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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危险期,只要病人和家属多多注意一些,可能不用一个月就能出院了。”
病人情况良好,大家也有了心情说笑。
龚华茂的一个徒弟唏嘘地说起了祁瑛副院长,听说走得时候,她的儿女亲戚一个人都没去送。
还是那条巷子口的扫大街的一个女人帮忙将厚棉被搬到了火车站。
还有举报祁瑛占便宜的男同学这几天一直在进行保守治疗,但是不知道怎地,昨晚突然疼痛难忍,连夜拉去手术室开刀了……
协一医院规模大,医生也多,一些经验丰富的大佬医生都上了年纪,不会来值夜班。
在这么大冷天里,能排得上夜班的只有年轻一点的医生。
他们其中,鲜少有手术经验的。
医护们私底下没少说,大概这就是现世报,祁瑛副院长刚下放,那个男学生就疼得忍不了。
阮棠听了一耳朵现世报,就打算去协二。
阮父今早跟她说,协二也有两名医生被下放。
这两个医生还是两口子,被他们的亲生儿女举报家中藏有禁/书。说是禁/书,也不过是英文版的医学书。
因为他们的儿女大义灭亲,思想觉悟高,他们都得到了升职。这事听着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最近在京市时有发生。
她往楼梯口去,好巧不巧竟然又看到了那双胞胎姐妹。
“姐,你烦不烦呐!我都跟楷哥领证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地盯着他?他都是你妹夫了,你还没死心吗?”
姐姐:“我找了我同学查了,方楷在杭省结过婚,他媳妇都喝农药死了!他们一家人被方楷弄得家破人亡……”
“够了!方楷早八百年前就跟我说过这件事了,又没人拿着农药瓶灌那女人,谁让她蠢,想要逼迫方楷爱她,就以死相逼。”
姐姐:“方丹妮,你到底被方楷吃了什么迷魂药!他结过婚,还搞得人家家里死的死,疯的疯,你听不懂吗?”
“那女人蠢,驯服不了楷哥就寻死,我又不是她。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只要你不跟我抢人,我跟方楷一定和和美美。我偷偷跟你说,我已经怀孕了。”
姐姐:“你!你们!才结婚几天,你就怀孕了!你们早在一起了!”她现在只庆幸,她没有给方楷好脸色。
阮棠:……
阮棠刚迈出去的腿缩了回来,都怀孕了,还说什么呢。
祝福他们,锁死呗。
阮棠去了协二逛了一圈,又跟阮父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阮棠从其他的医护嘴里知道了那一对下放医生更多的事情。
医生夫妻俩都是从乡下出来的,因为一门心思读书年龄就拖大了。
工作后,两人看对了眼就结了婚。
婚后生了二子一女,还收养了一个同事的儿子。
因为两人都是科研型的医生,平时除了在手术室里,就窝在实验室里,鲜少交际。
等四个孩子长大了后,各自找了对象。
亲生的三个孩子都找了体面的对象,都从协二的家属院里搬了出去,收养的儿子也是医生,找了同门师妹结婚。
谁想,亲生的孩子竟然为了前途举报年迈的父母。
听隔壁的邻居说,是因为亲生儿女没有人脉关系,升职不如同办公室的快,所以才动了这心思。
反正他们的父母也是从乡下出来的,再回乡下也不过是落叶归根,一定比别人更快地适应,说不定还能弄个村/官当当。
这一回,不用儿女登报,老医生夫妻俩就登报断绝关系,字字泣血,述说亲儿不孝不忠不仁不义,这几乎将亲儿以后的升职之路都给堵死了。
阮棠听完之后忍不住咂舌。
徐德海和余麦两位老人费劲大半生的努力从农村出来,竟然被亲生儿女举报送回农村,还让他们落叶归根在农村……也就是死在农村,亏他们也有脸说。
