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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就拉着贺岩的衣袖哭诉:“岩哥儿,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媳妇欺负你大姐不成?这才嫁进来第一天,就这么对我,对你两个大外甥,这是嫌弃我们了?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你可不能这样对大姐啊——”
一旁的三毛和四毛见贺娇哭了,又见张春桃不让他们抓菜吃,昨儿个又因为娶张春桃挨了一顿揍,小孩子的心里,那自然张春桃就是最讨厌的人了。
顿时哇哇叫着,要去踢打张春桃,嘴里还嚷嚷着:“你个坏女人,搅家精,让你欺负我娘,让你欺负我娘,我打死你,打死你——”
旁边的王大俊本来脑子就昏昏沉沉的,反应迟缓,还愣在那里。
倒是马远志反应快些,忙上前要拦,就只见眼前一花,站在张春桃身边的贺岩一步上前,两只手轻轻松松的将三毛和四毛给拎起来,没让他们沾到张春桃一片衣角。
三毛和四毛踢不到张春桃,倒是好几脚踹到了贺岩的身上,半大的小子,又是乱蹬乱打,那一脚踹到人身上,还是有些疼的,贺岩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还好他挡在了媳妇儿前头,不然媳妇儿那么瘦弱,被踢上两脚,可怎么得了?
贺娇看到自己儿子被贺岩拎起来,脸色还不好看,顿时急得扑将上来,一边拍打着贺岩的胳膊,一边喊着:“你干什么?快放他们下来,快放他们下来——”
贺岩哪里肯,只皱着眉道:“给你们舅母道歉陪不是——”
三毛和四毛哪里肯依,只尖叫着,一边乱蹬,一边乱喊:“她不是舅母,她是坏女人!坏女人——”
一边还叫救兵:“外婆,外婆,快来救救我们!舅舅为了坏女人要打我们——”
旁边的马远志扎着手,一时不知道是该劝哪个好。
孟氏本来还在屋里端坐着拿乔,听到外头两个外孙喊得凄惨,顿时坐不住了,忙打开门出来,嘴里还喊着:“我的乖孙孙,怎么了?谁敢欺负你?看外婆不打——”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一声响,然后三毛四毛犹如被掐住了喉咙一般,啥声音都没有了。
孟氏吓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旁边的屋子,看到眼前的一幕,两腿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还好她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出丑。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动都不敢动,只看着一个方向,那就是炕那边。
好端端的炕,此刻已经塌了一角,扬起了半屋子的灰,张春桃站在旁边,正拿袖子扇灰呢。
听到屋里屋外都没动静了,这才回头,微微一笑:“现在可以去洗手吃饭了吧?”
贺岩先反应过来,毕竟见得多了,将手里拎着的两个孩子放了下来。
三毛和四毛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哪里还敢哭喊,只抱着贺娇浑身发抖呢。
马远志跟着回过神来,一把拽过贺娟,连忙点头:“嫂子,我们这就去洗手,这就去洗手,那什么,洗手好,洗手干净,不生病,不生病——”
然后飞快的退了出去,去井边打水洗手去了。
本来还混混沌沌的王大俊,被这一幕吓得酒全醒了,一时脑壳也不疼了,头也不昏了,嗖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抱起两个儿子,就往外头跑,嘴里还陪笑着:“弟妹,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就让他们去洗手!”
