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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贤妻-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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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点点头,一时并未多想,自顾自地继续用膳。
  差不多十点钟的时候,定国公裴康谊与胡大娘子不出所料地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来的不止是他们,还有裴砚已成婚的三个兄弟以及他们各自的娘子。
  裴砚无意把他们请进楚沁的正院,众人就去待客的正厅落了座。胡大娘子拉着楚沁的手,一脸的欣慰,还不忘热络地跟楚沁解释:“听说你有孕,家里那群弟弟妹妹本也都要来。我怕他们年纪小不懂事吵着你,应是给拦下了。”
  楚沁客客气气地颔首说:“多谢母亲。我近来的确身子懒怠,也怕没心力招待他们。”
  裴砚则是和兄嫂说上了话。长嫂于氏是生养过的人,准备了一肚子话叮嘱楚沁,但楚沁一进门就被胡大娘子拉着客套起来,她就只得跟裴砚说。
  裴砚边听边记,记得认真,偶有听不懂的地方还追问两句,于氏不由欣慰,笑道:“三弟也不必太紧张,我瞧弟妹身子挺好,稍加注意也就是了。三弟对弟妹如此上心,就不会有什么事过不去。”
  裴砚颔首:“多谢嫂嫂。”
  一派融洽里,坐于主位的定国公倒显得格外沉默。他从落座起就在一口接一口地喝茶,好像是因为儿子儿媳都在各自聊天,他插不上话,又好像是因为根本不想开口,便索性这样自得其乐。
  裴砚懒得理会,听完于氏的叮嘱,就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四弟:“最近功课怎么样?”
  “啊……”裴烨吃着点心人都傻了,心说我来探望嫂嫂,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功课?
  十六七的男孩无论功课好坏,没有不怕问的,一被问就心虚。他于是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二哥,下一瞬眼见着二哥避开视线,他才忽地意识到二哥三哥已阵营不同,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裴砚:“挺好的……”
  裴康谊终于皱了眉。
  他的目光在没话找话的裴砚与心虚躲闪的裴烨之间荡了个来回,淡声一咳:“老三。”
  裴砚眸中的情绪不自禁地淡了下去,回首看他:“父亲。”
  裴康谊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我这趟回来一个多月了,倒也没见你回家来。”
  裴砚含笑:“四弟大婚那日我回去了,只是父亲忙着,没顾上多说话。平日里东宫事情又多,也不得空回去。”
  他这般说着,四下都静了。坐在胡大娘子跟前的楚沁紧绷起心弦,目不转睛地看他。
  这样深宅大院里的人家,都是善于粉饰太平的。但或许是因为裴砚对父亲的不满太深,这样粉饰太平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平白有一种怨怼的意味。
  这份怨气她听得出,定国公自然更听得出。楚沁眼看裴康谊眉头倏皱,沉了沉,又道:“你成婚时为父在外病着,不是有意不回来看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冷了。
  有的事不提也就不提了,一旦提起就让人难以忍受。
  裴砚唇角沁出一缕冷笑,楚沁想要劝他,裴康谊却仿若未觉:“你不回去,给你们大婚备的礼只好今日一并带来。”说着睇了眼身边的小厮,那小厮就出了正厅,不多时折回来,身后跟了四个人,抬了一只沉甸甸的木箱。
  裴砚一语不发,气氛压得小厮们都不敢抬头。他们低眉顺目地将木箱打开,楚沁瞧了眼,满满一箱子的珠光宝气,单是一件放在面上的翡翠镯子看着都价值连城。
  置办这些东西,不说费没费心吧,也起码是真金白银地花了不少钱的。
  但……
  她屏息看向裴砚,裴砚满目嘲弄地望着父亲:“父亲是想贺我,还是想看我感恩戴德?”
  “你……”裴康谊顿显怒色,但下一瞬还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是想贺你。”
  “好。”裴砚颔首随意地道了声“多谢”,便跟王宇说,“收起来吧。”
  王宇闻言只得招呼了几个自己手下的小厮进门,几人也都死死低着头,将箱子阖上就要抬走。
  裴康谊终是忍无可忍:“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砚风轻云淡地看着他:“父亲说要贺我,谢我道了、礼我收了,不知父亲有什么不满?父亲若想看我感恩戴德……”他语中一顿,“那就把东西拿回去。”
  眼见气氛愈发不善,裴烽赶忙一喝:“三弟!”
