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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为何这样-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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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随意一瞥,看到河边有人在做杂耍,做成鲤鱼形状的纸灯里藏着烛火,通明,被甩出流火一般的影。她看得喜欢,下意识想走近些瞧,刚抬步就又被拽了回去。
  南客正低了眼,看她时目光斜掠,霎时就压过了这一城的风月盛色。
  街市灯火太璀璨流丽,他在这样的斑斓彩光下冷淡神色也变得虚幻且美丽,显出从前未曾见过的独特气韵来。
  嘶,太激动差点把他给忘了。
  她于是凑上去弯眼笑,带一点可爱的讨好:“…那个看起来有些意思,我想过去看看,学了回去后转给你玩?”
  她说,回去。
  南客神色轻轻一动,因为嫌弃喧闹杂乱冷着的脸色也好看了些,慢慢重复了一句:“给我玩?”
  “对呀。”相凝霜还盯着杂耍,看得目不转睛,随口回道,“省的你拿跳河当作耍。”
  南客意味不明的笑起来,很好说话的应允道:“那你去吧。”
  “不和我一起去吗?”
  “懒得动。”他眉眼确实带几分倦色,讲话慢条斯理,“我就在这等着。”
  相凝霜心中轻轻一动。
  从他们站着的位置到河边杂耍约有三丈远,河边更是灯影摇斜,波光粼粼,虽然距离并不太大,但对于想要跑路的人来说,足够做点什么了。
  他是当真放心,还是有意试探?
  心思百转,她面上仍然兴冲冲应了一声好,便提了裙角往河岸走去。
  就他俩讲话耽搁的这一阵,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表演杂耍的少年又漂亮的挽了一个花样,似乎也觉得没意思,转身从河里跳了下去。
  相凝霜:……?
  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跳河。
  她快走了几步,靠近了河岸想看个究竟,河面却光影浮波迷迷蒙蒙看不真切,她正想要俯下身去,河中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是个少年,湿漉漉的,皮肤是不常见的淡淡蜜色,眼窝极深,眼睫浓长,唇也饱满,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不着寸缕,乍一眼也能看到腰腹肌肉结实紧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天真而诱惑的气质。
  相凝霜看出来他大概是个鲤妖。
  他半趴在岸边,歪头看她:“姐姐,你是来找我的?”
  相凝霜轻轻一挑眉,否认道:“我来看杂耍。”
  “我还有更有趣的。”他说着,更近的靠上来,很努力的引诱她,“你要跟我去河心吗,我可以带你去看水下的……”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间察觉到什么一般,极快的反身一游,眨眼间便沉入河里游了好远。
  相凝霜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南客慢慢的走过来。
  他面上没露什么神色,倒是那个反应很快的鲤妖远远冒了头,在河心的位置喊话:
  “…老男人才这么盯人。”他自知打不过所以跑的很快,此刻顶着年轻的□□咬牙切齿,半点没刚才对着相凝霜的天真神态了,“没脸没皮的霸着,总有你盯不住的那天。”
  嘶。
  相凝霜倒吸一口冷气,这条鱼怎么这么猛。
  她如临大敌,眼见着南客竟然笑起来,手指也跟着一动,下意识扑上去按住。
  “没必要搭理……”这要是干起来她也别想在夜游宫待了,所以只能干巴巴的劝,“估计是才修成几天的小妖,不知道什么天高地厚。”
  南客闻言又是轻轻一笑:“怎么,就说了两句话,已经开始怜惜了?”
  她意识到这人好像真火了。
  她于是立刻改变方向:“当然不是,我不喜欢这种,太轻浮。”
  “我喜欢你这种。”
  她信誓旦旦。
  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清楚楚映出他的影子,南客啧了一声,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冷冰冰道了一句:“…得寸进尺。”
  也不知他说的是得了什么寸,又进了什么尺。
  虽然神色依旧冷淡的要命,但似乎确实被哄顺毛了一点,相凝霜放下心,回了眼继续俯下身去,伸手试图去抚弄河面上漂着的点点花灯。
  而就在她背过身去后,南客突然落指,宽大的衣袖中便有黑影鬼魅一般流出,顺着河面上透明的风飘摇而去。
  相凝霜没有察觉。
  她沾湿了手指,也没能碰到花灯,便只好收回手来慢悠悠的拭手,恰巧迎面起了微凉夜风,吹落河畔花树落英纷纷,淡紫轻朱,浅碧娇黄,细碎花瓣簌簌落满了她梅染裙摆,她在这样馥郁的风中微扬了头看向天色,露一点含笑唇角。
  “……看此时的天色。”她眉目被水色浸润得温软,“明日的日头应该十分好。”
  身后的人闻言,慢慢接一句:“日头好有什么用?”