贺娇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对上张春桃的眼睛后,嗷一下子,扭头拔腿就窜出了门,差点撞在了孟氏的身上。
孟氏,孟氏努力让自己抖得不那么明显,在张春桃看过来后,还挤出了一个笑来:“饭,饭都做好了,我,我也去洗手——”
第两百七十七章 不是让你受气的
一屋子人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都挤在了井边去洗手,还生怕洗不干净,一块胰子被抢来抢去,人人都搓洗了两三遍,才略微放心了些。
洗完手,还不敢进屋,都站在井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
还是张春桃在屋里喊了一声:“还没洗完?饭都要凉了——”
一群人才又争先恐后地进了屋,生怕迟了。
这下子大家十分规矩,老老实实的坐在桌边,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眼睛都不敢乱看。
张春桃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粥,最先给了孟氏,等大家面前都有了粥,也没人敢动筷子。
都看着张春桃,张春桃看着孟氏,好一会子孟氏才回过神来,急忙拿起筷子,说了一句:“吃吧——”
张春桃和贺岩也跟着拿起了筷子,大家才敢跟在后头举筷。
虽然心里怕得慌,可那粥一入口,温度刚好,入口即化,再夹一筷子凉拌的萝卜丝,清脆爽口中带着一点咸辣之气,配着粥恰到好处。
更不用说那醋溜白菜,入口酸酸的,极为开胃,尤其是三个喝了酒的男人,只觉得火烧一般的胃立刻就被安抚了。
人人都顾不上出声了,只埋头稀里哗啦的喝粥吃菜。
尤其是三毛和四毛两个孩子,那脸恨不得埋到碗里去。
一大盆的粥,还有两大碗菜,被风卷残云一般的,全部给干完了,盆里的粥,连一点底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凉拌萝卜丝和醋溜白菜的碗,菜吃完了,汤也没放过,都被倒得干干净净,三毛和四毛还忍不住一人抢了一只过来,将碗底都舔了一遍。
吃完后,三毛和四毛还依依不舍的看着桌上的碗,再看张春桃,那两句坏女人和搅家精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甚至还在心里想,要是天天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其实,其实也不是不能喊舅母的。
张春桃才懒得管呢,既然她做了饭,那碗筷自然轮不到她洗了,施施然站起来,扫视了一下全场:“大家都吃好了吧?”
先不说这早饭确实好吃,就算不好吃,在张春桃的死亡扫视下,也无人敢说个不字啊,只连忙点头:“吃好了,吃好了。”
张春桃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那我就先回房换身衣服,准备一下,一会子来给婆母和其他长辈敬茶。”
说完,径直回房去了。
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了半日,贺娟才如梦初醒,看着一桌子的狼藉:“嫂子怎么就回屋去了,她还没收拾——”
剩下的话被马远志给捂住了她的嘴,硬是给捂回去了。
贺岩冷冽的眼神扫过来,马远志忙起身陪笑道:“那啥,大哥,娟儿妹妹是想说,这嫂子做饭辛苦了,哪里还能劳动她老人家收拾,我们来收拾,我们来——”
贺岩冷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茬,也起身回屋去了。
等贺岩一走,马远志才松开手,贺娟就委屈了:“远志哥哥,你干嘛不让我说——”
马远志扶额,转过贺娟的脸,示意她看向那塌了的炕角。
顿时贺娟不说话了,只嘀咕道:“那也不能只我一个,大姐为啥不收拾?”
贺娇还没说话,王大俊忙道:“让你大姐跟你一起收拾,一起收拾。”
说着把贺娇往前一推,然后又跟孟氏道:“娘,那我带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走走,等族里长辈过来——”
说着忙起身拖着两个儿子出了这屋。
马远志也忙躲了出去,剩下孟氏母女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贺娇嘴一张想说点啥,孟氏拼命的使眼色,低声道:“你别说话,小心被那母夜叉给听到——”
贺娇顿时闭嘴了。
心凉了半截!她设想了无数场面,可唯独没想到,这贺岩娶回家的这个丫头,居然是个蛮丫头,那一脚,我滴个娘亲诶,现在回想起来后脖子都冒冷汗,一脚就将炕给踹塌了,这一脚要是踢到人身上,简直不敢想。
贺娇一时忍不住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嫁出去了,一会子敬茶后,就可以回家去了,不然留在这娘家,万一不小心得罪了那张春桃,随便给一下子,岂不是就缺胳膊断腿了?
这么想着,忍不住惊惧又同情的看向了孟氏和贺娟。
孟氏也心里苦啊,她本想拿一下婆婆的款,这一脚下去,顿时这念头就灰飞烟灭了,再也不敢了,不然就怕哪一天这新媳妇心里不痛快,随手给自己那么一下子,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哪里经得起啊。
一时又琢磨,一会子敬茶的时候,自己那准备的红包是不是太简薄了些,要不要加一点?
