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着,他朝柱子径直走去。走路的姿势有些怪,膝盖像是生了锈的铁,分外僵硬。
慢慢走到院门口后,他递出去一把红枣儿。
“给你。”
柱子:“可我没见过你。”
“我随我娘亲来吃酒的,也是头回到这里来。”那男孩儿高举着手,“你要不要啊,我手都举酸了。”
柱子其实不想拿,可那手一直举着不肯放下,他只得接过。
没吃,装了把塞在衣服袋子里。
“你记得吃,可甜了!”那男孩儿往里张望着,“我有东西掉你屋里了,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找?”
柱子往后退一步。
“我做不了主,你等会儿,我去找奶奶。”
见他要跑,那男孩儿敛住笑,一把揪住他:“你跑什么啊!我捡个东西就出去!”
可刚挨着后衣领,就有一束红光从中弹出,将他击飞数丈远。
柱子转头去看时,院角的那棵桂花树忽拦腰折断。所幸他跑得快,才只被树枝子刮伤了腿。
…
姜鸢说完,看了眼柱子:“他应是撞着鬼了,幸好没出去,有结界护着,只沾了些鬼气。”
虞沛半蹲在柱子身前,擦净他脸上的泪,问:“小柱子,那人给你的枣儿呢?”
柱子抽噎着说:“在荷包里,我没敢吃。”
“不吃是对的,柱子乖,把那些枣给姐姐好不好?”
他点点头,在荷包里摸索一阵,掏出。
但摊在他掌心的哪是红枣,而是十几只尸虫。漆黑硕大,且都还活着,腹部不断蠕动。
“啊——!虫!是虫!!”柱子吓得甩手,大叫出声,眼泪鼻涕一下落了下来。
虞沛眼疾手快,抬手便掐诀——
“陵光诀三,鹑火化叶。”
赤红的灵息飞出,凝为柳叶状,精准无比地刺中每一只尸虫。虫子片刻没了生息,流出浑浊腐水,并冒出黑烟。
“姜师姐。”虞沛道。
姜鸢会意,也飞速合掌结印:“月狐星动,灵散百骸,藏凶。”
末字落下,淡青色的气流包裹着那些黑气。
渐渐地,黑气消散不见。
赵大娘把柱子抱在怀里,躲在沈仲屿后头,也吓得骨寒毛竖:“仙……仙长,是鬼?”
虞沛应是。
赵大娘又惊又惧:“可如今不是白天吗?太阳这般大,那鬼怎么还敢出来?”
“阴极阳生,阳极阴生,正午阴气反倒重得厉害。”虞沛俯身去看柱子,“别怕,那些虫都已不见了。”
但柱子还在哭。
沈仲屿从怀里取出根木棍,半臂长短。
他握在手中,问:“你瞧这是什么?”
柱子哭得厉害,根本无暇看他。
沈仲屿却有耐心,将那木棍一转。
停住时,木棍竟变成了一个哭脸娃娃。
他问:“与你像不像?”
柱子被这“戏法”吸引了注意力,破涕为笑:“好丑的娃娃。”
沈仲屿:“你笑一笑,看它能变成什么模样?”
柱子勉强咧开笑,那娃娃竟随着他变成哭笑不得的模样。
“更丑了。”他彻底笑出声。
沈仲屿再一转,那娃娃顿时笑得开怀,与柱子确有几分相像。
“拿去玩儿吧。”他拿娃娃轻敲了下柱子的前额,有淡青色气息溢出,“那些枣儿豆子,唢呐小孩儿,尽数忘了便是。”
第68章
◎平常人如何能跟得上他的脑回路。◎
虞沛转身出了房间; 银阑跟在她后面,微躬着高大的身子。
“怎么了?”他问。
“村子里闹了山鬼。”说话间,她恰好走到院子里; 远远看见地上密密麻麻的尸虫,个头不小; 在烈日的炙烤下缓慢蠕动着; 冒出青黑的烟。
“阿兄,”她问; “你过来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银阑思索片刻,摇头:“我走的水道。”
这是鲛族秘法,借助水汽,眨眼可行千里。
虞沛点点头,半蹲下身; 掌心贴在地面。
他们先前在蛟背村的各角布了结界,此时结界却在受到接连不断的攻击。
她又用断裂的树枝挑过一只将死的尸虫。
尸虫经太阳炙烤; 躯壳逐渐干瘪下去,腹节间隙却渗出诡异的鲜红——这虫子的血多为深绿或近黑,鲜少出现红色。
她又挑了几只观察,发现竟都渗出了鲜艳的红血。
额角突突跳了阵,虞沛倏然起身。
“那山鬼恐怕比我想的还要麻烦。”
银阑也瞧见了那地上零零碎碎的血痕; 蹙眉:“是有人在养这些尸虫?”