  兴许是因为这夜月深、水秀、风清、花淡,这声音也被夜色浸得低哑,甚至温柔,带一点淡淡的迷离香气。
  她一瞬间失神,话已脱口而出:
  “……我不是说过我喜欢日照吗?”
  “没有。”
  “你没有说过。”
  他出声打断她,捏住了她的手腕。
  纤细玲珑的腕骨好像很容易被折断,他慢条斯理的动了动手指,力道大得留下了指印。
  “你该谨慎一点。”他声音低得像叹息,倦怠一般似笑非笑,“在透过我看别人,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午夜华宴
  相凝霜愣在原地。
  她哑口无言; 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否认道:“我没有……”
  她真的只是一瞬间恍神,毕竟对着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总会有迷糊的时候的,绝不是故意搞什么替身那套的。
  手腕仍被他扼在手中,相凝霜继续开口补救:“抱歉……兴许是因为修为被制; 体内灵力滞涩,所以这阵子总是有些迷糊,讲话也乱糟糟的。”
  妖女准则:先发制人,推卸责任; 转移重点。
  我或许做错了; 但我做错事因为你先做错了; 所以我没有错。
  她说完想了想; 又装模作样加上一句:“…但我并没有怨你的意思。”
  “是吗。”南客还淡淡笑着; 嗓音却很干涩,像是压抑着涌动暗流的平静湖面——
  下一瞬,他咬上了她的手腕。
  隔着衣物; 他微微侧过脸贴在她手腕内侧; 眼睛仍注视着她; 姿态温存得像是亲吻; 力道却很重,深深地在腕骨处咬了下去。
  嘶,相凝霜不由自主一抖。
  应该是没出血; 但很痛,她被咬得皱起眉; 想抽手却抽不出去; 微微生了些恼意。
  南客却在这个时候停了; 但却没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又轻轻舔了舔被咬的地方。
  说是舔,但又太过缠绵轻柔以至于像个不伦不类的吻。相凝霜衣袖的材质是薄薄的软烟罗压了一层雪色银边,隔着衣袖,能清晰感受到濡湿温暖的触觉。
  但再好的料子比起皮肤来也显得粗糙,因此这触觉又显得粗粝,甚至让她情不自禁联想到是某种舌上长着倒刺的猛兽在舔她。
  她不由得又抖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痛。
  “…你属狗的吗?”她没忍住刺道。
  南客这才慢条斯理放下了她手腕,微微眯了眼,语气轻慢的恐吓她:“再敢有下一次,我就咬在别的地方了。”
  这话其实说得很有意思。
  要是往正儿八经的威胁思路想,这个别的地方可以是脖子。
  要是往不那么正儿八经的思路去想,还可以是咬在……
  打住,不能再想了。
  相凝霜很想嘲笑他一句连碰一下都会退化成骨头,竟然还大放厥词想咬她,但为了避免激将从而造成严重后果,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装了下可怜:“…好痛。”
  “那就回不庭。”
  她立刻改口:“一点都不痛了,是我感觉错了。”
  她在这变脸如翻书一般胡说八道,与此同时,河心的水榭却高高挂起了青纱灯笼,半晌,幽幽响起竖首箜篌乐声,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只是冷冷拨弦,七声。
  相凝霜下意识回头,瞥见正有许多人走上廊桥,正匆匆向着湖心水榭走去。
  “似乎是金屏宴起了。”
  金屏宴是西境巨富戚氏所设,每年起于夜游宫玉屏河上,以七声箜篌为号,陈设各色难得一见的珍奇异宝、法器灵丹,更甚于未曾听闻的希世之珍,价高者得。
  但因为宴上所陈的珍奇,并不都是戚氏所有,有许多是不方便出面售卖的修士委托于金屏宴,因此这宴上的所谓价,也并不是都指钱财银两,有时候也会是另外一些东西,譬如铸一柄失传的剑、寻一个陨落的灵,抑或是杀一个人。
  相凝霜两辈子对金屏宴都只是耳闻,此刻起了一点兴趣,便多问了一句:“我们要去看看吗?”
