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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哥,吃瓜吗?”
“吃。”
宋柏杨把书包放下来,随手拿起一本语文书立起来,盖住自己大半张脸。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吃瓜。
“方文泽信息素泄露这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
江君很欣慰地点点头,“那孙惠芸开班会的时候,说大家瞧不起omega使用便宜的阻隔贴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记得。”宋柏杨眉头一皱,“难道……这两者之前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对了!”江君一拍大腿,“我说孙惠芸班会课平白无故地怎么会拿便宜阻隔贴来说事,原来是为了她的宝贝学生方文泽。”
宋柏杨迟疑地说:“所以方文泽觉得……大家瞧不起用便宜阻隔贴的同学?”
“对。”江君面上已经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班里谁瞧不起使用便宜阻隔贴的同学了?方文泽想的可真多,我真服了他,他也太敏感了吧。”
“然后,你知道的,方文泽的家境并不好,好像还是单亲家庭,他和他妈妈相依为命。”
“所以方文泽不是买不起那些品牌的阻隔贴吗?他和不知道哪个小店的阿姨商量好了,专门买刚过期的品牌阻隔贴用。”
“小店阿姨本来愁着过期的品牌阻隔贴卖不出去,最终只能销毁或丢弃,白白增加营业成本,这下突然蹦出来一个愿意买过期的阻隔贴用的同学。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两人这不是一拍即合,合作共赢么?”
说到这,江君没忍住嗤笑一声,“还真是是笔好交易。”
宋柏杨一边摇头,一边凝声道:“用过期阻隔贴会出事的。”
“是啊,所以上次我们班不就出事了吗?”
宋柏杨听得眉毛已经不由自主地拧起来了,“而且我记得卖过期阻隔贴是违法的吧?这小店阿姨胆子有这么大?严重的话好像是能吊销营业执照的?”
“对啊对啊。”江君又讥诮地笑了一声,“所以怎么说方文泽聪明呢?人家可是经常考全校前十的大聪明。”
“让我来告诉你,他是怎么说服小店阿姨的。”
“今天不是10月25号吗?”江君开始举例,“假设小店阿姨进了一批货,保质期的最后一天是10月25号,方文泽就会在10月24号的晚上去买,小店阿姨在价格上给方文泽极大的优惠,保本就行,这样,对于小店阿姨来说,并没有违法。”
“这有点像……钻法律的空子。”
“没错。”江君气不过,“所以我现在想想就后怕,原来从高一到现在,方文泽一直都用的是刚过期的阻隔贴,原来我们班一直埋着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有点虚荣。”宋柏杨想了想又说。
江君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哎!宋哥,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之前还以为方文泽是不小心信息素泄露的。没想到并不是。我真觉得这比不小心造成信息素泄露还可怕。”
“问题是,他虚荣可以,他方文泽爱怎么虚荣怎么虚荣,我管不着,但是他能不能做这种极有可能危害到公众利益的事情?”江君深吸一口气,“宋哥,我最无法理解的是,孙惠芸知道了这件事竟然向着他!”
宋柏杨也怔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江君说的没错。
孙惠芸竟然向着方文泽。
就连那次主题为“阻隔贴”的班会,孙惠芸斥责的也是方文泽眼中的、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鄙视链”和瞧不起使用便宜的阻隔贴的、高高在上的“同学们”。
而不是这场意外的根源——方文泽的虚荣。
宋柏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江君:“你这瓜锤吗?传言来源可靠吗?”
“锤啊。”江君不假思索,“铁锤,巨锤,雷神之锤。”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首先你不是之前告诉过我,孙惠芸把方文泽喊到办公室单独谈话了吗?包括那个卖过期阻隔贴是违法的,你能想到孙惠芸也能想到。所以孙惠芸就问方文泽,小店阿姨是怎么愿意冒着风险卖给他的?”
