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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奶奶说着话的时候,季南烽已经将季部长找了下来。
季小弟与季部长睡在一屋,季小弟被吵醒,自然也跟着下来了。
阮棠要跟着季南烽和季部长出去,嘱咐季小弟一会儿陪着季奶奶睡,要是有人再来敲门就去找阮父和谢叔。
阮棠三人到了大院门口,果然看到了詹婷白一身是血疯疯癫癫。
詹婷白一见到季部长,目光都有了焦距。
跌跌撞撞地跑到季部长的跟前,二话不说跪下就磕头。
季部长赶忙让开,季南烽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詹婷白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季南烽三人,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杀人了,但是我不是故意想要杀了他们的,都怪他们太欺负人了,我一天都不想忍了,我要跟她们同归于尽!就是我放心不下高阳,他往后一个人孤苦伶仃怎么办……”
季部长皱眉,“你杀人了?怎么回事?马高阳呢,他不是跟你住在一起的?”
詹婷白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也说不清楚。
阮棠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去宗家看看?”
能让詹婷白说出欺人太甚的也只有宗家人了。
季部长摇头,“报案,先报案。”
詹婷白一身是血地出现在这里,还说自己杀了人,极可能是杀了人后逃到这里。
他们要是带着詹婷白乱走,极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
小战士听到季部长说报案,插话道:“我已经报案,便衣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果然,没等阮棠问出詹婷白到底杀了谁后,便衣们就来了。
“我们接到协二那边报案,说詹婷白杀人未遂后逃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捕她。”
詹婷白见到便衣们也不反抗,领头便衣的让人把詹婷白带到案发现场指认,阮棠三人也赶紧跟着去。
这一路上,季南烽与便衣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领头的便衣与季南烽熟识,也有几次合作,自然愿意卖一个好给季南烽。
这才小声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詹婷白见自己儿子大半夜还没回家就去协二家属院寻人,到了家属院看到宗家大门紧闭,敲门吵醒了邻居后,邻居告诉她,她儿媳妇见血了在医院。
宗玫现在不是协二的医生,自然没办法进手术室,她拜托了同事一定要保住孩子。
等手术室的门一关上,马高阳就在门外走来走去,宗玫看得心烦,就忍不住骂骂咧咧。
詹婷白到了协二急诊部,看到了她儿子正在被宗玫训斥。
上前就跟宗玫吵起来了,两人越吵越激动,最后还是院领导来了才罢休。
几人苦等,等到最后却等来了孩子没保住。
马高阳当场就跌坐在地上,宗玫和詹婷白也只能扶着墙才稳住了。
孩子没保住,马高阳媳妇被退出了病房。
宗玫见到医护们出来,拦着人大骂为什么孩子没保住,是不是他们偷偷把孩子给偷换了,大闹着要看到孩子。
医院里还有其他产妇在生孩子,手术室外面等着不少家属。
院领导看宗玫闹腾得不像话,只能让护士长将孩子抱出来给他们看一眼。
等宗玫几人看到了孩子脸色铁青,一看就是憋的,再也站不住。
妇产科主任说,要是送来的早一点,说不定还能抢救。六七月大的早产儿,他们医院也有救回的,保温箱里多住几个月好好养着,也能长大成人。
未免影响到其他病患和家属,院领导给安排了一间最角落的双人病房,因为没有其他人,也算是单人房了。
等三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里,马高阳媳妇已经在病床上了。
她正闭着眼盯着天花板,手上还挂着点滴。
宗玫看了一眼睫毛颤抖的女儿,转身就躺在了旁边的空床上,她现在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詹婷白还想问马高阳为什么好好地就会早产,为什么就住在医院家属院里还会送迟了让孩子生生憋死。
她刚开口,马高阳就失魂落魄地从病房里出去了。
他不能让孩子孤零零地躺在冷冰冰的医院里,他要把孩子带回家。
马高阳将孩子裹在襁褓里带回了家,将所有的小衣服小玩具都包了起来,打算寻一个好日子再下葬。
詹婷白看到儿子这般,孙子那般,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自来要强,不甘心宗家连个解释都没有,她打着手电筒就冲回了医院。
就是这一回,他听到了宗家母女的争执。
“我早跟你说过,等孩子生出来你想怎么样都行,你为什么偏偏等不了这两个月!你一个做母亲的,羊水破了,你不知道早点去医院吗?还跟吕良坤在那纠缠什么!”
