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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张春桃问出第三个问题:“你主子这次要你来青州,目的是什么?”
七爷还是不做声。
张春桃遗憾的叹了口气:“唉,果然是硬骨头,对主子忠心耿耿啊。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平日里同进同出,吃一个锅里的饭,睡一个被窝的兄弟受这零碎的苦,腿也断了一次又一次!果然是心狠啊!你真不替你兄弟着想一下?要知道,这双腿都断了,我呢肯定是不会送你们去医馆的,也不会让人送你们去!想来你们的人都来了,当然,没来也没关系,反正再来一个两个也是送菜的!”
“你们呢,也别着急,就这么在这院子里躺上几日,白天晒晒太阳,晚上吹吹夜风,看看月亮,也是难得的享受不到是么?”
“听说人不吃不喝的话,三四天就要死了,只喝水不吃饭的话,六七天。以你们的体格,估摸着能多坚持两天,不过你们受了伤,啧啧,这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呢?”
“要不咱们试一试?还是不说话?那看来你是默认了!唉,好吧,既然你这般兄弟情深,为了主子不顾兄弟死活,可也是没法子是不方式?那就试试吧——”
叹口气,转头还十分同情的道:“你们几个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放过你们,是你们兄弟不想让你们活啊!我也是没法子了!你们也别怨我!到了下头,你们几个联手将这六爷好生招呼一番,出出气哈——”
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年轻的汉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因为忍着疼,咬牙切齿,那面容就十分狰狞可怖,恶狠狠的道:“他倒是想回答你的问题,可你也得让他说啊?有本事给他把堵着嘴巴的布扯出来吧!不然他怎么说话?”
第五百五十五章 当年之事
张春桃和杨宗保这才低头一看,确实,那七爷涨得满脸通红,虽然杨宗保没有踩着他手了,可张春桃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的,那脚又换了位置踩着,踩到了他的两边肩胛骨中间,头只能贴着地面,愣是不能动分豪。
没法子,他倒是努力想用舌头,将嘴里那一包烂布片子给顶出来,可努力了半天,除了满嘴都沾满了那破布片子的霉烂的味道外,将那破布给打湿了外,那破布还牢牢的堵着他的嘴呢。
反倒是被薰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因为他的头被压制着只能贴在地面,压根就看不到杨宗保的动作,就只能听到张春桃问话后,就是一个兄弟的隐忍的惨呼声。
这人,眼睛没看到只耳朵听到了,脑子就能自动想象出画面来,而且还添油加醋,想出来的场面比实际的场面还要可怕些。
七爷心里最开始的时候是天人交战,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主子,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让他背叛主子,他做不到!
可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的听着兄弟被打断腿,他也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啊!这次带出来的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这么多年,给主子办事,他们在外头刀口舔血,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拿命去护着对方,真是比亲兄弟还要亲些。
开头两个人惨呼,他还能努力安慰自己,兄弟们都能理解自己,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泄漏了主子的事,回去也是个死,说不定还生不如死,连累一家子老小。
不如硬着头皮抗下来,就算自己死了,看在他们忠心的份上,主子说不得还得善待他们的家人呢。
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最后还能落个忠仆的名声。
可随着张春桃问的问题,他才发现自己想差了,张春桃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以他对主子的了解,只怕主子第一个怀疑就是他或者是那个死去的方婆子告诉了张春桃。
不然她从哪里知道的?还有,当张春桃问他后颈是不是有胎记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兄弟完了!
