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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夜熙攘之前-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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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天,我怎么这么惨啊,早上六点半起来看日出,现在又整一个白天的大功率运动。”
  张余戈的眼镜都被汗水的蒸汽给蒙住了,念念有词的,不经意抬头看一眼,更气了,“妈的,都一下午了这爷怎么还能这么精神!”
  谢屹忱已经到了比较前面的位置,和他们隔着好些人,二十几米的距离,只能依稀看见他挺拔清隽的背影。
  山路崎岖,少年额角的碎发不可避免地汗湿,脱了黑色外套,只剩下里面的白色短袖,衣摆被风吹成凛冽的弧度。
  他的下颌线流畅,还有隐约的汗水沿着脖颈起伏的曲线淌过,肩膀宽阔,手臂也肌理分明。阳光垂落,在他睫羽处覆着一层淡薄的阴影。
  宁岁落在谢屹忱身后半步的位置,一抬头就能将这样的情景看得清楚。
  心脏因为运动而轻微跳跃,迎面的阳光也很晒,宁岁才刚心猿意马地抬睫看了一眼,就听到他耐人寻味的低沉嗓音:“干什么呢。”
  “没有。”宁岁快两步,捏着刚买的两瓶水走到他身边,试探问,“谢屹忱,你喝水吗?”
  谢屹忱看了眼她手上的矿泉水:“嗯。”
  宁岁赶紧递了一瓶出去,谢屹忱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反手要往背包里放。
  先前宁岁嫌热,把白色外套脱了,也放回他包里,再加上她的时髦小背包,现下好像有点塞不下了,宁岁说:“要不我帮你拿着吧。”
  谢屹忱也没跟她客气,淡淡应声。
  他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胸口因呼吸而微微起伏,宁岁凝视他须臾,有些试探地问:“你累不累?要不,换我帮你背。”
  谢屹忱挑起漆黑深隽的眸,不紧不慢睇过来一眼。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宁岁不知怎么就读出一层意思。
  ——你觉得需要吗?
  很酷,很拽。
  没半分商量余地的样子。
  宁岁莫名就闭上嘴。
  眼观鼻鼻观心:“哦。”
  走了两步,她倏忽想到什么:“……那个。”
  “嗯?”谢屹忱看她。
  “我感觉今晚好像看不了电影了。”
  先不说他俩,后面那几个拖油瓶是真的累惨了,在这场盛大的徒步迁徙中,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估计晚上要大吃特吃补充能量,然后赶紧回宾馆休息。
  至于逛古城和其他休闲娱乐活动,要看胡珂尔还撑不撑得住,反正许卓肯定是没兴趣,街上卖的都是姑娘家的玩意儿。
  谢屹忱脚下散漫的步履不停:“嗯,那就算了。”
  宁岁想了想:“那晚上我请你吃饭?”
  他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扬了下眉:“非紧着今天?”
  “……”
  宁岁觉得他的意思应该是——怎么这么想感谢我啊?
  她手指蜷了下,捻掉指尖的汗珠,很快顺着说:“明天走了之后可能就见不到了啊。”
  日渐西斜,天边金黄色的暖光慢慢下沉变为浓烈的橘红色,悬崖边树木苍翠,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低,若即若离地挨在一起。
  天空的色彩格外鲜艳,她侧过眸,看到谢屹忱整个人都落在光晕里,但轮廓又很清晰,莫名比哪一瞬都真实——就连虚幻的阳光洒到他身上都变得触手可及了起来。
  宁岁恍惚着想说什么,然而还没说话,他就先低沉开了口:“你之后是去京大吧,读数学。”
  她愣了下,点头:“嗯。”
  “我去清大,西门出来500米就是京大的东门。”
  “你也有我微信。”
  谢屹忱嗓音淡淡的,但不知为什么说得她心里有点痒痒的。
  他唇边噙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对视了几秒钟,宁岁率先移开目光:“我是说这次旅行,不是以后。”
  “旅行怎么了?”谢屹忱依旧看着她,眸色不太分明。
  宁岁今天打底也穿的是一件设计简约的薄荷绿圆领T恤,锁骨精致漂亮,从胸口到腰间的曲线玲珑姣好。
  她将颊侧的碎发挽到耳后,一边登山一边慢吞吞地说:“被人请客一定要趁早,我怕时间久了我可能会赖账啊。”
  “……”
  半山腰的索道入口就在前方,临近五点,漂亮的夕阳在远处的天空浮起,他们跟着人流循序渐进。
  沈擎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从身后侧喊宁岁的名字。
  宁岁回过头,意外地笑了笑:“诶,你在这里啊。”
  她往那边看了看,“珂珂他们呢?”
