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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保趁着这个空档,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张春桃:“姐,你没事吧?”虽然他姐刚才那么凶悍,可杨宗保滤镜起码有十层厚,觉得她姐虽然一脚就能碎蛋,可他姐还是个柔弱要人保护的女子。
旁边的人简直无语死了,你姐能有啥事?有事的是地上还在打滚的那位好吗?
张春桃皱皱眉头,苦着脸看向了脚:“姐的脚——”
杨宗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说他姐这么柔弱的女子,刚才那一脚绝对是超常发挥,现在是不是脚受伤了?
方才一敌四个汉子,都没露出半点惧色的杨宗保,露出慌乱之色:“姐,你脚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快扶着我——”
只可惜他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拿着锅盖,没手去搀扶,犹豫了一下,将锅铲交到另一只手里,那锅盖还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腹部,伸出空出来的手要搀扶张春桃。
张春桃这才慢吞吞的把剩下的话说完:“——姐的脚踢了那脏东西,实在是太晦气了,宗保啊,一会子回去的时候,得去摘点柚子叶烧水去去晦气才是——”
那赵家的婆娘这才回过神来,哭天抢地的扑到赵家老二面前,“老二啊,老二啊,你咋样啊?你命根子还好吧?没断吧?”
赵家老二好不容易才从那无法言语的疼痛中,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才一张嘴,还没说话了,就听到他亲娘这一番哭喊,又听到旁边人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一时又痛又气,一下子背过气去了。
赵家婆娘慌了神,“老二啊,老二啊,你咋不动了?”哆嗦着拿手去赵家老二的鼻子下试探鼻息,也不知道是她慌了神,还是别的原因,试了一会子,总觉得赵家老二这呼吸都快弱得感觉不到了。
一时也急了,扭身就扑向张春桃:“你这个小贱人!你赔我家老二的命来!”
旁边人听说这话,都唬了一跳,以为真出人命了,慌了神:“出人命了!快报官,报官——”
杨宗保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听说出了人命要报官,也吓到了:“姐,姐,出人命了,咱们怎么办?”
想了想,不等张春桃开口,就有了主意:“一会子真要有啥事,姐,你别做声,就说是我失手打死的——”
张春桃虽然心生感动,这弟弟没白养,可忍不住还是敲了他一个拐栗:“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多人看到了,就是你姐我打的,还能轮得到你顶上,一会子不管谁来,你只护住自己和推车就是了,别的不用你管!”
然后顺手就抄过杨宗保捏在手里的锅铲,一个回身,就敲在了扑过来的赵家婆娘的手臂上,她虽然控制着力道,可也下了两分力气,顿时赵家婆娘就捂着手臂尖叫起来:“好疼啊——当家的,老大你们还傻站着干啥?老二被这贱人打得快断气了,老娘我也被打了,你们没看到不成?还不快上来教训教训这个贱人!”
赵大路并不傻,若是真傻,也不会当初巴结上吴富贵了。
因此几个儿子动手,他并没有上,只在一旁看着。
见张春桃出手狠辣,一看就不是一般女人,那眉头一直就皱着,心里在扒拉,这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女人?他怎么不知道?
这女人看着就是有恃无恐的样子,莫非后头有什么倚仗?要知道,在这里摆摊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摆的,那面摊还有那包子摊,那可是背后都有七弯八拐的关系。
自从那保长吴富贵被抓起来后,他这边日子就没以前好过,只听说那新任的保长和吴富贵还是本家兄弟,他好几次想上门拜访,都被拒绝了,心里就一直担心着。
更不用说,年前吴富贵和那些土匪都被送到县城后,这镇上的风向就慢慢的变了,大家一时摸不准新任保长的脾性,都不太敢出头。
恰好又快要过年了,赵大路也就拘着几个儿子在家,打算等正月过完,托人想法子,走走门路,给新任保长交个投名状呢。
也因为他拘着,这几个儿子都憋屈一段时日了,今天这一听说亲娘受了气,又听说是一个眼生的小媳妇子,也就都没当回事,都以为是乡下没见识的婆娘,看着镇上好,就闷头闷脑的跑来做生意呢。
这样的人,教训教训,真要有个什么,也出不了大乱子。也正好活动活动身子骨,出出闷气。
可谁曾想,这面生的乡下婆娘,居然是个硬茬子。
赵大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可他那剩下四个儿子,那一贯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也没多想,只听亲娘这么一喊,也就觉得太丢面子了,几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娘们?