“然后方文泽就在孙惠芸刨根问底的逼问下全盘托出。”
“老朱,我们班语文老师,也是九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和孙惠芸不是在一个办公室吗?孙惠芸盘问方文泽,方文泽声泪俱下的那些话老朱当然也听清楚了。”
“当天晚上,晚自习开始之前,她就跑到九班,语重心长地告诉同学们不要攀比虚荣、不要用过期的阻隔贴,也不要因为自己的家境自卑,追求昂贵的所谓的品牌,反而给父母带来经济压力。”
“最后,老朱估计是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说了这么大一堆感慨挺莫名其妙的,所以还是提了一嘴,她说最近某个班某个同学就是贪慕虚荣,因为使用过期的阻隔贴差点害了一整个班的同学,好在上课的老师反应快,才没有酿成大祸。”
江君冷笑着摇摇头,“我那个九班的朋友,周末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好奇坏了,问我有没有听说哪个班最近有信息素泄露的事件,那个使用过期阻隔贴的奇葩同学到底是谁?”
“我一听,再联想这场意外之后孙惠芸在班会课上说的那些话。”
“除了我们班方文泽,还能有谁?”
一时的沉默。
“江君。”宋柏杨忽然问,“这事,班里知道的人多吗?”
“应该都知道了吧?”江君说,“老朱跑去教育她们班同学已经是上上周的事情了,消息灵通点的、人脉广点的估计早就知道了吧?”
“而且我那个九班的朋友可是逢人就问,就想知道老朱说的是谁。”
宋柏杨:“那你告诉他是方文泽了吗?”
江君:“当然说了啊,我和他关系挺铁的。”
宋柏杨闻言又不出声了。
“咋了?”江君见状问道。
宋柏杨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孙惠芸何必费尽心思地替方文泽隐瞒真相呢?最后大家不都还是知道了?甚至连别的班的同学都一清二楚,这种事情本来就瞒不住,她一个老师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她还以为她在帮方文泽呢。”宋柏杨摇头,“本来知错就改,方文泽写个检讨书的事情,这事就翻篇了。孙惠芸包庇他,结果只会让班里的同学更加瞧不起他。”
江君:“但是方文泽确实享受到了孙惠芸带来的利益。不然这事上报到学校教务处,是要记过的。他这信息素泄露已经不算是过失了,他就是故意的啊,性质都不一样了。”
宋柏杨不禁又叹一口气,然后轻嗤一声,“对了,江君,给你说个好笑的事情。”
“啥?”
“就在前几天,孙惠芸为了方文泽事情特地找过我一次。她发现方文泽在班里的人缘并不好,几乎全班同学都孤立他,问我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内情?是不是因为大家嫉妒都他成绩好?还让我这个班长多多关照他。”
“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嫉妒他?嫉妒方文泽?”江君果然笑出了声,两眼都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全班第一?”江君咂咂嘴,“他现在也不是了啊。”
“孙惠芸这个想法也是奇葩。”江君继续说,“他被孤立是因为孙惠芸偏心,不公平,爱他爱得跟宝贝似的。和他走的近了,指不定随口说的什么发牢骚的抱怨老师的话,就被他传到孙惠芸耳边去了,谁还敢和他交心啊?”
说到后面觉得又气又好笑,“不是,孙惠芸还没意识到方文泽人缘不好的罪魁祸首正是她自己呢?”
酣畅淋漓地输出完这一大段话,江君突然意识到什么,蹙起双眉问宋柏杨,“孙惠芸让你关照他,那你答应了没?”
第39章 “造谣?”
“没。”宋柏杨答,“这事孙惠芸又没法强迫我,我给含糊过去了。”
“呼,那就好。”江君松了一口气,“但是宋哥啊,你不觉得,都高中了,孙惠芸还试图干预方文泽的人际关系,真的很奇怪吗?”