“妈,你现在怪我没保住孩子,难道我想的吗?你怎么不说要不是你问我要钱,我能去找吕良坤算账吗?再说,我哪知道这么快他、他就不行了,害得我还打了催产针,疼死了才生下来,遭老大罪了。”
“行了,事情都这样了,说什么都晚了,可惜了我的大孙子,都快七个月了,唉。你拿走的那一笔钱,要么让吕良坤还回来,要么就让他娶你,到时候生出来的第一个儿子姓宗。”
詹婷白听到这里的时候,再也忍不住!
冲进去就跟宗玫母女俩理论,可谁知道母女俩联合一气,嘲讽马高阳的种不好,要不然怎么不能平安生下来。
宗玫还说,詹婷白再闹腾,她就让她连厕所也扫不了,让他去牛棚捡牛粪去!
詹婷白这才知道,自己这些天过得人狗不如,都是拜宗玫所赐。
詹婷白气疯了,她看到桌上摆着水果刀,叫嚷着就要杀死宗玫母女俩。
就这宗玫都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笃定詹婷白惜命不敢,不断地磁极詹婷白。
詹婷白被刺激到疯魔,拿着水果刀就冲过去乱砍。
宗玫母女俩则呢么也挡不住一个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人,两人身上被砍了几刀。
马高阳媳妇腿上也砍了几刀,大叫救命。
等安保人员冲进来时,詹婷白正剥了宗玫的衣服,在她的脸上刻了“巫婆”两个字。
宗玫早已经晕倒在地上,地上有一大滩的水渍。
趁着场面一团乱,医护们和安保将詹婷白和她女儿推去抢救的时候,詹婷白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等夜风一吹,詹婷白看着手里沾了血的水果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
她知道杀人要偿命,但是杀了宗玫她一点都不后悔,她该死!
只是可怜了她的儿子,要做一个杀人犯的儿子。
可怜她儿子跟着她没享过什么福,只骗了老季那些年偷了几年的安稳日子。
詹婷白无比后悔,要是高阳是季家的孩子,哪会受这种苦。
她怨恨自己为何年少不懂事,怨恨詹父为了前程为了孝道就将她仍在边陲小镇,悔恨自己为了报复詹父就故意跟跟他唱反调跟混子交往……给了高阳这样一个身世。
詹婷白知道自己该死,但是她放心不下高阳,她死了后,高阳怎么办?
高阳没了儿子,那样的媳妇也不能要了,他又背着不堪的身世,要是高阳也不想活了怎么办?
詹婷白能想到的只有老季,她只求老季能看在高阳一生多舛的份上,看顾几分。
一行人到了协二。
便衣让詹婷白去把凶器寻回来。
詹婷白指了路边的草丛,“我不记得在哪儿了,我从医院里出来猛然看到了水果刀,吓了一跳就仍在了路边。”
便衣沿着詹婷白的指认的方向搜寻,果然找到了水果刀。
找到水果刀后,詹婷白便被带往凶案现场……
因为阮棠三人不方便再跟着,便衣们将人拦在了病房门口。
詹婷白如同走尸一般任由着便衣们指挥着,但是听到了便衣们拦着阮棠几人,她的眼神里慢慢地有了光。
她猛地一把推开了便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季部长的跟前。
“老季,我坏,我黑,我骗婚,这些都是我一人做的,是我舍不得好日子,就让我死后都不能超生。我只求你能看顾几眼高阳,让他、让他好好活着。好死总是不如赖活着的。”
詹婷白哽咽地说完,抬起头,看向阮棠和季南烽。
垂首,重重地磕了一下头。
再抬头,血肉模糊。
“我愧欠你们良多。我也知道我没脸请求你们什么……但高阳他是真的将你们当成哥嫂的,他在家时就时常挂在嘴边我哥我嫂……念在他曾唤你们一声哥嫂的份上,你们劝劝他,让他好好活着吧。”
詹婷白俨然一副交代遗言的模样,便衣们见她没有伤人的举动,也给了她一个方便。
等她说完,便衣们就将她架了起来。
詹婷白涕泪纵横,早没了当初的部长夫人的高高在上。
“妈——”
第321章 七万六
“妈——”
詹婷白僵硬地转身,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儿子高阳。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又听到了多少。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就主动进了病房,重复完案发经过后,她请求便衣们给她套一个头套,她不想让她儿子见到她这般模样。
詹婷白杀人后跑了,便衣们就四处抓捕她。
最先去的就是詹婷白的落脚点,可家里只有马高阳。便衣们将詹婷白杀人的事情说了,让马高阳见到詹婷白就劝她自首。
等马高阳反应过来,就猜到他妈应该去了季宅。他到大院门口时,就被小战士告知人已经被带走。
等马高阳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时,就看到了詹婷白的认罪现场。
詹婷白被带走。
宗玫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阮棠利用关系,找人进手术室问了,人已经抢救回来了,没有伤到要害。
消息一传出来,马高阳失力地跌坐在地上,抹了一把泪,仰头问季部长:“季、季叔叔,她没死,我妈是不是也不用死?”
