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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听说,要自己腆着一张老脸去求人,给他的好大儿求断续膏?做什么清秋大梦?
她没落井下石,趁机给大房那边使绊子就够大度了好吗?她是继母,又不是圣母!还圣光普照大地,别人打了你左脸,还把右脸送过去?她又不犯贱?
因此一点面子都没给顾老太爷,直接轰人,气得顾老太爷只跺脚,嘴里还念叨着顾老太太不可理喻,见死不救之类的话。
顾老太太冷笑:“行啊,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就心一软,去给你的好大儿去求药了呢!不过呢,我可不确保一定能求到药!而且,你真的相信我求回来的药?你敢给你的心肝老大用?你就不担心我在里头放点别的药?还是你压根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到时候你的宝贝儿子没恢复好,就栽赃到我头上,拿捏住我的名声了,逼着老二他们一家子,放老大一马?”
顾老太爷一脸的狼狈不堪,不敢直视顾老太太的眼神,勉强说了一句:“你,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顾老太太摆摆手:“我就算是小人,也是真小人!比你们这父子搭档的伪君子可强多了!行了,咱们大半辈子的夫妻,这么些年了,有些话就不必说出来恶心人了!从今儿起,你全心全意去照顾你的宝贝儿子去,只别来我面前恶心人,也算是咱们半辈子夫妻,互相给对方留点体面了!”
顾老太爷嗫嚅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顾老太太已经起身回了内室,没一会子就听到她跟身边嬷嬷的说笑声,是在商量着,将自己私房里的什么好补贴给给刚认回来的孙子和孙女呢。
浑然没将顾老太爷放在眼里,自有一副你爱来来,爱滚滚的架势。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不缠着顾老太爷,不刨根问底,不泪眼婆娑歇斯底里的跟他吵架,逼问他到底有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们娘俩存在的行为,本是顾老太爷梦寐以求的。
今天真的实现了,顾老太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气闷。
他站在外头半日,听着里头顾老太太的笑声,似乎,似乎有很多年,他都没有听到自己这个继妻这样发自真心的笑声了。
犹记得当初,他认准云氏,续娶她为妻,不乏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云氏的时候,看到她灿烂的无忧无虑的笑容,才动了心。
新婚后,两人其实也成甜蜜恩爱过一段时日,那个时候的云氏,每天也是笑靥如花。
是从什么时候起,云氏脸上渐渐失去了笑容?变得多疑?变得尖酸刻薄,容易生气?动不动就跟他吵架,面目可憎的?
顾老太爷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在这一刻,他才似乎察觉,当初自己觉得云氏本性就是多疑尖酸刻薄,面目可憎,只不过嫁给他之前掩饰的好的想法是错误的。
也许这才是云氏本来的面目,只不过是嫁给了,被他薄待,轻忽,所以才逼成了那副模样!
这么一想,顾老太爷更是羞惭不已,哪里还站得住?拿袖子遮着脸,悄没声的离开了。
等伺候的人进来告诉真挑选珠宝首饰的顾老太太,顾老太爷走了之后,顾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就走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有这功夫理他,不如多给我的小孙女多挑两套头面。”
顾老太爷出了寿庆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偌大的府邸,该去哪里?
老大那边,如今他昏睡着,院子里的事情自然有潘氏打理。
老二那边,他如今也没脸寻上去。
本是想去自己平日里静养的那个院子,走了两步,倒是想起了还被关着的顾长印来。
自家老大说不得下半辈子就要躺在床上,成个残废了,都是那顾长印干出来的好事。
一想到,一个外头不知道爹娘是谁的野种,居然窃居顾家血脉的位置十几年,顾老太爷那口气就咽不下去。
反正心里也乱糟糟的,索性带着人就往关着顾长印的房间走,一面还叫人去叫全大夫。
顾长印被关了一天两夜,水米没进。
最开始还有力气,又叫又骂,一会子喊自己冤枉不是故意的,一会子又骂这些狗奴才,居然这样对他,也不怕他出去了收拾他们?