  她本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曾想南客竟然轻轻一颔首:“去。”
  相凝霜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要去……?那我们就得绕去河那边…”
  南客闻言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下一瞬,他轻轻抬了抬手指,再一眨眼,他们就已到了水榭门前。
  相凝霜:……
  好心酸,太久不能动用灵力,她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了。
  她叹息了一番,才抬眼看向面前这一座河心水榭。
  与寻常水榭四面开敞、卷棚歇山的样式不同,眼前这座水榭极高,约有七层,重檐攒尖鎏金宝顶,顶上黄琉璃瓦流光溢彩,远远望去恍若金屏一道,迤逦开在粼粼水波之上。
  这就是金屏宴的由来。
  入口处也很奇特,高大门楼处正正植了一棵藤蔓,生得极茂密,藤萝蔓缠,绿意森森,几乎覆盖了整个门洞,让人不知如何进入。
  相凝霜心知这应该是金屏宴设给宾客的难题,还在想要如何破解,南客便慢悠悠动了动指尖。
  下一瞬,极为高大粗壮的藤蔓便轰然倒下,几乎溅起数丈高的水花,也拦住了跟在后面想要入宴的修士的路。藤蔓一开,原本被掩着的幽邃门洞也终于得见天日,远远望去门内灯光暗淡,曲曲折折,看不到里间究竟是何模样。
  她因这暴力一下有些傻眼,心想上来就砸场子,今夜恐怕是进不去这门了,没想到很快从门后绕出来个妖修,面容白净,眉眼极普通,是看过一眼后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长相。  他极快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场景,便转身朝着南客的方向轻轻行了一礼,微笑起来:“贵客请上七层。”
  说这话时完全没搭理相凝霜,不过她也不怎么在乎,正打算跟着南客走进去,却看到他仍立在原地,回过眼来看向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他才微蹙了眉开口:“…不走吗?”
  相凝霜慢了半拍才应下,也不客气,提起裙角便向前走去。
  南客跟在了她后面。
  那迎客的妖修一顿,立刻又微笑着迎上来,朝她也行了一礼:“贵客请上七层。”
  好现实,好肤浅。
  相凝霜没搭理他,一甩袖子进了门洞,楼内几乎一步一景,汉白玉廊,紫檀重庑,但却极安静,一路上所见都是引路的妖修,几乎看不到其他宾客的影子,直到终于上了七层,颜丹鬓绿的妖修引他们至一间厢房,便微笑着退下了。
  房间的南壁上开了扇窗,并非朝着楼外而是朝向楼内,极大,垂了松绿的玉锦帘,密不透光,她上前轻轻挑了帘子,被眼前的景象所惊。
  现在的视角可以将楼内的布置看得很清楚,七层宾客所处的悬廊均呈环状,正中间是一块天井,淡白月光正好疏疏洒在一层的青玉台上,应当是宴开时呈宝的地方,此时正有着胭脂长裙的美人正折腰起舞,琵琶金翠羽,转尽红罗裙。
  开场节目。
  相凝霜靠着窗棂看了一会,忍不住轻声赞道:“…跳得真好。”
  南客却突然哼了一声。
  他自进了厢房便懒洋洋倚在榻上,重帘深卷、淡淡烟气后他面容有些苍白,衣领也散乱了些,银色长发散在平直一道如玉锁骨上,显出几分冷倦。
  相凝霜情不自禁心里一动:南客气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她这样想着,南客却又冷冷哼了一声,恹恹道:“哪里好了。”
  她已经习惯他的阴晴不定,也不知道这跳舞的美人又哪里惹了他的眼,此刻也不接话,只是唔了一声,绕去了屋内正中的矮几后,慢悠悠取了几上的青玉壶斟茶。
  执着茶壶的手洁白,指尖也纤细,她素来有染甲的习惯,因此半搭在壶盖的指甲莹润玲珑,闪一点青豆色的淡淡光辉,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也做得比旁人好看三分。
  相凝霜细致的斟好两盏茶,又好好的摆在了面前,便端起其中一杯,自己慢慢抿了一口。
  剩下那杯酒就摆在她对面,她也不言语,就那样放着,像对待不好好吃饭的调皮小猫。
  察觉到南客侧过脸看了她好几眼,她生出几分好笑,故意朝着窗户的方向偏过头去,透过被松松挽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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