“我印象中干预谁和谁玩一般是小学老师做的事情,就连初中老师都基本上不管了。除非是发生不可调和的口角的,打架斗殴的,涉及到人身安全的,这些性质比较严重的,老师才会插手。”
“行了行了,师父您别念了。”宋柏杨边摆手边叹气,“孙惠芸要是有这觉悟,也不至于这么偏心方文泽了。”
江君也跟着叹气,随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两条眉毛又拧了起来,“哎,宋哥,我突然有点担心,她会因为方文泽的事情找你第一次,也会找你第二次,如果哪天她真的要求你这个班长在班级里照顾方文泽,你没法拒绝,该怎么办啊……”
宋柏杨闻言苦笑,“所以我才说,我这个班长当的真TM里外不是人。”
江君重重地再叹一口气。
宋柏杨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自己反而被逗笑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还没发生的事,想这么多干什么,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对了江君,问你个事情。”
宋柏杨回忆了一下,“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们学校组织过一场理科、文科联考竞赛,好像叫什么知材联考,理科组和文科组前十还拿了奖状,有什么方法,能得到获奖名单吗?”
江君:“你走狗屎运考到全校前十的那次?”
宋柏杨:“……”
宋柏杨:“对。”
“这个简单啊。”江君立马给出答案,“你去我们学校官网上查好了。去校园新闻板块,按照日期找应该能找到。”
“我手机没网,下次回家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宋柏杨看向江君,“你帮我查一下吧,文理科的获奖名单都要。除了名字,最好知道他们原来是在几班的。”
“好。”江君答应得爽快,“不过,你要这个名单干啥?”
宋柏杨低头摸了摸鼻子,反而一时没说话了。
“呦?”江君的八卦雷达响了,“有情况?”
宋柏杨还是没说话了。
江君的好奇心开始膨胀,“我这个帮忙的都不能知道一下内情?”
“……你帮不帮?你不帮我找别人去。”
“帮啊帮啊。”江君忙不迭点头,“我就是随便一问,你不肯说就算了,那么紧张干什么?”
说完又不怀好意地看着宋柏杨笑起来,“你这反应,搞得像真的有点情况似的。”
“艹。”宋柏杨笑着骂回去,“我这周的语文作业要是借你参考我就是狗。”
“哎呦喂,你现在是有求于我。怎么求人的还威胁起人来了?”
。
傍晚放学的时候,暖橘色的夕阳在地平线上缓缓铺开,校园道路上依然是来往的人群。
意外收获的那一条来自宋柏杨的抹茶味悠哈,周池屿还没有吃完,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颗,慢慢地剥开外层的糖纸,扔到嘴里,开始嚼吧嚼吧。
周池屿吃糖就没有耐心地含着糖,等糖块在舌尖融化的情况,非要在一开始,就用牙齿将糖果嚼成碎片,觉得这样才能够让味蕾和甜味充分接触。
放学路上,同学们总爱聊一些八卦,来拯救枯燥学习导致的压抑心情。
“哎……方文泽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是不是那个经常考全校的前十的方文泽,一班的?”
“对对,就是他。”
虽然周池屿不喜欢以含着糖融化的方式吃糖,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才几步路的时间,一颗糖就快要吃完了。
好想再吃一颗,周池屿看了眼抹茶绿色的长条包装纸盒,却发现只剩最后一颗糖了。
再吃一颗,可就没有了。
周池屿垂眸看了一会儿包着糖纸的糖果,又默默地将它揣回口袋里。
时不时会传来其他同学的议论声,轻飘飘地落在周池屿的耳边。
“你知道吗?我听说了一个瓜,太离谱了。”
“啥呀啥呀?”
“方文泽竟然用过期的阻隔贴。”
“卧槽!原来他是omega啊。”
周池屿听力不错,更何况身旁两位同学讨论的声音很大,他想听不清楚都难。
方文泽?
周池屿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关我什么事。
“过期的阻隔贴不是导致信息素泄露了嘛?”
“听说班主任还让周池屿顶罪呢。”
“是我想的那个周池屿吗?全校第一?”
“高二一班难道能有两个周池屿?”
听到自己的名字,周池屿终于不能无动于衷,扭头看了一眼两位同学的长相,并没有感觉到脸熟,再刚刚结合对话的内容,可以得出结论,这两位同学应该不是自己班的。
周池屿没想到方文泽的事情竟然能传到别的班去。
其实这些事情从这周一开始就在班里传了,周池屿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后来他从江君和宋柏杨那里尽可能地还原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