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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他想看的人。
看到她起身离开,他才跟过来。
一路跟到这里。
本没打算现身,就站于角落。
只要他不想,他有能耐保证不会被她发现。
没想到会再听到她弹奏这首曲子,他没忍住,向前走了几步,就这么站在窗前,能更清楚的看到她。
就是没料到她会抬头看过来……
不,或许不是没料到,而是早就料到了,但他还是选择向前走,站到她目之所及的地方,存了怎样的心思,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这样对视着,竟让时曜生出些许无措来。
打招呼?
还是假装没看到就这么转身离开?
比起后者,他其实更倾向于前者,不只是教养使然,还因为,他自己想这么做。
但,自来交际没有任何问题的他,竟是好半晌都做不到主动出声打招呼。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吗?
当然不是。
他只是,不太敢。
仅此,而已。
正在犹豫之际,他看到女孩对他笑了。
灿若晚霞,美若初花。
心尖忽而滚烫。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轻握成拳。
她嫣红的唇瓣微启:“时曜。”
是在喊他。
心猛地一跳。
原来,他的名字由她喊出来,是这种感觉吗?
心中思绪万千,时曜面上却看不出半点。
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如此反复几次,他才微微一笑,礼貌颔首:“裴小姐。”
裴紫鸢面上的笑有一瞬的凝固。
裴小姐……
如此生疏的称呼。
犹记得,他前世救下她那会儿就是这么称呼她的。
但也只是那么一次而已,许是看出了她的颓然,他给她一顿训斥之后,对她的称呼就变了。
他都是叫她,鸢鸢。
和她爸妈一样,叫着她的小名。
不过裴紫鸢到底是裴紫鸢,情绪很快控制住。
又恢复浅浅的笑。
只是这笑,明显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诚和灿烂。
她站起身,发现四肢竟有些僵硬,忙用整理裙摆作掩饰,“……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想喊他时总,但以他们目前的交情,喊他全名又不太合适,而且,她也不是那么想喊他全名,索性便直接略过称呼。
时曜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态度变了。
那天相亲宴上,她纵然从始至终都不失一个世家千金的仪态和礼数,对他的态度却很强硬。
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直接拒绝了,甚至还隐隐有不再和他有任何交集的意思。
可是现在,她对他的态度变了。
那天左皓在电话里告诉他在商场的所见所闻,他还心存怀疑……
是的,心存怀疑。
但就算心存怀疑,他也很开心。
直到此时他才确定,或许,左皓那天说的就是事实。
她对他,的的确确和相亲那天不同了。
怎么改变的,又为什么会改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再那么强硬的将他拒之门外,这就够了。
“难得回学校一次,随处看看,就走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气质淡雅温婉淑然的女孩,时曜轻吐口气,微笑:“一起走走?”
裴紫鸢微微一愣,而后应道:“好啊。”
求之不得。
她正愁寻不到合适的理由和他接触呢。
“你等我一下。”裴紫鸢说完就转身出教室,等出了教室避过时曜的视线,她的脚步就不自觉的加快,最后直接变成了跑。
直到跑出艺术楼,她才反应过来。
这么不管不顾的在楼道里奔跑,真不像她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偏偏她还就这么做了。
她很想见时曜,很迫不及待的想站在他面前确认他还安好。
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原来,之前她那么稳得住不见他,不是不想见,只是将那份想见他的心思深深藏住了而已。
直到此刻见到人,她才明白,她有多想见他。
裴紫鸢知道自己跑的速度有多快,可是,当她跑出艺术楼大门,看到等在前面花坛旁的时曜,她突然就愣住了。
时曜刚才是在窗外,走过来是有一段距离的。
按照正常速度,仅她跑到这里的时间,他根本走不到这里,更别说还是这样一副等了好一会儿的淡然模样。
目光落在他微微凌乱的发梢上,裴紫鸢瞬间心绪百转千回。
看到跑出来的裴紫鸢,时曜淡然的面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
随即,有欣喜划过。
很迅速,仿若幻觉。
裴紫鸢也惊觉她失态的一面被时曜看到了,倒也没有觉得丢人或是其他,很是自然的放缓脚步,双手提着手提包置于身前朝他走去,半点不失她大家闺秀的风范。
不是强装镇定,而是在裴紫鸢的认知里,她和时曜已经很熟了,熟到可以托付性命的地步,下意识里就不会在意在时曜面前失不失仪这种小事。
裴紫鸢一双眸子直直盯着时曜,直至走近。
这个过程,前后还不到一分钟。但裴紫鸢的思绪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早不知飘了多远又转了几个转。
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
想起了时曜舍命救她的那一幕。
其实在清醒的时候,她是不大敢去回想那一幕的,不管是前世还是她重生后。
每每回想起,都是在梦中。
噩梦。
时曜为救她而死,却仍不放心她,将时家交到她手中,让她有足够的保障在上京那个地方活下去。
到死,他都惦念着她。
这样深厚的情谊,她如何能不还?
等报完裴家的仇,让家人得以安定,余生,她都用来还他的恩情。
让他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缠着平白吃亏戴绿帽,护他不被仇人所害,安然度过此生。
被裴紫鸢目光灼灼的盯着,时曜有点被惊到。
让他觉得,是不是他哪里不太妥当,是脸上脏了?还是衣服穿得不得体?
如果不是他还算沉得住气,此时怕是早已慌乱的查看自身了。
但就算再不自在再慌乱,时曜也没提醒裴紫鸢。
他并不讨厌被她这么盯着。
裴紫鸢是想扑到时曜怀里抱抱他的,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时家二十年,她真的……很累。
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不然,她如何能守得住时家?
