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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要是断了,宋柏杨是不是就能和我做同桌了?
下一刻,周池屿被自己荒谬的想法给吓到。
算了,腿也没有做错什么。
默默地打消这个想法的同时,周池屿耐心地进行自我劝说,算了算了,再忍一个月他俩就不是同桌了。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抹茶味悠哈,慢慢剥开糖纸,丢进唇齿间,却是恶狠狠地、凶巴巴地,嚼得嘎吱响,以最快的速度将糖果嚼成碎片。
啧,有些费牙。
。
第四节 下课,周池屿去找宋柏杨。
此刻宋柏杨正在询问方文泽,“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池屿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方文泽的声音很轻很细,“随便什么都行,谢谢你们。”
宋柏杨将方文泽的校园卡放进口袋里,正要走,忽然被周池屿拉住了胳膊。
周池屿给了个眼色,示意宋柏杨等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方文泽,“你要几个菜?”
方文泽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头埋得更低了,甚至没有直视周池屿的眼睛,“谢谢你提醒我,我差点忘记说了……”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可以只打一个菜吗……”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很上不得台面,脸也开始涨红,方文泽始终低着头在说话,“最好一餐可以控制在六块钱……我饭卡里的钱不是很多……那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
宋柏杨和周池屿对视了一眼,突然想起来,方文泽的家庭经济条件似乎很差。
周池屿:“我知道了。”
“可以。”宋柏杨点头,反倒是笑嘻嘻地说,“挺好的,勤俭节约是美德。”
方文泽闻言的瞬间浑身僵住,像是听到什么决不能出现在自己耳边的话,怔怔地抬头,却发现周池屿和宋柏杨已经走远了。
两人此刻已经出了教室,正往楼梯口走去。
宋柏杨右手把玩着方文泽的校园卡。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校园卡丢失,同学们都会给校园卡套上卡套,有的卡套甚至还连着一条长长的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
但是方文泽的校园卡,就只是光秃秃的一张卡,上面贴了标签,标签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卡的边缘似乎因为摩擦过度,已经有些褪色,仿佛在无声地印证宋柏杨刚刚说的“勤俭节约是美德”。
宋柏杨看着校园卡,忽然说:“周池屿——”
周池屿扭头,“?”
宋柏杨:“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上午的时间,我听到方文泽说了至少五遍谢谢。”
周池屿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迎面突然跑来一个人影。
江君站在周池屿和宋柏杨面前,往两人手里分别塞了一瓶酸奶,然后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不自在,“咳咳,我早上的事情——对不起!”
“我一个alpha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有的时候脾气上头,说话就不过脑子,你们别放在心上!”
宋柏杨笑了,“你自己容易冲动就容易冲动,别扯上我们alpha的标签。小心被人说你性别歧视。”
江君知道宋柏杨在和他开玩笑,松了半口气,“宋哥您不生气就好。”
然后又将期盼的视线投向周池屿。
周池屿:“谢谢你的酸奶。”
这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江君松了另外半口气。
“那个,我赶时间,我先走了,宋哥再见,周大佬再见!”
解决完一个心头大患,江君快乐地跑走了。就是跑的有些慢,已经算不上跑步,只比走快一点点。
宋柏杨看着江君的背影笑,“他这人就是这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那么多心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周池屿双手握住酸奶往前走,“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知道他没有恶意。”
“你知道就好。”
视线里,江君的背影被楼梯转角隐藏起来,宋柏杨也就收回了视线,话题却还停留在对方身上,“他活的爱憎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有的时候也挺让人羡慕的。”
宋柏杨悠悠感慨,“而我这个人,遇到什么事就和稀泥,尽量两边都不得罪,所以江君很多时候不能理解我的选择。”
周池屿却说:“他不能理解,我能理解。”
两人此时正从楼梯口出来,周池屿转身看了一眼教学楼,“高中是一座象牙塔。”
然后又转回去,和宋柏杨一起并肩走。
周池屿简短的开头引起了宋柏杨极大的兴趣,于是宋柏杨问:“所以呢?”
“所以出了这座象牙塔,才会发现,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有时候做做表面功夫,对自己没有什么害处,反而会省去不少麻烦。”
“也会发现,人越往上走,人际关系就越重要。因为,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单薄的。”
宋柏杨眯起眼睛笑了。
许久之后才说,“你早熟啊,小周同学。”
周池屿也轻轻笑了,“你听懂了。”
宋柏杨哈哈大笑,“我这么聪明当然听懂了。”
周池屿继续说:“意识不到的人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意识到的人不用我细说,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说起这个,让我想到一句话。”
周池屿:“嗯?”
“痛苦的人和快乐的猪。”
“我选痛苦的人。”周池屿难得笑出了声,“确实很多事情意识到了才会痛苦,无知才最快乐,但是我不想愚昧无知。”
“我还没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宋柏杨佯装震惊,笑着赞叹,“你真的早熟!”
周池屿学宋柏杨震惊的样子,可惜面部表情不如宋柏杨丰富,“你不也是?”
可能是太高兴了,一路上宋柏杨都在笑,连一旁的周池屿都有些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人笑成这个样子。
“周池屿。”宋柏杨勉强克制住笑声,“你信不信,如果把刚刚我俩的对话写下来拿去给江君看,他可能会觉得我俩有病。”
“说明他还没有意识到。”
“艹。”宋柏杨又笑出了声,没忍住用手搂住周池屿的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几步,连声感叹,“你说,我怎么没有早点遇见你?”
闻言,周池屿的身形都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才轻声告诉宋柏杨,“其实我们一年前就见过。”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快乐的猪,一种是痛苦的人。做痛苦的人,不做快乐的猪。——苏格拉底
另外,暑假想试试看日更,(调回隔日更会在作话通知),更新时间一般定在00:09:09,一觉睡醒应该会有更新辣
第47章 “坠入爱河?”