阮棠去老夫妻家中的时候,两人已经将包袱都收拾好了。
许是因为大半辈子辛劳,两人比大部分同龄的医生都年老不少。
阮棠从小长在医院家属院里,她很清楚,这年头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医生太难了。
普通人,甚至连读书都难。
所以,就冲这个,两个医生都值得尊敬。
阮棠也没含糊,在表明了身份后,邀请二人去省一。
两人欣然应允,并不怀疑阮棠是假冒的,因为他们在阮父的办公室里看到过阮棠的照片。
第二日,阮棠送来了新户口和车票,亲自送了两人上了火车。
从火车站出来,就去了商店与季南烽他们汇合。
一家人采购了一番,到了商店关门才回家。
转日,就是卫生部内部的表彰大会,新部长季部长也会到会,给优秀医务工作者颁奖。
第285章 第一次会面
卫生部内部表彰大会在机关大楼四楼的报告厅举行,全国各地的优秀医疗工作者都提前来了京市。
到时候,会邀请获奖的医疗工作者去医科大学作报告,去全国有名的医院调研学习。
表彰大会九点举行,阮棠去机关大楼前,还拐到了邮电局打了个电话回省一。
省一最近很太平,祁美丽也到了省一,被安排到了旧家属楼。
虽然是原先的家属楼,但是都已经粉刷一新。
由钱大勇跟进的新建的家属院早已经交房,工宣部的基建款也已经拨下来,借出钱款的医护们搬家时,也将借款收了回来。
拿着钱,欢欢喜喜地搬家买家具。
那几天,回收站的还上门来拉东西。
医护们都搬了新家属院,旧家属院就空了下来,后勤让施工队给粉刷一新,就连楼梯和厨房那全都粉刷了。
钱助理问:“对于祁美丽的安排是怎么样的?考虑到她年纪大了,我特意让后勤的工作人员帮她置办了家什。
我本来以为祁美丽同志手头紧张,提出了先赊点工资,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是三卷大团结,还让后勤的挑好的买。整个一暴发户的气度拿捏得死死的。”
阮棠拿着电话话筒笑得乱颤。
钱大勇与阮棠熟识了以后,说完正事之余也会说一点玩笑话。
阮棠收了笑:“可能祁美丽同志无儿无女,所以花钱只管任性就成。过两天,又有两个老夫妻来我们省一,记得安排人去接一下。可以按照祁美丽同志的规格把房子先置办起来。”
钱大勇难掩惊讶:“也是无儿无女,花钱如暴发户的?”
阮棠不知道徐德海夫妻俩经此一遭后会如何,但是同样是大老远哄骗来的医生,规格总不好相差太远。
“嗯,也是无儿无女。”
钱大勇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阮院长,你上京市是去捅了青蛙窝吗?”
阮棠一时没反应过来,默念了几句青蛙,青蛙……
等她反应过来笑骂道:“你才捅了孤寡窝。”
钱大勇又问:“这几个老医生有安排吗?还是说等您回来再安排。”
阮棠想了想:“根据他们的意思吧。祁美丽是血液科的大佬。那两位是肿瘤科的大佬,可以全权根据他们的意思来安排,不用问过我。”
钱大勇挂电话时,还嘀咕着,他刚刚形容地不恰当,这算哪门子的孤寡窝,这是大佬窝吧?
阮棠挂了电话后,付了电话费拢着袖子就往机关大楼去。
在机关大楼,确认了请帖和身份后才被允许放入。
阮棠是掐点到的,慢悠悠地到了门口,报告厅里所有人都朝着她望过来。
就连主席台上的五个人也是如此。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主席台上的部长助理皱眉:“同志,你怎么才来?没见到大家都来了?快找个位置坐下吧,表彰大会一会儿就开始了。”
阮棠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她来得晚拖累了大家?