当年之事,实在是他和另外一个兄弟,一个去将二太太刚生下来的小少爷抱走,他在外头望风。
结果撞上了带着丫鬟来看小弟弟的大小姐,那丫鬟见他是大房的人,新生警惕盘问了几句,他怕事迹败露,又怕那丫鬟喊人,嘴上现编了个理由,说是捡到了样东西,以为是二房这边的,所以给送过来。
让那丫鬟辨认一下,果然那丫环上当了,将手里的小姐放下,走上前了两步。
等那丫环一走进,就被他迅如闪电一般的出手,错手就将那丫环的脖子给捏断了。
那丫鬟连气都吭一声,就软倒在地。
等回头,就看到了幼年时候的张春桃正疑惑的看着他,他知道这事情不能善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张春桃给捂着嘴抱走了。
遮遮掩掩的将捂昏迷的张春桃给抱到了主子面前请罪。
他也是赌了一把,主子既然要对二房下手,自然就不会留着张春桃这个目击证人,也就不会暴露他。
果然,主子如他所料,将刚出生的小少爷交给了另外一个兄弟带走了,而张春桃这边,让灌下了昏睡的药物,安排了一番,连夜就坐着船,一路赶到了青州。
到青州的时候也是半夜,岸边已经安排好了人来接,他将幼年的张春桃和主子写的一封信交给了来接的人,然后又连夜赶回主子身边。
再后来,他在主子身边办事,一直留心这事,知道青州那边偶尔会传递消息过来,大约是让下头人,将张春桃带到了乡下,假装没发现,让她被一对山里的夫妻给拐回家去了。
支持,七爷才算真正的放心了,两三岁的金尊玉贵养着的小姑娘,被送到大山里,那日子难熬,加上又不记事,再大些,只怕就忘干净了,只会当自己是个村姑,一辈子也就在大山里蹉跎了。
他看着主子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就知道这个安排,主子也是极为满意的。
这件事情,虽然偶尔还有关注,可实际七爷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虽然是顾家的血脉,可不过是个姑娘家,又不是少爷,自然无足轻重。
再后来主子身体日益衰弱,安排后事的时候,想起来千里之外的大山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才吩咐让给就在山里寻一个略微殷实一点的人家,也就是了。
哪曾想,这样顺顺利利了十几年都没出岔子,在寻摸亲事上就开始出错,然后一步错,步步错。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张春桃是如何知道的?莫非她一直都记得不成?可是当初她被收养,生了一场大病,那看病的大夫,可是他们派去的人,自然知道那是真病,烧得人事不知,醒了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七爷自然知道,这张春桃既然知道了,那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对他们下这样的狠手,那是完全撕破了脸皮,就为了出气的。
别说他们了,就是京城里的主子,等这位含恨归来的女魔头杀到京城去,恐怕也讨不着好。
如今顾家的形式,大家都清楚的很,即使老爷子再偏疼主子,可主子那身体,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从前两年主子身体渐渐衰败开始,顾家的重心,还有那些权柄,都已经慢慢在往二房倾斜了。
若是张春桃回去了顾家,顾家二房那边如今二爷得了顾家的大部分权利,下头两位少爷也是天资聪颖,非池中之物。
再加上老太太,还有二太太,对这位丢失的小姐可是歉疚的很,知道她回去,恐怕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摘给她。
若是知道这导致他们骨肉份分离的是自己大爷,那顾家的天,恐怕就要变了。
而他们这些大爷的手下,当年的经手人,只怕有一个算一个,要和大爷一起,承受二房的怒火和报复!
所以他说与不说,交不交代出自家主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迟早是一死,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一泄,他再听兄弟们的惨呼抽气呻吟的声音,就承受不住了。
都是要死的,何必让兄弟们在死前还受这些零碎折磨欺辱?倒不如索性都说了,还能让兄弟们死之前能好受两天?
第五百五十六章 谁不可怜?
可等七爷想明白,想开口,才发现,特么的张春桃这女魔头实在是太坏了!她压根就没想让他开口!她就是想要折磨他们兄弟出气!
说得那些话,不过是耍着他们兄弟玩罢了!
顿时气得眼前一黑,没想到他们兄弟,跟着主子,风光叱诧了半辈子,临了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骗得团团转。
偏生他想喊还喊不出来,急得不行。
还好有个兄弟眼尖看到了,终于喊破了张春桃的险恶用心了。
张春桃被人喊破了,脸上的遗憾明显到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得出来。
十分没有诚意敷衍,浮夸的捂住了嘴:“哎呀,对不住了!这一时激动,忘记了!实在不好意思啊!你不会生气吧?”