倒是贺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其实这嫂子嫁进来也不错,起码又吃到她做的饭菜了,只是若是她能将碗筷也收拾洗了,那就更好了。
一面又琢磨,好不容易跟远志哥哥见面,既然嫂子做饭这么好吃,要不要把远志哥哥留下多住一天,也让他多尝尝嫂子的手艺?
母女三人各怀心事不提。
张春桃回了屋,先将炕上的被褥收拾了一下,将弄脏的褥单拆下来放到一边,换上一床干净的褥单。
恰好贺岩进来,看到新换的褥单,眼神一下子就多了一抹暗沉,忙走过去:“你歇着,我来收拾吧。”
说着上前,麻利的将褥单铺平了,看着放在一旁换下来的那一床,耳尖忍不住又红了红,小声道:“天气冷,这个我一会来洗就是了。”
说道这个话题,张春桃也忍不住脸上飞了一下红。
不过很快她脸皮厚,很快就镇定下来,想了想,还是想解释一下方才吃饭她那一脚。
刚起了个头,“方才我——”
就被贺岩打断了:“春桃,你放心,我娶你回家是让你过好日子,不是让你受气的!三毛和四毛素日里被娘和大姐娇惯得不成体统,说出那样的话来,若是我自己的孩子,揍一顿都是轻的!再说你又没打他们没骂他们,还要你怎么样?咱们既然是长辈,那自然就要有个长辈的款,岂能容他们在咱们家胡闹?这个家你当家作主,不用管她们!”
这是给张春桃吃定心丸呢。
张春桃心中愉悦,自家这男人太上道了,忍不住踮脚,在贺岩的脸颊上亲了亲,表示鼓励和赞赏。
贺岩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张脸通红,都要冒热气了,勉强绷着脸,可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里全是细碎而明亮愉悦的光芒。
这纯情的模样,看得张春桃忍不住狼性大发,又抱着贺岩蹭了蹭,才要撒手,就被一股力道给抓了回去,然后一股灼热的气息就压了上来……
第两百七十八章 嘴贱的报应
到底是青天白日的,一会子还要敬茶,贺岩也不敢太胡来,只抱着张春桃狠狠啃了几口,才意犹未尽的将人放开。
张春桃嘴唇嫣红,眼睛里水汪汪的,看得贺岩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呆在屋里,怕自己控制不住,交待了一声逃也似的出了门。
出了屋子,迎头一股子冷气吹来,才让他冷静了下来。
院子里王大俊和马远志正带着三毛和四毛玩,看到贺岩出来,三毛眼珠子一转,扑了上来:“舅舅,舅舅,你让那个女——”话说到一半,在贺岩黑沉的脸色下,忙换了个说法:“让舅母给我们天天做好吃的——”
四毛听了,也忙跟着过来抱住了贺岩的大腿:“让舅母做饭!做饭好吃!”
王大俊看自家小舅子不太好看的脸色,忙拍了一下三毛的屁股,训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尽胡说!”
马远志见两个孩子又要哭了,开玩笑逗弄道:“三毛,四毛那可不成!舅母的家在这里,你们一会子跟你爹娘回家去了,难不成还要带着你舅母家去不成?”
三毛反应很快,脑子转了一下,回家去,不能吃舅母做的饭,那就不回去呗,当下就道:“我们不回去!我们也住在这里!外婆说了让我们住到过年再回去的!”
四毛也跟着连连点头。
马远志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倒是引出这话来,顿时有些尴尬,心里也忍不住有些觉得自己这未来的岳母脑子不太清楚,这是生怕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吧?
不过最尴尬的倒不是他,而是王大俊。
这些年,三毛和四毛也是常住贺家的,王大俊都有些习惯了。
只是嘴上还下意识的客套了两句:“别胡闹,你舅舅才成亲呢,家里忙乱的很,哪里有空照管你们?”
一般来说,这大外甥和姐夫都这么说了,嫡亲舅舅自然也要顺势说两句话,留外甥住上几日不是?
王大俊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以前也是这么客套两句,可岳母一顿苦留,他再顺势将孩子留在贺家。
没想到今天踢了铁板了,贺岩十分严肃正经的附和道:“姐夫你说的对,我们这才成亲呢,春桃一个新媳妇,要各处认亲,还要接过家里上上下下的事情,还要预备过年,准备明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