果然,部长助理话落,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和前排的同志们,都皱眉看着阮棠。
“同志,表彰大会九点开始,现在才八点半,我提前了半小时来也不算晚吧?如果不是你非说些有的没的,我早已经坐下了。”
部长助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同志竟然敢还口,一时卡了壳。
“我有个建议还请领导们听一听,如果我八点半来得都算晚,那下次干脆在请帖上标明表彰大会八点开,那我会在七点半准时到。”
阮棠说完,也不顾部长助理什么反应,径自走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落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留下部长助理一个人在主席台上脸红了又青,青了又乌。
最后还是卫生部副部长看不下去,说笑道:“咱们表彰大会很久没出现年轻人了,年轻人火气难免大了一点,夏助理多多包涵一点。”
夏助理得了台阶,也摇头说:“我还以为能参与表彰大会的同志都十分重视这次会议,会将此次表彰大会当作人生中难得的荣誉,都会提前来……”
阮棠坐在最后排,懒得隔着那么多人跟个助理吵架。
有了这变故,报告厅里安安静静的,只主席台上的五个领导偶尔交头接耳交流几句。
一直等到8:58分,季部长拿着一个文件夹来了。
“会议不是九点开始?”
阮棠凉凉地嘲了一句,夏助理的脸都黑了。
季部长落座,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下面的医疗工作者,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最后一排的阮棠身上。
阮棠一怔,没想到这个领导的感官这么敏锐。
竟然能从近百人中迅速地锁定她!
这种锐利,她还只在季南烽的身上见到过……
季南烽……阮棠皱眉,隔着十几排,她只隐约觉得这个领导锐利像季南烽,浑身的气度也像,就连五官也神似……
阮棠心里翻滚起惊涛骇浪……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公公可能没死?
转念一想,这么诡异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吧?
待得阮棠冷静下来,才想起了那个季家寻亲的族叔,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身居高位,也难怪他家人生怕他们这些穷亲戚来抱大腿。
季部长见阮棠脸色有些难看,猜测自己刚刚目光不善吓到了小姑娘,有意缓了缓语气。
所以,季部长笑着看着她道:“我这不是挺有时间概念,提前了两分钟到了。”
想想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出现在表彰大会上,想来应该是优秀的医疗工作者,这么年轻的优秀人才对国家来说可太难得了!
所以,他又是笑,又是自我调侃,努力不吓着小姑娘……这可是他家儿媳妇都没有的待遇。
季部长话落,报告厅的温度感觉更冷了。
“我说错话了?”
季部长目光扫向一旁的夏助理,不明求解。
夏助理在季部长的目光下慢慢地低下了头,小声呐呐:“我刚刚说那个同志来晚了,她就呛我,还呛你。”
季部长皱眉,“那她来晚了吗?”
“没,没有。”
“耽搁所有人两分钟时间,去道歉。”
说完,季部长就开始看时间。
夏助理硬着头皮来到了阮棠的面前,小声道:“同志,对不起。”
阮棠看了一眼主席台上正在倒计时的季部长,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季家族叔还挺让人有好感的。
明知道这个族叔家人做事挺恶心,但是这个族叔的处事态度还是挺容易博人好感的。
阮棠往主席台上看了一眼,季部长看着手表在计时。
阮棠收回视线,大方地道:“我原谅你了。”
既然季家族叔挺大方,她也不能给季南烽丢人。
两分钟结束。
没等夏助理磨磨蹭蹭地回到主席台。
季部长就开始掐着点开始讲话。
这部分原本是夏助理讲的。
夏助理再也受不住,来不及收拾东西就冲了出去。
季部长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夏助理,径自开始讲话。
他的讲话极有个人风格,先谈自己接手卫生部后的情况,国内医疗系统艰难,断层明显,辛苦各位一线的医务工作者们。
而后表扬了几个突出的优秀代表。
第一个就是阮棠。
“阮棠同志带头的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术大大地提高了不孕夫妻的生育率,这事想必大家在报纸上都有所耳闻。
国外此项技术还处于研究阶段,外/交/部已经收到了国外医生申请来互相探讨此项技术。
但是被驳回了,因为我们国家都已经研发出来,并以高成功率通过了第一轮的实验!他们来,只能是以跟我们学习的名义,而不是互相探讨。”
季部长是懂怎么调节医护们的情绪的。
短短几句话,就将所有人的高度拔高到了高度统一的民族荣誉感上。
季部长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别激动,“下面我们有请阮棠同志为大家讲两句。这两年,阮棠同志和她的团队辛苦了!”
全场掌声雷动。
阮棠眨了眨眼,不是她拿矫。
而是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