“八九不离十。”虞沛神情凝重。
这些打尸虫腹节冒出的血; 多半是人血。
换言之,便是有人在背后帮那山鬼。
会是谁?
山鬼与普通鬼魄不同; 善恶不分; 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这村子里竟有人敢与这样的凶物勾结。
虞沛未作多想; 又重新进了屋。
柱子已没在哭了; 在赵大娘怀里安安静静地抱着木头娃娃玩儿。
她快步走至沈仲屿和姜鸢身边; 压低声音道:“这尸虫是人养的,八成是想破坏结界。”
“人?”姜鸢面露惊愕,“可人如何会与凶鬼勾结?”
虞沛:“暂且不知道,那人现下还在试图毁了结界——我待会儿会再入一次魂,除了赵大娘家,还有三处结界需要人守。”
“这事大可以交给我们。我和陆道友、沈师兄各去一处,不过……”姜鸢目露难色,“这样算起来,也还有一处结界没人守。”
虞沛:“没事,我还能找着一个人。”
“还有谁?”姜鸢一怔。
可他们组统共只有五个人啊。
…
姜鸢看着角落里的鲛人,沉默不语。
哪怕先前在御灵宗远见过他一回,她也仍旧怵于这鲛人的可怕气场。那是被血刃打磨出的悍戾,刀锋血剑般落下,仅对视一眼都叫人无端发慌。
她忍着惧意,将虞沛拉至一旁。
“虞师妹,若我没看错,那位应是鲛族少主——他如何会来这儿?”
虞沛语气自然:“他刚巧从这儿经过,上回他不是来宗里为问竹仙君吊唁吗,听闻我们是御灵宗弟子,又遇见了麻烦,就顺手帮一帮。”
如何会这么巧?
姜鸢疑心不减:“他若能帮我们,自然是好事,但……还是要有几分警惕。”
话是这样说,她倒不担心虞沛。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早瞧出她行事小心。
最麻烦的是沈仲屿。
他说话做事向来没个准则,叫人捉摸不透,要是招惹到了鲛族,当真麻烦。
还是得提醒他几句。
姜鸢想着,便转过头去看沈仲屿。
却见他竟已若无其事地站在银阑面前,观察起他覆着鲛纱的护腕了。
!
什么时候跑到那儿去的?!
沈仲屿神色坦然,问:“听闻鲛绡刀枪不入,不知这护腕上的绡纱是拿什么东西裁剪的?”
银阑蹙眉。
这什么鸟问题?
他不应声,沈仲屿的注意力又到了别处。
他望向银阑眼尾的淡色鲛纹,又问:“不知阁下脸上的纹路是自个儿长的,还是用了什么奇墨?这花纹倒是精细巧妙。尤记得我大伯过生辰时,想给自己做几件衣裳,但一直苦于纹路样式,我也曾画过几样,不过大伯一个都没要。”
银阑是个行胜于言的性子,向来不爱与人闲聊。
但想到这人是虞沛同门,他还是忍着心头烦躁问道:“何种纹路?”
“巧了,我正好带在身边。”沈仲屿边说边取出册子,“这几样我参考了古籍里的凶兽图,又去坊间考察百日,最后还请教了几位画师,画得颇不容易,按理说当威风凛然才对,只可惜大伯不太喜欢——你觉得如何?”
话落,他翻开一页。
银阑看见了上面的图纹。
“……”他沉默许久,才道,“你确定你大伯只是不太喜欢?”
他着重咬在了“不太”俩字上。
“自然。”沈仲屿笑眯眯道,“可惜了,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银阑盯着册子上大眼瞪小眼、撅着西瓜藤尾巴的几头小猪。
……
谁会想在衣服上绣这些东西?!
他又看向虞沛,双眉紧蹙。
她在学宫里到底都结交了些什么同门?
可还没完。
沈仲屿又说:“在御灵宗时,我见过你——你是鲛妖?”