  胡大娘子脸色也不好看,却不说裴砚,扭头劝裴康谊:“公爷,算了。”
  “逆子!”裴康谊拍案而起,看着裴砚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气得手都在颤,“从小你就不恭不敬,我是念你生母早逝才不曾管你……”
  裴砚笑音出喉:“现在想起来管我了?”他抬头看着站在那里横眉立目的父亲,自己仍安然坐着,眼中的讥讽愈发不加掩饰,“晚了,东宫的差事是我自己考下来的,宅子是太子殿下开口让我租的。我现下翅膀硬了,父亲想约束我,下辈子请早吧。”
  这话说得楚沁都听不下去了,她哑了哑,低低唤了声:“裴砚!”
  胡大娘子也轻斥:“三郎,你父亲难得见你,你少说两句!”
  “母亲也不必在这里做好人。”裴砚毫不客气地睇着她道,“父亲对我动怒,应该正合母亲的心意。”
  “三弟!”裴煜怒目而视。
  然不待他多言,裴康谊两步上前,厉然扬手。
  裴砚睇着他轻笑:“我过两日还要去东宫做事,父亲息怒。”
  这话有效地令定国公的手顿了一瞬,但短暂的迟疑之后,他还是一掌掴下。
  “啪”地一声脆响,四下都为之一震,楚沁骇然起身扑过去,惊慌失措地推开裴康谊,怒喝:“你做什么!”
  裴康谊怒到极处,连儿子的颜面都不顾,自然更顾不上儿媳有孕,指着裴砚怒骂:“不忠不孝的东西!生下你有何用!当年你生母难产,死的怎么不是你!”
  楚沁切齿,强忍着不与定国公争执,只在裴砚站起身时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个极微妙的姿势,既像是想劝他,又像在给他撑腰。裴砚睨她一眼,盛怒之下犹有笑意一晃而过。
  接着他拇指擦过嘴角,睇了眼指心上沾染的血迹,眼中的嘲弄不减分毫:“原来父亲是这样想的?那这一点上,我们倒是父子同心。”
  这些年来,他也时常会想,生母难产的时候,死的怎么不是他?
  语毕他不再看任何人,一壁从楚沁怀中抽出手,反将她揽住,一壁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正厅:“王宇,送客。我不忠不孝,还是与定国公府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作者有话说:
  昨天我说:未来会有三天日更九千。
  晚上一看评论区,好多人理解成了:未来连续三天日更九千!好耶!
  我:(慌张。jpg)你们等等……
  ……仔细想了想,倒是也行,但是这样的话就容我攒几天稿子吧。日九还挺难的,不是说写就能写出来,等攒够了我给大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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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芋儿鸡
  出锅时已然透烂的芋头浸足了滋味,一抿即化,细腻的口感比鸡肉都好吃。
  “三郎!”胡大娘子喊了他一声; 他没有理会。楚沁几度的欲言又止,终是没劝他半个字,就着随他一起出了门。
  正厅在前宅之中; 与她正院所在的后宅有一段距离; 回去时要经过他在前宅的书房。
  行至书房院门口,裴砚顿住脚; 目光落在楚沁侧颊上,变得有些小心:“沁沁; 你先回去歇着。我……想自己静一静。”
  他的口吻含着愧疚、待着心虚; 好像觉得亏欠了她。
  她攥住他的手:“好; 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现下还不到午膳的时辰,她说“一起用晚膳”; 便是有心让他自己缓一缓。
  裴砚笑笑; 但脚下没动,意思是让她先走。等她走向后宅,他才转身进了院; 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门。
  楚沁独自回到正院的卧房里; 闷头坐着; 越想越替裴砚委屈。
  ——怎么会有这样当爹的?平日经年累月地在外逍遥,回来却要儿子感恩戴德,稍有不顺心就动手打人。
  她再深想定国公方才时所说的话,愈想愈觉得; 定国公不配为人父,起码不配做裴砚的父亲。
  他说“你成婚时为父在外病着; 不是有意不回来看你”。
  这话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定国公府是什么样的门楣?若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真有心; 便是那时病着; 也大可着人回来送贺礼; 实在不行,至少也可以着人来贺一句,而不是拖到现在才将贺礼补上。