七爷眼珠子都红了,能不生气吗?
更气的是,既然发现了,怎么还不把那破布片子从他嘴里掏出来?做人的诚意呢?
要是早知道张春桃是这样的女魔头,他会带着兄弟一进院子就扑杀过去,抢占先机,哪里会落到如此田地?
这么想着,都是那王掌柜的错!看来他从开始就瞒着自家主子,不然这么重要的消息,张春桃有这么利落的身手,心思敏锐,手段毒辣,怎么一样都没上报?
每次传到京城的消息,都是张春桃如何忍气吞声,如何勤快干活,如何被她的养父母磋磨?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可到底跟那些乡野村姑没什么太大区别。
让他们一直也就没放在心上!
才吃了这么大亏!
若是眼神能杀人,七爷此刻已经将王掌柜千刀万剐,扒皮抽筋了!
王掌柜虽然躲在了墙角,可也感受到了七爷的杀气,只得将身子又缩了缩,恨不得钻到墙里头去。
他也知道七爷肯定是嫉恨上自己,觉得是自己隐瞒了事情真相。
苍天可鉴!他也不知道张春桃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啊?
不对,是有征兆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忽略了而已。
就是从去年落水开始,落水后,再度醒来,张春桃就退了跟王家的婚事,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的!
王掌柜很想跳起来解释解释,可刚一动,张春桃冷冽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刻腿就软了,低下头去装蘑菇不吭声了。
杨宗保心疼张春桃,又恨七爷这一行人,看剩下了四五个汉子,不等张春桃发话,麻溜的上前,脚起脚落,咔咔几声,让他们兄弟齐齐整整的都断了两条腿。
踩完后,杨宗保扫视了一下院子,对上了朱老大夫妻的眼神。
两人两腿一软,噗通就给跪下了:“杨大兄弟!不,杨叔叔,杨祖宗,我们夫妻可是清白的!这和我们无关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呜呜呜,好可怕!这七爷这帮子人是一群狼,那两姐弟就是两虎,这虎狼相争,他们这些可怜的小绵羊真是看着就心惊胆颤啊。
张春桃冷笑一声:“清白?无关?你以为为什么会找上你们家来?你们莫非真忘记了?这院子,可是你们的好亲娘,替他们的主子办了一件大事才得来的赏赐呢!什么大事呢?据说你们的好亲娘,当初可是抱了一个孩子去了乡下的——”
朱老大和他媳妇在一旁听了半日,什么抱走了孩子,什么十三年前,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俩不傻,很快就想到了方婆子替主家办的事情,再这前后联系起来,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测。
可他们不敢深想,更是不敢承认啊!
看看那七爷一帮子五大三粗的汉子,当初教训朱老大的时候,就跟拎着个小鸡崽子似的,凶神恶煞的很。
可这帮凶神,也不过几个照面的功夫,就被这两姐弟给收拾得顺溜断腿躺地了。
他们夫妻那就更不用提了,只看着就要吓死了,若真跟方婆子有关,他们夫妻皮薄肉脆的,哪里经得起这么磋磨?
一面强作镇定,一面心里将方婆子骂了个半死。
此刻见张春桃直接揭开了那遮羞布,吓得几乎元神出窍,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只砰砰磕头求饶:“大妹子,不,姑奶奶,我,我那糊涂娘,那时候是个下人,主子吩咐了事情,也不敢不做啊?这冤有头债有主,您老人家要报复,就找他们背后的主子去!”
“说来都是他们主子丧尽天良,才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正的是冤枉啊!更何况,做那事的是我娘,她已经死了,这我们做儿子媳妇的也不知道啊!求姑奶奶你大人有大量!你就将我们一家子当个屁一样给放了行不行?”
“只要放了我们,我们一家子给姑奶奶你立长生牌坊,天天给你烧香,求菩萨保佑您老人家后半辈子大富大贵行不行?”
张春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