谷<;/span>; 外头看守顾长印的都是顾老太爷的心腹,对顾长印的这些话,自然充耳不闻。
当然,因为顾长印是关在大房的院子里,大房这边的下人看这架势,心里也没底啊。
大老爷受了重伤,唯一的小主子印哥儿怎么还被关起来了?
虽然有人从顾长印的叫骂声中听出了原委,原来大老爷受伤,是顾长印推的,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这些大房的下人里,有几个心大地,还有几个顾文钟后院不得宠的姨娘,往日里都将顾长印作为自己后半辈子指望的,自然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倒是想着法子,想找个时候替顾长印说两句好话,为自己博取一波好感,将来好用上。
只可惜,都铩羽而归。
一天两夜了,居然连个干馒头和一壶水都没给送进去。
顾长印被养得身娇肉贵,叫骂了没多久,就没了力气,只在屋里哭唧唧的哼,喊自己不舒服,这里不舒服,那里也不舒服,要找大夫来!
不过这一天过去,就连哼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那里只顾着害怕流泪了。
一会子想着,自己莫非真不是顾家的血脉?一会子觉得不可能。
最后还忍不住怨怼起顾老太爷和顾文钟来,怨恨一个如此心狠手辣,居然真狠下心来关他。
气恼另外一个,不过推了一下,自己没站稳,倒是都怪上他了。
到最后,咬牙切齿的发狠,如果只是个误会,想来很快就能放他出去,他如今且忍耐着,等将来他掌握顾家之后,自然将今日受到的耻辱和折磨,都要一一报复回去才能出这口气。
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正好落在了来处理他的顾老太爷眼里,他是千年的老狐狸,顾长印那点子城府,几乎什么都写在脸上了,看到他进来,眼里那些怨恨都来不及收回去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不废话,直接让全大夫将配好的药,涂抹在了那顾长印的脚底板上。
果然,没多一会,那本来黑色的小痣,在众人的眼中,就慢慢的消退了颜色,从黑色,褪成了淡青色,最后,彻底的从脚上消失了。
拿水一冲,脚底板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全大夫再伸手一摸,皮肤光滑的很,再无残留,这才拱手退到了外头去了。
顾老太爷此刻再清醒不过的确认了,顾长印的确不是顾家的血脉子孙。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客气了,这大房的院子再让这个野种呆下去都觉得晦气。
只可惜,这顾长印已经被写在了族谱上,要想将他除族,还得经过族里。
更有,若是那杨宗保真是老二当年的那个小儿子,也还得入族谱。
顾老太爷琢磨着,索性就等顾家去查访的人回来,一并将这事解决了。
一个出族,一个记入族谱,也免得开两次宗祠了。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族里人这段时间来打扰了老大的休养。
下定了决心,顾老太爷立刻吩咐人,将顾长印关到府里最偏僻的院子里去,锁在屋子里,严加看守不准放出来,也不准任何人接近。
吃食什么的,府里最下等待仆人吃什么,就给顾长印吃什么。
一声令下,顾长印就被打晕,直接拖走。
大房的下人和几个姨娘看了,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提要多加照顾顾长印的事了。
只说顾文钟这边醒来之后,因着不能动弹,加上谋划十几年的东西,居然一朝成空,本来极深的城府,也有些急躁了起来。
对伺候他的人,还有大太太潘氏和几个小妾,非打即骂。
毕竟他只是下半身不能动弹,可上半身还是完好不是?
一不顺心,药烫了,或者受伤的地方又疼了,就不管不顾的,捞起身边的东西,顺手就砸。
也不管是砸到人的身上,还是脸上。
一时大房怨声载道,都觉得顾文钟如今倒像是疯魔了一般。
顾老太爷先前见潘氏伺候照顾顾文钟倒是精心,也就放了心,毕竟女人家更细心一些不是?