听他这般直白地说出“鲛妖”二字,姜鸢一时心紧,就怕他说出什么惹怒人的话。
虞沛也屏了呼吸,却是另有原因。
她隐隐盼着沈仲屿能与别人不同,对妖族不怀偏见,可又怕从他口中听到与陆照礼一样的话。
但沈仲屿竟道:“说起来,我时常也觉得自己像只动物。”
银阑顾及着这人是虞沛同门,还是耐下性子问道:“什么?”
沈仲屿:“鹦鹉。”
银阑:“为何?”
沈仲屿:“为何?”
银阑等了半晌,没听见回音,便又问:“我问你为何?”
沈仲屿:“我问你为何?”
银阑心恼:“何故学我说话!”
沈仲屿:“何故学我说话。”
银阑这才想起方才他说自己像鹦鹉的话,双眉紧蹙。
他指腹一拨,腰间斜插的短剑便现出一截寒光。
沈仲屿却是不惧,反倒哈哈笑出声:“你的剑意好似格外凉快,该说不说,不愧是从水底出来的妖啊。”
在旁看完全程的虞沛默默移开视线。
是她想多了。
平常人如何能跟得上他的脑回路。
作者有话说:
和宝子们请个假,接下来至少半个月要和家人去外面旅游,家里人还比较重视,就暂时请下假。中间会抽空码字,等回家了再一起发出来。最迟八月底就回来了
第69章 (微恐)
◎合棺◎
虞沛躺回床铺; 这回她还没完全入魂,便听见微弱的唢呐声。
又是唢呐。
那声响越发高亢,钢针似的戳进耳朵; 令她倏然睁眼。
还是那处不平整的小坝子,但杂乱许多。
坝上的缝隙间破生出细碎草叶; 又接连被熙攘的人群踩瘪、压实。
院儿里挤着不少人。
比上回拥堵在花轿旁的人还要多得多。
但那时高悬的红灯笼全被摘下; 乱堆在墙角,瘪成废纸; 再被雨水浇得褪色。门口的喜联被成叠的花圈挡住,露出破烂一角。
她站在院门口,目光越过来往人群,最后落在一口棺材上。
棺材端正摆放在堂屋中间,离得太远; 她看不清灵牌上的字。
虞沛动身往前,刚走一步; 就被人拉住手。
转身,是烛玉。
他的脸色比之前难看许多,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糟心事。
细看之下,额角与脖颈有青筋起伏,手竟也攥得涨出青紫; 显然是忍无可忍之态。
“烛玉?”虞沛跟着他走至一旁; “怎么样,弄清楚潘娘的死因了吗?”
烛玉冷睨着喧闹的灵堂; 吐出两字:“跳井。”
虞沛怔愕。
跳井?
竟真是跳井?
“可那井底并没有鬼息。”
烛玉便将这段时间看到的东西尽数告诉了她:“那潘娘说是成了亲; 却比坐牢还苦。整日挨受毒打不说; 家里人竟还任由她受那畜生折磨。”
若不是想着虞沛不在; 还得查清潘娘死因; 记忆又都是些零散碎片,跳转太快,他早就动手了。
那畜生便是死个千百回,也没法解气。
虞沛拧眉:“那跳井……”
“她前几日又挨了回打,郁结难舒,跳下了那口井。”烛玉道,“我当时实在难忍,没等她跳井就拽回了她。但没用,到下段记忆找着她时,她已经跳过井了,又遭那畜生毒骂一回。”
说白了,他们进入的仅是潘娘和她夫郎的记忆,即便当时能改变什么,到下一段记忆里也是如此。
虞沛察觉到不对:“你的意思是,她跳井后没有死?”
“还剩了一口气,全拿药吊着。”见她神情越发难看,烛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如实相告,“说是拿药吊着,其实全是那畜生在附近乱采的药,胡乱往伤口里塞,估计是……不愿花钱。如此没拖几日,那畜生就传出消息,说是潘娘已去。”
听到最后,虞沛已是怒不可遏。
这跟被活活折磨死有何区别?
明明她在轿上还笑得那般开心,可不过几年光景,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被磋磨至尽。
她偏过头看向灵堂。
那处已有亲眷来吊丧,潘娘的丈夫在旁搀扶,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孩儿。
跟其他人不同,小孩儿的脸也清晰可见。像颗毛茸茸的桃儿,脸哭得通红。
隔很远都能听见他在嚎啕大哭,被那男人拍了几巴掌也不见止声。
“那是潘娘的儿子。所幸跟他爹天差地别,与他娘也亲近。”提到潘娘的儿子,烛玉语气稍缓,“若潘娘是投井而亡,井中又无鬼息,那鬼牙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