宋柏杨有些震惊,“我们见过吗?”
突然想起周池屿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开始瞎猜,“是不是我们一起领过奖状?”
对方的反应可以说是预料之中,周池屿一时间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因为对结果早有预料,连失望都变得很轻很淡。
“不是。你应该不记得了。”周池屿边走边说,“高一刚开学没多久,篮球场,你帮我挡了一个球。”
故事里郑重无比,冥冥注定般的开场,被平铺直叙、言简意赅地描述出来。
不得不承认语言有的时候苍白又无力,于是关于这段回忆的叙述,在周池屿的口中变得乏善可陈,相比于其他的平凡的每一天,好像没有任何太大的区别,但是却承载了足足一本日记的重量。
宋柏杨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我真的忘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记得。”没有责备,而是无奈的语气,周池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食堂大门恰逢其时引入眼帘,他仰头看向宋柏杨,“一楼还是二楼?”
“一楼吧。”宋柏杨想了想,“还要帮方文泽带饭。”
。
将饭菜带到五楼,方文泽的座位上,宋柏杨又将方文泽的校园卡放在对方的课桌表面。
周池屿还要回家午睡,就没有和宋柏杨一起上来。
“谢谢,谢谢!”
方文泽拿起那张校园卡,却再一次推到宋柏杨的课桌上,“卡就留在你那里吧,晚上还要让你帮忙带饭,以后还要麻烦你!”
宋柏杨想了想,还是收下了,然后又说:“校园卡绑定了系统,你回到家可以去软件上查询具体的花销。”
方文泽点点头,“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宋柏杨正要走,背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教室里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没有嘈杂的交谈声,哒哒哒的声音传到耳边异常的清晰。
方文泽先看到了孙惠芸的身影,“孙老师。”
孙惠芸难得面上流露出和蔼可亲的笑意,和平时在讲台上严肃、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判若两人。
“腿怎么样了?”她问。
方文泽垂眸敛目,“修养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拆掉石膏了。”
“嗯。”孙惠芸点点头,“你好好休息。”
“我来是想和你说一声,竞赛班上课的阶梯教室太远了,还需要上下楼梯,很不方便,我担心你路上不小心磕到碰到,所以你就不要去了。”
站在一旁的宋柏杨却好像听懂了某些话外之音,多看了方文泽一眼。
方文泽视线莫名的飘忽、闪烁,“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于是孙惠芸也走了。
刚刚宋柏杨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方文泽回忆起许多很相似的目光,有的是来自这个班级,有的是来自别的班级,但是同样蕴含着打量和探究的深意。
很想解释,但是又觉得说不定是自己太敏感了,说不定宋柏杨没有想这么多,自己的解释反而显得自作多情。
于是方文泽对着宋柏杨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
晚自习结束之后,回到宿舍,宋柏杨从宿舍书架上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上面是江君的笔迹,记录了知材联考获奖名单,总共二十个人名,其中已经被用黑笔划去许多,表示这些人高一和周池屿没有太多交集。
也包括宋柏杨自己的名字。
宋柏杨静静地看着这张纸条,静默半晌,才拿起笔,又缓缓地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然后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又写了一行字,在这些字的外围画了一个圈——
一年前见过?
笔尖又停住了。
直到搁置在桌面的老人机开始振动,笔尖跟随纸面轻轻地颤抖,宋柏杨放空的视线才渐渐聚焦。
拿起手机,发现是江君的来电,于是立即按下接通键。
江君急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宋哥,语文卷子做了吗?做到古诗词鉴赏了吗?那题选啥呀?我纠结坏了,来跟大佬您对对答案。”
果然是急性子,宋柏杨在电话那头笑,其实第二天早读课就能知道自己的答案,江君却连一个夜晚都等不及,宁愿浪费电话费也要在今晚知道自己的选择。
“我选的是C。”宋柏杨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缓缓将做完的、已经折叠起来的语文试卷展开,“我来给你分析一下,我为什么选C……”
听宋柏杨对牛弹琴一般说了好长一大串解释,江君似懂非懂,也没有和宋柏杨继续讨论下去,道了一句谢谢正要挂断电话——
“等等。”宋柏杨抢先一步说,“你先别挂。”
江君:“还有啥事?”
宋柏杨喉结滚动了几下,“我问你个事。”
“您说。”
“就是——”宋柏杨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人突然告诉我,我一年前帮他挡了一个篮球,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江君贱兮兮的笑已经从老人机里传出来,“对你有意思?”
宋柏杨:“……”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想知道你的看法。”宋柏杨思忖几秒,“而且江君,你知道的,人有三大错觉之一——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也没开玩笑,我是真觉得他可能对你有意思,你想,谁会把一年前挡球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你还记得你一年前帮他挡过篮球的事情?”
宋柏杨:“……不记得了。”
“对吧。”江君继续八卦地追问,“谁啊谁啊?谁和你说的这句话?是女生吗?长的好看吗?不是女生是omega也行啊?”
宋柏杨沉默几秒,“……你别问了,你不认识。”
“还有我不认识的?”江君反驳,“你也太小看我的人脉了,我在A中认识的朋友还是很多的。”
“还是说——”江君提出猜测,“其实我认识,但是你不想我八卦,所以骗我说我不认识。”
手机里还在传来江君的略显激动的、暗含揶揄的声音,“宋哥?你是不是——坠入爱河了?”
宋柏杨:“……”
对方说的太笃定,就连当事人宋柏杨都有些动摇了,反倒问江君,“你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没有坠入爱河,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