上京可不像海城这么简单,稍一不慎,一个偌大的家族就可能改朝换代,甚至消失。
时曜留下的东西,她当然要守住。
所以,哪怕她很累,哪怕她很孤独,她也将自己活成了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冷血无情没有任何弱点的黑寡妇。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没扑到他怀里,盯着他看的目光也缓缓收回。
神色平静的对他微微一笑:“走吧。”
时曜点头。
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一米的距离并排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开口说话,一致沉默着。
突然,时曜脚步停下,裴紫鸢的也停下。
同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你……”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愣了差不多十秒,裴紫鸢突然就笑了。
还低低笑出了声。
这是发自内心的、仿若有一股郁气散开的、开心的笑。
时曜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愣了愣,竟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他能感觉得到,她此刻很开心。
她开心就好,至于原因,谁在乎?
第43章 过分聪明
笑了好一会儿,裴紫鸢才止住,微笑望着时曜,“之前的事我很抱歉,那天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事由别人一手来安排。”
她并非是因为与时曜有前世的渊源才说这个话,就算放在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也能理直气壮的对时曜这么说。
相亲这个事,她只是对事,不对人。
她承认当时对时曜确实有点迁怒的意思,但没过几天,这点迁怒的情绪就散了。
时曜优秀,被她爸爸看中选做女婿,本来就不是时曜的错。
当然也不是她爸爸的错。
说到底,都是她这些年太过清心寡欲,没有丝毫想要谈恋爱的打算,她爸妈才会愁的。
不说她爸妈,就是裴黎,好像都一副生怕她会孤独终老的模样。
委实是她的不是。
不过,这种事也强求不来。
缘分嘛,既然有一个“缘”字,当然是随缘了。
“那天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如果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样的场合,我们应该成为朋友。”这也是实话。
朝他伸出一只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裴紫鸢,很高兴认识你。”
时曜先是被她忽然收住低笑变回往日里淡然的样子弄得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她说不喜欢相亲,心猛地一提。
心想他果然是用错了方式。
他原以为,像裴家这种老牌家族,她又是正统的大家闺秀,会更喜欢那种由父母出面的正式场合上的相识……
说到底,还是对她不够了解。
远观果然不能了解一个人。
哪怕,远观了好些年。
还没缓过来呢,她又继续说着接下来的话,还朝他伸出手做自我介绍。
垂眸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时曜呆愣了那么一瞬。
如果不是他早已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此时怕是要失态。
很快反应过来,忙抬手握住她纤细的指尖。
只握住指尖,一触即离。
手仿若被烫到了一样,收回后忙放于身后。
收回手的同时,得体微笑:“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没考虑周全,我本想找机会和裴小姐表达一下歉意,后来有事需要回上京处理,就一直没找到时间。”
当然不是真的没时间。
明知是用错了方式,他很担心她会讨厌他,没敢再在她面前出现。
“裴小姐不计较,还愿意与我做朋友,我很高兴。”
“我是时曜,也很高兴认识你。”
时曜这快速握一下手就收回的举动,让裴紫鸢微愣,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他的话转移。
他没有寻其他的借口解释相亲的事,更没有说他是推辞不了她爸爸的好意,而是说是他没考虑周全。
这岂非是说,相亲一事,他其实并不勉强?
这……
还有,纵然不少人都知道他来自上京,但都只以为他是普通人家出身,而他与她说的,是有事需要回上京处理。
诚然,惊鸿娱乐既是占据娱乐圈半壁江山,在上京自然也有业务,但时曜在说“有事需要处理”时用的是“回上京”这样的字眼,就很微妙了。
很难不让人往深处去想。
而他是时家继承人的事,就裴紫鸢所知,现在就透露出来,对他而言,弊大于利。
他竟就这么大大咧咧毫不设防的在她面前暴露出来。
她若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以说是他觉得她不会想到那么多。
可她出身裴家,自身又是个还算聪明的……咳,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但这确实是事实。
她的出身和头脑,就注定了她和普通人不沾边。
时曜这么对她不设防,相亲的事竟也似乎没有勉强的意思,还真是……
让她的心情很是古怪啊。
事情好像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罢了,他是时曜,又不是别人,一切,且随心走吧。
以后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
不躲避不刻意,随心而为就是。
想通后,裴紫鸢便没再继续纠结。
双手提着包置于身后,身子微微前倾,歪头对时曜一笑:“那……我们继续走?”
时曜看着她这副略带俏皮的模样,唇角微扬,眸光潋滟,“好。”
举步跟上,时曜收回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
不自觉的,唇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
行在林荫小道间,两人的速度都不快,就是在漫步。
并排而行,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刚才的约莫一米,明显有所缩短,就像是关系拉近的一种表现形式。
不刻意,自然而然。
谁都没说话,但时曜并不为这样的相处模式觉得尴尬。
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认识很多年,在他这里是事实,但女孩竟也是如他一样的表现,不免让他有些奇怪。
总不会是,女孩也认识了他很多年吧?
正想着,就见女孩笑着问他:“你刚才说,你回上京处理事,都处理完了吗?”
“嗯,都处理完了。”
“这就好。”裴紫鸢是担心时家那边有人不安分,会威胁到时曜的安全,才会想着问这个。
“当初你是高二转学来的海城一中,对吧?”其实她上辈子就知道了,但她还是要问。
“嗯,我转学过来的时候,你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