  “都在后面呢。跟他们说了,很快就到了,我们要不就在缆车入口处等一等?”
  “好啊。”
  沈擎跟谢屹忱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须臾后,视线又落回宁岁身上,温和道:“这一趟还是挺扎实的,没想到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是啊,感觉回去之后必须好好放松。”宁岁附和。
  “不过沿途风景真的很好看,我拍了很多照片。”
  宁岁闲聊:“是吗?什么样的啊?”
  沈擎带了一个比较专业的微单,闻言兴致勃勃地掏出来,一张张翻着给她看照片。
  不得不说他将一些自然的细节之美抓得极为传神,包括倒映着阳光的湖面,低处不知名的小花,还有满目青葱翠绿的茂盛植被。
  宁岁低头看照片,不自觉地跟沈擎挨得较近。
  他把他比较得意的几张相片展示出来,宁岁很给面子地夸赞:“你拍得挺好的。”
  沈擎:“哈哈没有,只是无意中看到,就想着记录一下。”
  聊天告一段落,天气闷热,宁岁站在两人中间,无所事事地用手扇着风。
  眼看着胡珂尔他们的脑袋从不远处的山头冒上来了,宁岁赶紧举高手臂挥了挥,那头犹如见到亲生父母般涕泗横流:“岁岁啊啊啊!爹想死你了!”
  沈擎正好拿着手机在选餐厅,等待他们走过来的过程中,他浏览了一会儿点评,指着其中一家说:“我看了一下,我们晚上可能没时间去龙龛码头了,要不直接在这附近吃石板烧烤吧?”
  宁岁:“我都行,问问珂珂和许卓他们?”
  沈擎:“好,我再看看。”
  提到吃饭,宁岁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谢屹忱,想着要不要提一下这事。反正沈擎应该不会拒绝的。
  这人刚才一直不说话,现在也低着头在玩手机,一只手插着兜,吊儿郎当闲闲散散的模样。
  宁岁舔了下唇,话绕了一圈,说出口的却是:“那个,你要喝水吗?”
  谢屹忱大概比较沉浸,听到声音才漫不经心地抬眼:“什么?”
  宁岁就仰着头又问了一遍:“你喝不喝水?”
  他视线往下落,须臾后点头:“嗯。”
  宁岁就把手里的一只矿泉水递给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胡珂尔这个缺心眼的在后面大叫:“卧槽宁岁,你包是不是被人偷了!怎么不见了诶?!”


第10章 烧烤
  感谢暑期旺季这汹涌的人流,导致胡珂尔那句话淹没在了杂乱的话语声中,眼看她凑过来,一脸狐疑求知欲的样子,宁岁及时用眼神制止住了她。
  胡珂尔挑了挑眉,心说老娘就知道有猫腻,一会儿给我从实招来。
  几人排队进了索道,是镂空的长椅型座位,双脚悬空,胡珂尔拽着宁岁手臂:“咱俩一起!让他们男生自己组队吧。”
  上了缆车,趁前后隔着的距离比较远,胡珂尔赶紧抓住机会,意有所指地说:“我刚看到你给谢屹忱递水了。”
  宁岁说:“他包装不下了,就帮他拿一下。”
  胡珂尔看破一切的表情:“他的包装不下,是因为里面装了你的包吧?”
  有时候她这八卦嗅觉还是很灵敏的,没给宁岁什么否认的机会,只能坦白点头:“嗯。”
  “我靠!”胡珂尔一嗅到八卦就兴奋,“你和谢屹忱什么情况啊?”
  其实胡珂尔有点不敢猜,虽然谢屹忱的条件是属于她不敢肖想的那类型,但她家宁岁也不是普通人。
  胡珂尔是真见识过她拒绝了一票追求者,几乎是心如磐石十八年,从没对谁开过花。这两人才认识了一天不到呢,要说有点什么,那也真是有点扯。
  “没有。”宁岁想了想,语气自然道,“我刚才高原反应,就请他帮我背包了,他这人挺绅士的。”
  胡珂尔心想也是,看她面色也如常,本想换个话题,但还是颇有精神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对他有什么感觉没?”