更多的精力,也就想着如何想法子能寻个差事,去夏宫觐见皇帝,然后看能不能求个恩典,让那太医跟着回家诊治老大。
二来呢,这顾家眼看不能交到老大手里,就得好好培养老二了,起码得让老二慢慢接触这顾家的核心的一些东西了。
还要应付族里那边的问话。
族里只知道当初走丢的闺女认回来了,并不知道杨宗保是顾家血脉的可能。
也是让人过来问,要不要开祠堂,将这个认回来的闺女也去拜祭一下列祖列宗,顺便也打探一下顾文钟受伤的事情。
大家都不傻,这才认回来一个孙女,怎么大老爷这个做大伯的,当天就受了重伤?只怕这里头就有蹊跷吧?
当年之事,顾家隐瞒得并不算太彻底,起码族里是知道的。
这也是族里好多人对顾文钟不感冒的原因,都觉得二房所遭遇的一切,那都是因顾文钟而起。
只觉得他手段厉害,心思诡谲,对亲弟弟都能这般算计,若是他继承了顾家的一切,只怕他们这些顾家族人,略微妨碍了一点他,恐怕下场比顾文铮还要惨,分分钟就家破人亡呢!
如今知道顾文钟受了伤,听说跟他那外头接回来的儿子有关,不少人就动了心思,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顾文铮给抬起来。
以后族里人才有一条活路呢!
第六百三十五章 悔不该当初
顾老太爷一听,就知道族里人的意思了,一时心情真的是复杂无比。
不知道是高兴,被自己忽略已久的老二,居然悄没声息的在族里得了这么多人的拥护;还是失望,自己一手扶持精心培养出来的老大,居然这么不得人心。
又或者是感慨自己,真的是老了不成?还是自己的确太过偏心,以至于失去了一家之主最基本的判断力了?
总之,至此,顾老太爷才算是真的熄了那不放弃顾文钟的心。
那口风也就变了,透露出要让顾文铮接掌顾家的意思来。
族人一听这个消息,虽然极力压抑,可眼角眉梢都是隐藏不住的喜色,看得顾老太爷心口堵得慌。
得了这个好消息,族人也十分识趣,也就不多问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顾老太爷放弃了老大顾文钟了,反正逃脱不了阴私呗?急忙告辞回家,跟族里人通气去了。
应付完这些,顾老太爷看看天色,该吃饭的时候到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去后头,看看顾文钟,陪他说说话,然后父子俩一同用餐,这几日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今天,顾老太爷送走了族里的人,却仍旧坐在书房里发呆,不敢去顾文钟的院子里去。
这两日,只要顾文钟一见到他,流程都是一样的,先是愧疚自责一番,然后再剖析一下自己内心当初的不得已,再表白了一下自己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一念之差,才铸下了这些错事。
如今他已经真的知道悔改了,也知道自己机关算尽,却差点混淆了顾家的血脉,对不住顾家列祖列宗等等。
一边又说,等他好些了,就亲自去给二弟一家子赔不是,一定要让他们原谅自己。
这些话说完,就是拐弯抹角的试探顾老太爷的态度。
先前张春桃和顾老太爷可曾打过赌,顾老太爷输了,就要让顾文钟出族的。
顾文钟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依靠就是顾老太爷的偏心,这个时候,自然是示弱为上,越把自己显得弱势可怜,才能勾起顾老太爷的怜惜之心。
只要顾老太爷这个做爹的还肯护着他,他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起码,他不想也不能被顾家出族,不然一个出族的人,出了顾家,就算顾老太爷贴补他再多东西,又能如何?
他当初得罪的人太多了,一旦离开了顾家的庇护,只怕日子过得艰难。
如何示弱顾文钟是老手了,开头还真让顾老太爷真有几分怜惜,可这几日,天天都是这一套,就算顾老太爷滤镜十八层,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顾老太爷更心凉的是,他为了顾文钟的伤势,这几日殚精竭虑,事事都在维护他,考虑他。
肉眼可见的衰老,就连身边贴身的长随还有管家,都劝他保重身体,就算是为了大老爷,也该多保重身子才是。
顾老太爷本来半白的头发,这几日已经白了大半,早上梳头,那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