今儿个若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他们也没有什么男人不能打女人的规矩,凶神恶煞的捏紧了饭钵大的拳头就扑了上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动刀子了
张春桃将杨宗保往后面推了一下,然后一手锅铲舞得虎虎生风的迎了上去。
这锅铲是那种铸铁的锅铲,又厚又重,砸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张春桃专门捡那些又疼又不会将人打成重伤的地方敲打,围观的众人就看到了一幕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四个年轻汉子,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却被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拿一把锅铲,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石桥镇上的居民表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精彩的好戏,比戏台上唱戏的都好看。
赵家老大几个开始本以为四个人上,还能教训不了一个女人,就算她再能,双拳难敌四手吧?
就算她手里有个锅铲,不过是个炒菜的家伙什,又能有什么用?
他们几兄弟那可是风里来,水里去,打过架见过血的,还能干不过一个女人?
残酷的事实告诉了他们,还真干不过!
不管他们怎么躲开,那锅铲就跟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打,没一会子,兄弟四个,就鼻青脸肿,浑身都疼,尤其是赵家老大最惨,牙都被敲掉了好几颗,嘴唇肿成了香肠一般,嘴角边还带着血迹。
其他兄弟三也没落着好,赵家老三被打到了腿弯处,当场就噗通单膝跪在了地上,巧不巧的,就跪在了赵家老大被打掉的两颗门牙上。
因为这跪倒的姿势太果断,那两颗牙就扑哧给扎进了膝盖里,赵家老三当场哀嚎一声,抱着自己的膝盖滚到赵家老二边作伴去了。
才不过几个来回,赵家兄弟就被废掉了二个半,赵家老大只捂着嘴,眼泪哗哗的流,剩下赵家老四和老五,两个人身上也挨了不少锅铲,还不敢摸,只想躲开,就怕慢一步,就会多挨上两下子。
赵家老五奸猾,眼见那锅铲就要到自己身上了,看看就跑得比自己快一步的老四,眼里凶光一闪,一把拖住老四,让后一扯,把他推向了张春桃。
然后自己借着这个力道往前跑了两步,暂时脱离了魔爪。
赵家老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五你个王八蛋,你居然害我——”还没说话,头就被锅铲哐哐哐敲了好几下,眼珠子一番,晕过去了。
赵家老五心知理亏,也不回嘴,反正事已经做了,少挨了两下打,被老四瞪两眼,骂两句又不掉块肉。
看老四这下场,他越发觉得自己明智了。
赵家老大看不过去了,放下手就骂:“老五,你在干什么?”只可惜他门牙掉了,嘴唇又肿了,一说话,就露出光秃秃的两个豁口来,加上说话漏风,含糊不清。
大家就只看到赵家老大脸上两节紫黑香肠一张一合的,实在是辣眼睛。
那边赵大路的那婆娘,眼看着自己五个儿子,就剩下一个半了,心如刀割啊,这儿子可是她的依靠,一下子就倒下三个半,这可让她怎么活?
当下就扑到赵大路面前,扯着他的衣角哭喊:“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儿子被打成了狗啊?啊?你为啥不上去教训那个小贱人去?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赵大路的婆娘怎么都想不明白,五个儿子都被揍趴三个半了,自己男人怎么还能站得出?
这可是他儿子啊!除非他是看那小贱人年轻好看,被迷昏头了?
赵大路婆娘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然当家的一贯最会斗狠的人,怎么能不出手?