季部长没说话。
大家都很清楚,宗玫就算是没死,但是詹婷白冲到医院连伤两人,情节恶劣,按照以往的案例极可能还是判死刑。
马高阳见季部长没说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他浑身颤抖地看向季南烽,又看向阮棠。
“哥,嫂子,你们说说话呀。”
“你们不说话,我怕,我好怕。”
“我什么都没了,我妈也非得死吗?”
悲怆绝望的声音在手术室外呜呜地回荡着。
阮棠叹了一口气,将马高阳扶了起来,摁在了凳子上。
“我总觉得詹婷白她刚刚像是在交代后事,要不要找人递个消息进去?杀人和伤人判罪可是不一样的。”
要是詹婷白在里头自尽了,那也太便宜了宗玫母女俩。
京市这些年风头紧,依照以往的案例詹婷白可能被判死刑。但是宗玫母女欺人太甚,可以搏一搏法官的同情心,说不定可以判个死缓。
只要活到明年,很多案子都可以争取重新审理。
季部长没说话。
季南烽重重地拍了一下马高阳的肩膀,“我亲自去一趟。”
马高阳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谢谢哥,谢谢嫂,谢谢季叔。”
季南烽走后没多久,宗玫母女俩就被推出了手术室。
宗玫双腿受刺,恐以后走路都得一瘸一拐。
至于马高阳媳妇腿上的伤不影响以后走路,但是因为躲避詹婷白的水果刀时从病床上摔下来后,宗玫恰好将凳子扔过来砸詹婷白。
詹婷白躲了过去,马高阳媳妇却没躲过去,肚子上受了重击。
送去手术室时。
因为宗玫的伤势看得吓人,值班医生慌忙给宗玫处理伤口。
协二被调查了后,院领导就改变了值班模式,急诊科室安排的都是新人医生值班。
等值班医生发现自己处理不了宗玫的伤势后,就让小护士去汇报喊人。
再来处理马高阳媳妇的伤,这一检查才发现她的竟然比宗玫的还严重,肚子受了重击,一挪动就大出血。
一边止血,一边赶紧去找妇产科大佬来。
忙活了半宿,两人终于没了生命危险。
等早上查房时,宗玫从主治医生那儿得知了自己的伤势,发了疯一般地砸东西。
马高阳媳妇得知自己的子宫被摘除,躺在床上半天回不了神,缓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能生了,他一定不会要我了……”
宗玫母女俩住院需要人照料,便衣们找到马高阳。
马高阳拒绝出面,并提出了要与宗家女离婚。
季奶奶听说了马高阳要挑日子给儿子办葬礼,特意让阮棠带着去寻了马高阳。
“老话里说了,阳间的亲人太过惦记,会影响了孩子的黄泉路。让他安安静静地去,也好早日投胎。”
“高阳啊,你要是觉得难过,就偷摸地请个灵位回来,日日给诵诵经,让他早日去投个好胎。”
马高阳喉咙紧了紧,贪恋地再看了一眼儿子,颤抖扯了一旁的白布盖在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