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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财进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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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面包饱腹在先,又有王雪平的嘱咐在后,陶竹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
  不过,幸好有她环视餐桌这一过程,陶竹留意到除了放在她手边的筷子之外,餐桌上的每道菜旁都添了一副额外的筷子。
  蒋俞白手边的筷子是黛蓝色的,许婉楼的筷子偏深红,桌上的其他筷子和她手边的筷子一样,都是象牙白。
  夹菜的时候,蒋俞白和许婉楼都是先用的象牙白筷子夹到碗里,再用自己的筷子吃。
  陶竹不理解这多此一举的行为,但她没有声张,学着他们的样子,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小片笋尖。
  没有人停顿,说明她没有做错。
  陶竹弯背,咬下新鲜的笋尖。
  蒋俞白吃饭向来寡言,这样的环境下陶竹更不会主动说话,整顿饭都吃的很沉默,餐桌上只有空气中银器敲在瓷盘上的声音在回响。
  这样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许婉楼开口,才被堪堪打破。
  她总共才没吃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小桃儿的转学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陶竹也跟着放下筷子。
  她不知道手续流程那些事,正思考该怎么回答,王雪平已经先替她答了这个问题:“还没办呢,孩子这一路折腾过来也累了,下午让她先休息了一觉,学校那边我提前问过了,到这个月15号都是她们年级主任值班,后天我休班,正好带她过去考试,考完试确定分班才能正式办手续,您不用担心,开学还有阵子呢,手续来得及办,不耽误的。”
  许婉楼才问了一,王雪平就习惯性答好了后面的二三四五六,剩下的话她全没了再说的必要。
  “哦,这样啊。”许婉楼转头看向蒋俞白,“Laurence你这几天不忙的话,可以抽空带小桃儿去办一下呢。”
  被叫到名字的蒋俞白毫无反应,像没听见似的,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的远端,事不关己地夹起蟹肉放进碗里,连眼皮都不屑于朝许婉楼的方向抬一下。
  好像他才是来吃鸿门宴的那个。
  他俩这样对于彼此这样诡异而又疏离的关系似乎已经习惯,但俗话说得好,只要他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身为饭桌上唯一的“别人”,陶竹尴尬到头皮发麻,脚趾拼命抓紧地面找平衡。
  反观许婉楼,被忽视了也仿若无事发生,笑容像天生挂在嘴角一般:“那平姐你想去的时候可以问下司机,看看谁有空就带你们去一趟,读书是大事儿,最近天气热,别让孩子中暑了。”
  “哎,谢谢许老师想着。”王雪平感激道,“不过司机就不用了,您出门什么的别找不着人,她学校离这边没多远,我带着她坐公交车去就行,几站路,晒不着的,也能顺便熟悉下城市。”
  “这样也好。”许婉楼评价,“毕竟刚来,多看看也好。”
  王雪平:“是呢,就是您说的这个道理。”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一直到晚餐结束都没人再主动说过话,想到整顿饭里他们说的为数不多的话竟然全都是跟她有关的,让本就紧张的陶竹更坐如针毡。
  胃里咕噜几下,陶竹才发现她紧张到都饿了,便重新拿起筷子,视线在餐桌上检索。
  忽然,离她最近的松露鹅肝被端走,取而代之的是鲜甜粉嫩的水煮虾。
  一向对于外界事不关己的蒋俞白把手里的水煮虾放下,把另只手上端着的松露鹅肝摆到他面前刚空出的那块位置,全都做好后他松散地靠着椅背,扬了扬下巴指向水煮虾:“不是爱吃虾么?”
  陶竹举着筷子的手微颤了下,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还是说,”他勾唇一笑,单腿微屈踩在椅子架上,“上了年纪,口味也变了?”