  谢屹忱和张余戈坐在她们前面的缆车里,左边的人坐姿散漫,一条紧实修长的手臂屈起搭在椅背上,但另一只手还是严实地护着那背包,担心它从空中掉下去。
  宁岁先抬头看了前头一眼,片刻后才说:“有点好感吧。长得挺帅的。”
  胡珂尔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我们这趟旅途真是物有所值,我本来觉得有沈擎陪着已经够赏心悦目了,没想到还能碰上谢屹忱他们,听张余戈说他们那伙人里还有好几个男生,你说都凑在一起了那得多热闹啊。”
  其实她是在想那伙人里面还有没有帅哥,最好都是像谢屹忱这样一等一的大帅哥,可以一饱眼福。
  胡珂尔已经开始浮想联翩,宁岁温柔地提醒她:“许卓就在咱们后面。”
  一句话就让胡珂尔清醒过来,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看着锅里的只能吃碗里的。
  她叹了口气,很有自知之明地转移话题:“晚上你咋安排,我是累得想躺一躺。”
  宁岁:“不知道,先看看大家体力恢复得怎么样。”
  从中和索道下来以后,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到达山脚。
  宁岁提了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沈擎没问题,许卓也意外答应得很爽快,张余戈饿得前胸贴后背更是迫不及待。
  挑来选去还是决定去沈擎一开始看的那家石板烧烤,谢屹忱和张余戈开了辆越野车,让他们匀一到两个人过来,其他的人暂时先打的。
  许卓和胡珂尔肯定得在一起,留下沈擎和宁岁单独坐出租车又不合适,于是便让他们上了越野车。
  谢屹忱把自己的背包放到车尾箱,张余戈顺手颠了颠,啧道:“你这背了什么东西这么沉啊。”
  正是旺季,大理这边叫车要等一会儿,不过胡珂尔比较幸运,正好被司机取消一单,捡漏排到了第一位,很快就打到了车。
  宁岁坐在越野车斜后座,看谢屹忱在驾驶位不急不缓地摆弄导航,她比较好奇的是:“你已经有驾照了吗?”
  “嗯,刚拿到。”
  宁岁顿了下:“你什么时候考的啊?”
  谢屹忱:“寒假考的科目一,高考完学了剩下三科。”
  宁岁自己的生日在寒假尾巴上,成年的时候正好下学期开学,再加上高三那么忙,成堆成堆的试卷压过来,根本没时间考驾照,所以对于谢屹忱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把车也学了这件事,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生日那么早吗?”
  谢屹忱稍顿一瞬。
  车子平稳从景区内驶上马路,后面的的士也跟了上来,张余戈意味深长地插嘴道:“你猜他什么星座?”
  宁岁跟着说:“不知道,什么?”
  “这多明显啊。”张余戈说,“射手,最盛产渣男的星座。”
  谢屹忱一边开车一边凉凉地瞥他,根本就懒得搭腔。
  宁岁回忆了一下日期:“你是十二月的?”
  谢屹忱:“嗯,12月9号。”
  他没再说话,反而是张余戈问宁岁:“你是什么时候?”
  宁岁眼睫无意识眨了下,这三个数字怎么好像一模一样:“1月29号。”
  “在寒假啊,都靠着过年。”张余戈说,“擎兄呢?”
  “我六月的,从美国回来之前刚刚过完。”沈擎笑了笑。
  “你在美国哪里读书?”谢屹忱问。
  沈擎报了私立高中的名字,谢屹忱回道:“我以前去过新泽西,那里绿化风景很漂亮,是摄影的好去处。”
  “确实,我周末的时候经常会去取外景。”
  沈擎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自己的学校,感兴趣地接,“新泽西地理环境也不错,离纽约和费城很近。”
  “是,离波士顿也不远,那边都是大学城。”
  两人很快就天南地北地聊开,有关于异国的学习和生活,还有种种精彩纷呈的旅途。
  宁岁发现谢屹忱是个很容易接近的人,初见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有点张扬不驯,但也仅仅是表面的观感而已,他其实完全没有任何架子。
  宁岁原以为他会很受“省状元”的名头干扰。
  因为有些人考了高分之后就会失常,她认识四中上一届的一位学霸学长,高考超常发挥之后就对自己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人变得很傲气,拽得二五八万,结果自然在大学就被打回原形,得到了挫折教训。
  但是谢屹忱不一样。
  宁岁看他的眼睛时就知道那些身外物对他的心态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那双眼睛很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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