面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当作不可置疑的金科玉律,甚至过度解读出与我本不同的思。但其实我本人,也未必事事正确。”
师弟颔首:“孙儿明白。”
祖母:“眼下只有你我祖孙两人,我便说几句吧。不过,你要明白,无心人的案例太少,那位流泪的黛姑娘,更是特例的特例,并没有多少实例可以验明我的观点。我说的,只不过是我个人推测,你听一听就,不要过于当真。”
师弟说:“是。”
如此,门主才开口了。
她说:“其实我后来在想,天的无心人和主动去心的无心人暂且没有案例可说,但黛姑娘这种后天无心且是被动失心的无心人,会不会其实……是有可能恢复一定心的?
“众所周知,后天无识失心的无心人,大多都受过巨大的刺激,并此产了强烈的负面情绪。
“有时候是悲痛,有时候是恐惧,有时候是自我憎恶。
“对他们来说,封闭心房,是一种自我保护,过于强大的负面情会达足以摧毁志的程度,甚至必须要失去心,才能够活下去。
“那么,如果在特定情况下,他们自己所处的环境非常安全,或者单独对某个特定的对象,会让他们很安全,他们是不是有可能……会逐渐恢复一点心?
“这种心可能和正常人相比微不足,但对无心人来说,可以说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对黛姑娘来说,白狼和人不一样,白狼永远不会给她带来情上的伤害,所以她可以信任白狼,也就在面对白狼的时候,略微恢复了些许心。
“而据我所知,无心人大多喜欢天灵心。天灵心修士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他人情的类型,天灵心能无心人浇灌的情还在其次,无心人愿亲近天灵心,也可以以同样的理解释。”
“……原来如此。”
屋内的师弟,开始就这个话题,与门主讨论起来。
雾心毕竟在心修方面是个半吊子,起初她还试图听几句,后面就逐渐听不懂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离开屋顶,只等师弟讨论完以后,再回去跟她解释便是。
只是,正当雾心算离开时,却听堂屋内的门主忽然提了她的字——
“对了,远儿。”
门主貌似瞥了眼相天远的腰间,语气慈蔼。
“听说,你赠予本命玉的雾心姑娘,这回也跟你回清光门来了?”
门主的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拉回了雾心的视线,让她透过揭开的一片小瓦,重新往屋里看去。
从她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师弟在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