第4章 圆润柔软
  要说起来,陶竹爱吃虾这事,估计蒋俞白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爷爷奶奶做饭特别不好吃,到可以被评价为难吃的地步,蒋俞白吃第一口,还以为不小心吃错了什么动物的饲料,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呸呸吐了一地,为此还被蒋中朝教育了一顿。
  但是再怎么教育,蒋中朝和许婉楼住在那的几天,蒋俞白的日子也是好过的。
  那时候王雪平也跟着他们回繁春了,她虽然在蒋家不负责厨房,但也知道他的口味,能顺着他的口味做点东西吃,等他们都回北京了,只剩下蒋俞白一个人住在那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蒋中朝跟陶竹她爷爷奶奶交代了什么,反正那俩老人是一点不惯着他,就那么几样菜天天轮着做,蒋俞白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绝不给他开小灶。
  没辙,人是铁,饭是钢,铁骨铮铮的蒋俞白饿了一礼拜以后,不得不向现实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他是饿,但不是没有味觉,陶竹她爷爷奶奶做饭图省事,对食材不讲究,菜还好,最多就是豆角在嘴里拉丝,但未经仔细处理过的猪肉,泛着浓浓的肉腥味,蒋俞白得憋着气才能勉强咽下一块。
  那种时刻,唯一的人间美味,就是偶尔一顿的水煮虾,矜贵的蒋俞白连不去虾线都忍了。
  可他忘记了一件事,他有味觉,陶竹也有。
  陶竹吃惯了爷爷奶奶做的饭,虽然不觉得饭难吃,但她也觉得水煮虾好吃,特爱吃。
  就算跟蒋俞白关系好,也从来没产生过把好吃的给他分一点的念头。
  她家有规矩,菜得吃多少夹多少,不许把桌上的菜都夹到自己碗里霸占,因此每次一有水煮虾,陶竹为了多吃点,都吃的狼吞虎咽,蒋俞白哪见过这阵仗,等他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虾线剥干净送进嘴里,再一抬头,好家伙,最多盘子里再剩俩。
  剩下的还得是可怜巴巴的小虾米。
  塞牙缝都够呛的那种。
  就这陶竹还得再抢一个。
  蒋俞白一开始是不服输的,但抢了几次之后,他发现他真抢不过陶竹。
  他看不懂她剥虾的手法,看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掰整个都下来的。
  没看懂,但他看开了。
  蒋俞白能屈能伸,认命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纸钞,深谙谈判套路的他上来就把筹码开到最高,高到对方无法反驳:“你每次多分给我一个虾,我就给你一百块钱。”
  听到这个交易的时候,陶竹正在洗手,她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钱,不解地问:“我要你钱干嘛?”
  傻吗!
  蒋俞白撑着头无奈笑了会儿,高大的身形斜倚在洗手池边,拇指摩挲额头,老神在在地给她讲最基础的商业计算逻辑:“姑且按照北京的物价来给你算吧,咱们假设你奶奶买的虾是三十五一斤,那我买你一只虾的一百块钱,实际上是不是可以买将近三斤的虾?哪怕生姜、水、燃气费,连着调料汁我也都给你算进成本里,也至少,至少也得买两斤半的虾。”
  生意家庭出身,他这成本已经算的非常高了,一百块钱里甚至包涵了原料折损,这要真做生意,裤衩都得赔干净了还得卖给人家打一辈子苦工。
  蒋俞白这辈子听都没听说过这么亏本的生意,他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两遍。
  陶竹双手抹了肥皂,搓均匀后左手用力攥拳,透明气泡随着她缓缓松开拳头时食指和拇指撑开的缝隙,一点点扩大。
  微风轻拂,脆弱的泡泡在她手中轻颤了几下彻底碎开。
  她对着消失的泡泡遗憾地“啊”了声,像是才想起来旁边有这么个人似的,转头看向他,重复道:“能买两斤半呢。”
  她这态度还能再敷衍点吗?
  蒋俞白怀疑她还是没懂这稳赚不赔的生意,试图掰开揉碎了给她讲:“两斤半,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陶竹又打了一次肥皂,又搓了一遍,边搓边歪头问:“什么概念呀?”