  当时那样不闻不问,根本就是把裴砚大婚的事忘了。
  他还说“从小你就不恭不敬,我是念你生母早逝才不曾管你”。
  这话听来是怒斥裴砚,细品之下却大有自欺欺人之意。
  十几年来他对裴砚疏于关照,他心里必然有数,也就难免愧疚。但这样解释成“念你生母早逝”,一切就好像都成了“为你好”,就都可以原谅了,你不原谅便是你不识抬举。
  最后那句“当年你生母难产,死的怎么不是你”,就更过分,这样口无遮拦伤人的话,楚沁都不敢相信是父母能对儿女说的,哪怕是对她严厉到不正常的外祖母也不曾说过这样的话。外祖母会打她骂她罚她跪在院子里,让她怕得到现在都会吓得哆嗦,却从来没说过盼着她死。
  楚沁打心眼儿里觉得,定国公那句话比外祖母的打骂都更伤人。
  是以她这样枯坐了一刻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根本不该跟裴砚说什么“一起用晚膳”。
  她明白他想自己静一静,可她现在就想去找他,想死皮赖脸地哄他开心。
  如此好歹捱到晌午,楚沁独自用完午膳,迫着自己去午睡,却被上午的事气得睡不着。这一睡不着,她就更待不住了,终究还是纵容了自己,跑去书房找他。
  这宅子里书房的格局和睦园的书房是差不多的,内外两间,外屋算是个小客厅,可供客人小坐喝茶。内室才是正经的书房,书架、书案一应俱全,还有方窄榻,可供小睡。
  楚沁走进院门,看到王宇在门外垂头丧气地站着。王宇也看见她,眼睛一亮,跟迎救星似的迎上前,压音:“娘子……”
  楚沁睇了眼紧阖的房门:“用膳了么?”
  “没有!”王宇眉头紧蹙,“一直关着门待到现在,不让人进。奴劝公子用膳,公子也不理。”
  楚沁抿唇:“门闩上了?”
  “那倒也没。”王宇道,“只是奴一推门,公子就骂,奴也不敢强行进去。”
  没闩门就好。
  楚沁点点头,举步进屋。
  果然,刚推开房门,内室里就传来一声怒喝:“滚!”
  楚沁羽睫颤了颤,不作声,回身阖上房门就继续往里走。步入内室的门,她绕过门前屏风,抬眼一看,裴砚正躺在那方窄榻上。
  他是侧躺的,免朝墙壁,整个身形看起来无精打采。
  “心情可好些了?”她轻声问,他没什么反应,她走过去坐到床边,探头看了看,他侧颊上的指痕清晰可见。
  接着,她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他垂在身前的手里捏着几张纸,已被捏出许多褶皱。
  楚沁坐在那里看不清那是什么,就伸手去扯。他下意识地攥紧不肯松,她柔声道:“给我看看?”
  裴砚怔忪半晌,终是将手松开了。她将纸页拿到面前一看,原是他晨起让王宇去取来的那篇文章,就是他的那篇功课。
  他如今十八岁,功课已很难了。一篇文章常是洋洋洒洒几千字,谈古论今,引经据典。
  楚沁一时也没工夫细看他写了什么,便直接翻到末页,去看太傅的评价。
  太傅的评价也写了足有百余字之多,可竟然多半都是夸奖,挑出的不足寥寥两句,一笔带过。
  楚沁猛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太傅是怎样的人物?先后辅佐了两代帝王,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漫说裴砚,就是当今太子在他眼里大概也还年轻稚嫩得很。他们写出的文章想得到太傅这样的赞誉必是不容易的,若想篇篇都这样,那就更是做梦。
  所以楚沁一下就猜到了,裴砚是将近来最好的一篇文章拿了出来,想给父亲看。
  至于跟她说的什么“我跟父亲没什么好说的,见面怕是就要问功课,拿给他看看”,那就是欲盖弥彰的说辞而已。
  他其实就像一个期待父母夸奖的小孩,做出成绩就迫不及待地想摆去父母面前博一句夸奖。
  楚沁跟着又想起来……闲谈的时候,他似乎问起过四弟的功课。
  可定国公终究没有问他。他的这篇文章根本没有机会拿起来,一场父子相见就以那一记掌掴做了收梢,自此不欢而散。
  楚沁心都碎了,身子往前凑了凑,俯身将他抱住。
  她将下颌抵在他肩上,轻声细语地道:“你不在我睡不着,咱们一起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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