好哇!原来根子在这里!
赵大路婆娘顿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顺手从赵大路的腰间,抽出他平日里防身的一把刀来,就朝着张春桃扑过去。
那架势,是恨不得将张春桃扎个对穿!
旁边的人顿时尖叫起来:“不得了了,动刀子了!要见血了啊——”
“大妹子,快躲开——”
“快住手!”
……
这正是谁都没料到,一个卤鸡蛋,两块卤豆干子,居然就能引起这么一场动刀惨案来!
就连赵大路都变了脸色:“娃他娘,你干啥?快把刀放下!”
赵大路婆娘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恨,恨张春桃打伤了她儿子,更恨她勾搭自己男人,又听到自己男人这个时候还拦着她,越发的生气了,全部的心思只剩下捅死眼前这个贱**害,那就天下太平了!
有那胆子小的已经不忍再看,这一刀下去,那个卖卤菜的小媳妇只怕今儿个就凶多吉少了。
远远的,已经有保甲吆喝着赶过来,所到之处大家纷纷让开,让他们快点过来。
而赵家老大和赵家老五两兄弟趁着这机会,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躲了,反身拳头就砸向了张春桃的脸。
三方夹击,张春桃眼看着那刀就冲着她肚子来了,左右是赵家老大和老五,后头是杨宗保和推车,真是无处可退。
赵大路的婆娘露出狰狞可怕的笑容来:“小贱人,你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大家只看到有一道银光从头上嗖一下子飞过,然后就听到赵大路婆娘一声惨叫,手里握着的刀“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一串血珠子,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滴……
张春桃五感敏锐,在听到有东西飞过的声音的时候,立刻就屈膝一蹲,将她对面的赵大路婆娘给暴露了出来。
此刻见赵大路婆娘手里的刀落了地,忙一脚将刀踢得远远的。
起身的时候,一个扫堂腿,将赵家老大和老二给绊倒在地,还没站稳,就被搂紧一个火热的怀抱里,那抱着她的人浑身还在发抖。
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心跳声,不是贺岩是谁?
张春桃估计贺岩是吓坏了,忙安抚道:“你放心,我没事!有事的是他们,都躺在地上呢!”
可不是,赵大路一家子,除了他,都在地上哼哼呢。
贺岩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再不舍,也只能放开了张春桃,上下打量了一下,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这才有心思关心一下小舅子:“宗保,你没事就好!”
然后全部的心神又都放在了张春桃身上。
本来打算张嘴说点什么的杨宗保,默默地闭上了嘴,往旁边站了站。
那些保甲此刻也终于赶到了,来了有七八个汉子,往那里一站,就有人问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春桃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是吴富勇的声音?
扭头一看,可不就是他?
此刻与上次见,就不一样了,吴富勇脸上没有笑容,板着脸,倒是有一点官威。
赵大路看着吴富勇不善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低下头去:“大人,都是这个乡下婆子,她打伤了我家婆娘和儿子,还请大人给小的做主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你在教我做事?
吴富勇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大路,这才慢吞吞的开口:“是吗?怎么我看到的和你说的不一样?我看到的可是你家婆娘拿刀要捅人家大妹子——”
赵大路一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对,忙忙的解释:“大人,您误会了!这,这是因为那个乡下婆子她先打伤了我儿子,我家婆娘心疼儿子,气急了昏了头,才拿刀的。她平日里最少胆小,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捅人?”
“大人,真的是误会,不信您看看,躺在那里的就是我家的儿子,看看他们被打成这般模样了,做爹娘的哪里能忍得住——”
吴富勇摆摆手,打断了赵大路的辩解:“这只是你一家之言,你先退到一边去——”
赵大路越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眼珠子一转,就喊了起来:“大人,大人,你听小的说,这个女人来路蹊跷,她面生的紧,又有一身古怪的力气本事,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我们这镇上卖卤菜?”
“还有她身边的这个弟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