  还是小孩儿。
  这点儿账都没算明白。
  蒋俞白笑了下,身子又闲哉哉地靠回去,食指和中指交叠,反手在她头上落了个轻飘飘的脑瓜崩,收回手在她眼前比了三根手指:“就你家那盘儿,能装满三盘儿。”
  刚下过雨,浅绿色树叶下露出一只圆润柔软的蜗牛,缓慢爬过肥皂,陶竹就盯着那蜗牛,不假思索道:“那你去买不就行了吗。”
  蒋俞白:“……”
  那是蒋俞白人生中第一次跟人抢饭吃,抢的是水煮虾。
  那是蒋俞白人生中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钱真他妈不是万能的。
  钱连一盆,不,一只水煮虾,都买不到。
  …
  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到了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陶竹紧绷的神经才敢慢慢松懈下来。
  这是北京二环里,城中心的位置,可到了晚上的环境并不嘈杂,街道旁的路灯和建筑犹如一颗颗明亮的珍珠串在一起,安静而宁谧。
  她细细观赏属于她和王雪平的房间,房间不大,放了两张单人床,左边的是王雪平在睡,右边的是她的,中间被床头柜隔开。桌椅衣柜这些一应俱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靠近玄关处还有几个房间,分别住了其他几位住家阿姨,王雪平絮絮念叨着给陶竹介绍,丽姨和小雪是负责家务的,丽姨主要负责洗衣服和收拾,小雪负责打扫卫生,丹姐和老钱负责做饭和厨房那块。
  尽管王雪平大概介绍了她们的特征,可陶竹毕竟只看了匆匆一眼,没办法在脑子里把每个人和她们的名字对上号。
  可对于离开父母身边多年的陶竹来说,不管王雪平在说什么,只要能听妈妈的碎碎念,她就觉得好安心。
  她听到睡着,嘴角仍挂着浅浅的微笑。
  第一天很累,可初来北京的亢奋还是支撑陶竹,让她早早地睁开了眼睛。
  还不到八点,王雪平已经离开房间,陶竹光脚踩着地板,拉开窗帘。
  天空染上淡蓝色的色调,晨光透过树梢碎下,透出斑驳的光影,反射在草坪的露珠上,闪耀晶莹的水光。
  这样的景色,让伸懒腰的陶竹情不自禁在心中感慨,天气真好哇!
  早在刚得知自己会来北京的时候,陶竹就已经在本子上列下了她这个暑假的计划,其中第一项,是去参观传说中的故宫。
  她眯了眯眼,看外面的树叶随风轻轻摇曳,当即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陶竹趴回床上翻出手机,给王雪平打了通电话,铃声持续响了将近一分钟都没人接,估计是在忙。
  陶竹换好衣服,出去找她。
  昨晚王雪平说过的,现在她是家庭主管,如果找不到她可以随便和任何一个阿姨问,她们都知道她在哪。
  客厅落地窗外的景色比卧室更生动,高大的树木投下浓密的树荫,花瓣如绚丽的画笔点缀绿草地,一眼望过去,像是掉进一副柔和的水彩画。
  有人踩着画卷边缘,不自知入了她眼里的画。
  或许是状态还没有调整过来的缘故,刚一起床就在同一个屋檐下看见了年轻男人,让陶竹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快速低头。
  不经意间,她看见他穿的九分裤,裤脚一圈随意挽了边,露出清瘦的脚踝,更显得那双腿笔直修长。
  他的腿越来越近,陶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在发烫,在两人离得最近时,她匆匆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说了声:“俞白哥好。”
  心脏都要跟着这四个字从身体里跳出去了。
  分明以前也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的,但是眼前的这个蒋俞白带给她的感觉和三年前完全不同,陶竹不明白为什么,只想快点逃开。
  她低头往左,那双腿也往左。
  她往右躲,那双腿也往右。
  她不动,那双腿就闲闲地站在她对面,也不动。
  那么大的地方他不走,偏偏要在她面前,不是故意找事是什么?
  陶竹忐忑却又没办法,硬着头皮慢慢把脸抬起来,却也只是水平视线看他胸口:“你、你干嘛?”
  蒋俞白不答反问,垂睨着她:“出去玩儿?”
  “嗯。”陶竹紧张地都想去厕所了,“想去故宫。”
  “还玩儿呐?”他逗孩子似的,拖腔带调地慢悠悠问了句:“学不上了啊?”
  他就这样,说出来的话总觉得是在气人,事实上陶竹也确实被他这个悠哉的语气气到了,但她却不敢直面反驳,毕竟她来北京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读书。
  陶竹解释道:“我妈妈说了,她今天没空带我去。”
  蒋俞白抽出环在胸前的手,食指和中指交叠,反手在她头上落了个轻飘飘的脑瓜崩:“考个试,还不能自己去?”
  他指尖微凉,落在她滚烫的脑门上像一滴冰水掉进油锅里,短暂凉了一瞬后,她从额头烫到耳根,声音微微发颤:“我不认路。”
  “我带你去。”


第5章 白柳横坡
  陶竹心思重,知道转学有入学考试,她前面半个假期都过的不安稳,不管干什么都想着,根本玩不痛快。
  能早一点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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